第15章 缘灭缘起又缘灭
镜子碎了就是碎了，就算破镜重圆也会有裂缝，风筝的线断了就是断了，就算重新接上也会有疙瘩。吴风尘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这回，她要推翻它。
吴风尘看着面无表情的张宇乔，问道：“你真的不喜欢徐莹莹？”
“重要吗？”
“你说呢？”
“不喜欢。”
“那你干嘛一直拿着那个吊坠？”那个阿狸吊坠是吴风尘送给徐莹莹的，她一眼就看得出来。
“哦，这个啊，是她上次落下的，你帮我还给她吧。”说着便要丢给吴风尘。
“别，等你出来自个儿给她。”
张宇乔支手撑着的额头抬起来，沉声道：“姐，你不用为我这么费心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对莹莹只能说声抱歉，只是便宜了德瑞克那禽兽。”
“你还好意思提德瑞克！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杀他吗？我想清楚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不想以怨抱怨，我只想你们都好好的，知道吗？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口口声声说责任，可是徐莹莹还在为你流泪，还有一手拉扯你长大的姑妈，她现在整天浑浑噩噩，这就是你所说的责任？你打算一辈子在这面铜墙铁壁里面接受所谓的赎罪？我们要的不是这些，你懂不懂？”
张宇乔低着头，拨弄着阿狸吊坠，忽而说道：“我怕我给不了莹莹幸福。”
与此同时，徐家的气氛正如一经点燃便会爆炸的导火索。徐莹莹不畏父亲的如炬目光，凛凛道：“我说过全部都是我自愿的，请您撤销诉讼。”
“你再说一遍！”
“我自愿的，请您——”
“啪！”徐莹莹有些踉跄，徐正刚气得脸红耳赤，“你自愿人家还不愿呢！你以为你这样做人家就会感动？我告诉你，徐莹莹，你要还认我这个爹，就乖乖给我待着，那畜生是注定一辈子翻不了身！”
“那如果我说我怀孕了呢？”
“你！”徐正刚简直要气炸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真是不知廉耻！”
徐妈急急劝道：“哎呀女儿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会后悔的．．．”
徐正刚感觉气闷，不顾徐妈的拉扯，甩手而道：“我徐正刚没你这么下贱的女儿！”
徐妈夹在女儿和丈夫之间，呼天抢地：“造孽啊．．．”
张宇乔，虽然你对我造成的伤害胜似千刀万剐，但我还是不愿让你抱有残缺的人生。
张宇乔出来的那天徐莹莹去了，当然她没有让他看到，自己居然还要躲着他，真是好笑。但在她转身的时候，吴风尘眼尖看到了她，大声喊道：“莹莹！”
徐莹莹淡淡地笑了笑，看见张宇乔向她走来，还是那副不羁的模样。
张宇乔摸着后脑勺，定定地看着徐莹莹，半天不说话，吴风尘看出其中究竟，便两手轻拍他们的胳膊，“宇乔，你不是有很多话要跟莹莹说吗？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慢慢聊。”说完便向宇乔使了使眼色，往另一头离开。
两人走得很慢，与喧闹的街道相比有点不协调，张宇乔鼓起勇气，吐出几个字：“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你怎么跟风尘一样啊，一下谢谢一下对不起。”话音刚落，两人都意识到话中尴尬，气氛一阵冷场。
“哦，对了，这个还给你。”张宇乔好不容易找到了话题，徐莹莹点点头表示感谢。
“听说，你怀孕了？”听到这个，徐莹莹微微变了脸色，顿住脚步，正色道：“怎么，你怕我因为这个揪着你不放？”
张宇乔急了，连忙说道：“不是，你误会了，我在想如果你怀孕了，那我岂不是要准备当爸爸了，但是我还有很多事不懂，得从头开始学．．．”
没等他说完，徐莹莹忍不住扑哧一笑，止也止不住，张宇乔不明原因，只是跟着傻笑。
每个人都以为，人们总会伤害他所爱的人，其实人们也会爱上他所伤害的人。
“森娜，下课我们要去个派对，要不要来呀？
班长森娜莞尔一笑，“好啊，不过我可能晚点到．．．”
“哎哟我懂啦，没关系，你和骆铭来了就是啦．．．”
森娜摆手，笑得格外甜美：“一定一定。”
“……”
“不就谈个恋爱嘛，当自己是第一夫人啊，有什么好显摆的.．．．”徐莹莹嘟囔道，侧头看向伏笔疾书的吴风尘，叫道：“风尘．．．”
“干嘛？”
徐莹莹指指后边，吴风尘不在意，“他爱跟谁好就跟谁好了，跟我没关系。”
徐莹莹又欲张嘴，被吴风尘捷足先登：“你生日不是到了吗，看上什么跟我说一声，我买给你。”
刷地一下徐莹莹的脸就红了，吴风尘不怀好意地取笑道：“哟哟哟，有情况有情况，不会是宇乔送你什么了吧，嘿，这小子，追起女生有一手啊．．．”
徐莹莹推搡着，头越埋越低，吴风尘愈发来劲：“我猜猜送的什么？９９９朵玫瑰？巧克力？不行，太俗了，不会是．．．哈哈．．．”吴风尘捂着嘴笑，徐莹莹急了，“哎呀你想哪去了．．．”然后凑近风尘的耳朵说着什么，只见两人都大笑起来，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
班长森娜温柔甜美，才华过人，这些本不关吴风尘的事，但是她现在和骆铭在一起，吴风尘不得不在意。森娜喜欢骆铭，这早就不是个秘密，如今她得偿所愿，自是得好好显示一番。无论何时何地，这对热恋中的情侣总能出现在吴风尘的视线。就算她面上看上去多么平静，心里可慌着很。说什么视而不见，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吃完晚饭后，吴风尘去画室拿东西，却没想到骆铭在那，一个人抽着烟，仿佛当她不存在。她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犹豫了下硬着头皮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东西很少，只有一盒颜料和几只笔，她两只手就在那扫来扫去，乱了又捡，捡了又乱。最后耐心尽失，干脆提着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边，吴风尘心一横，折回来猛地搂住骆铭的后背，男子身子明显一震，手中的烟也落在地上。
“对不起骆铭，以前是我不对，我会改，全部都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骆铭转过身，看着女子呼之欲出的眼泪，心下心疼，却说：“那天对你说的话确实有些过分，我向你道歉。至于其他，我不能保证什么。”说完撇过头去，不忍看见她绝望的表情。
“可是你说过永远不会让我哭，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你在玉龙雪山发的誓你都忘了吗．．．我是你的阿诗玛啊．．．”
“忘了吧。”
“我忘不掉．．．你是我一个人的阿黑哥啊，我怎么可能忘得掉．．．”哽咽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吴风尘泪眼婆娑，埋在骆铭肩头不想放开。
蓦地，她踮起脚，缓缓凑近男子，女子熟悉的味道再次沁入心底，弯弯的睫毛惹上泪珠更显动人，骆铭僵着身体，心中百转千愁，他有多想像以前一样，毫不犹豫地攫住那张红唇，抵死不放。
“骆铭！”森娜不适时地闯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不禁怔了一下，随即温柔地说道：“骆铭，我们走吧。”
骆铭低声应了一下，缓缓挪动脚步，不料被吴风尘拉住，“不要走。”
吴风尘的每一次呼唤都让骆铭心生动摇，森娜看在眼里，催促道：“快走吧，我们要迟到了。”
骆铭不语，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很是纠结。一向楚楚可怜的森娜也有点急了，不断扯着男子的手臂，一边还不停催促着。
“风尘，你在干什么？”
徐莹莹走进画室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一个男子被两个女人死命拉着，其中一个都快趴在地上了，还是自己最好的朋友——那个平时见了领导老师头都不低的吴风尘，“有什么事好好说啊。”吴风尘不听劝，死死扯着骆铭，纹丝不动。
骆铭心下一横，说：“风尘，缘分没了就是没了，我们好聚好散好吗？”
没等吴风尘开口，徐莹莹急了起来，死命推了一下骆铭：“你这个混蛋！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给我滚，滚！”
一旁的森娜皱起一张俏脸，“徐莹莹，请你说话客气点，又不关你什么事。”
徐莹莹指着她的鼻子，“森娜，你放心，跟着这种男人，得意不了多久，我劝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连哭都来不及。”
森娜气不打一处来，向身边的男子撒起娇来：“阿铭，你看她．．．”
骆铭蹙着眉，扬长而去，森娜瞥了一眼，小跑似地跟了出去。
“阿铭，等等我。”
“滚，我不想再看到你！”男子一拳重重打在墙上，吓得女子惊呼。
很多事情，不是我不愿，是它本身太渺茫，而我卑微得连沧海一粟都不如。
空气中已透着汗水的味道，吴风尘开始期待起盛夏的到来，夏天的味道干干燥燥，却也红光四射，到那个时候，她想向太阳神阿波罗请求神谕，她想知道，怎么样才能忘掉骆铭，如果时光不能倒流，至少也让她也登上一次太阳车轮，将她心底所有的执念蒸发殆尽，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莹莹，我是不是很贱？”吴风尘自嘲道。
“是。人贱人爱。”
蓦地，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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