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寻找阿诗玛
从前有个叫阿着底的地方,贫苦的格路日明家生下了一个美丽的姑娘,阿爹阿妈希望女儿像金子一样发光,因此给她起名叫阿诗玛。
阿黑是个勇敢智慧的撒尼小伙子,他的父母在他12岁时,被土司虐待,相继死去。他被财主热布巴拉抓去服劳役。阿黑十分勤劳,很会种庄稼,包谷砍柴,骑马射箭洋洋精通。阿诗玛渐渐地长大了,像一朵艳丽的美伊花。她能歌善舞,那清脆响亮的歌声,经常把小伙子招进公房。她绣花、织麻样样能干,在小伙子身旁像石竹花一样清香。在这年的火把节,阿诗玛向阿黑吐露了真情,愿以终身相许,立誓不嫁他人。
可是热布巴拉的儿子阿支贪恋阿诗玛的美色,抢走了阿诗玛,但阿诗玛心心念念的人是阿黑,不管阿支如何威逼利诱,阿诗玛都抵死不嫁。尽管热布巴拉父子狡猾刁钻,阿黑还是通过重重考验救出了阿诗玛,但是他们仍不服气,勾结崖神,把十二崖子脚下的小河变成了大河,正当阿黑和阿诗玛过河时,洪水滚滚而来,阿诗玛被卷进漩涡,阿黑只听到阿诗玛喊了声“阿黑哥快救我!”,就再也没听见她的声音,没看见她的踪影了。阿黑挣扎着上了岸,到处寻找阿诗玛。他找啊找,找到天放晴,找到大河又变成小河,都没有找到阿诗玛。他大声地呼喊:“阿诗玛!阿诗玛!阿诗玛!”可是,只听到那十二崖子顶回答同样的声音:“阿诗玛!阿诗玛!阿诗玛!”原来,十二崖子上的应山歌姑娘,见阿诗玛被洪水卷走,便排开洪水,救出阿诗玛,一同在十二崖子住下,阿诗玛变成了石峰,变成了回声神。从此,你怎样喊她就怎样回答。
石头就是石头,哪来这么多传说,走到哪儿都是这些骗取金钱的噱头。
但是总会有人心甘情愿,比方说徐莹莹。故事还没讲完,徐莹莹的眼睛就挂着几滴晶莹,大有一把鼻涕一把泪之势。骆铭见状,睥睨道:“要不要这么夸张啊,矫揉造作。”
吴风尘无奈地摇摇头,徐莹莹跺起脚就要去掐他,“你找死!”
骆铭很没种地闪在吴风尘后边,两个人隔着她互相龇牙咧嘴,吴风尘双肩被摇得快散架,缓缓道:“要我说啊,这故事还不错。”
骆铭看着眼前挤眉弄眼的两人,摇摇头:“女人真可怕。”
“你说什么!”女人们同时喊出,迅速抽出画笔直指骆铭的咽喉。
骆铭意识到:一个女人不可怕,一群女人才是大大的可怕。
“好了,大家听我说,今天的任务呢,就是一张阿诗玛水粉画,当然你们得先在这片石林中找到阿诗玛,明白了吗?没画完不许吃饭哦!”全场嘘声一片,随即三五成群地散开找石头了。
因是淡季,景区内游客并不多,偌大的石林此时愈发安静起来,吴风尘三人转了一圈后发现又回到了原地,不禁有些懊恼。
“什么阿诗玛阿黑哥,明明就是骗人的,我瞅着这些石头都长一个样!”徐莹莹脱口而出,身旁的这对男女立马向她抛出无比鄙夷的眼神,吓得她赶紧闭嘴。
最后,三人决定登上石峰至高点试试,石峰千折百回,就在吴风尘决定放弃的时候,只听徐莹莹喊道:“阿诗玛!”
所有人都顺着目光望过去,真的是阿诗玛。因是石头自然形成,形状线条比较僵硬,但仍可辨得出女人的体态。阿黑身形高大,凝视着她的爱人,阿诗玛紧紧握住阿黑的手,低眉絮语,如此璧人,紧紧贴合,让冰冷的身躯也有了温度。
“阿诗玛!”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似乎隐隐约约就传来了回音,“阿诗玛!”
接着,陆陆续续的“阿诗玛”声声回荡在原本万籁俱寂的天空。
吴风尘相信了这个传说。她看着那对情人,有些遥远,却近在迟尺,他们就在那里,刮风下雨,不偏不倚。他们的足下苍山洱海,梯田斑斓,阡陌交错,却日日凝视着对方,永远也看不厌。这是个传说,一个人让所有人视作梦想的传说。
她有些同情,但绝不是基于情感,而是源于无情的现实,她也不知道是同情谁,阿黑哥?阿诗玛?抑或是她自己。
“想叫就叫出来吧。”骆铭望着她,口气甚是温柔。
吴风尘犹豫了会儿,便仰起头大声喊道:“阿诗玛!”,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阿诗玛!”天空中迅速响起回声。
“你好吗!”
“你好吗!”
“……”
蓦地她感觉身子一空,骆铭抱起她,两个人咯咯地傻笑。
“这个传说,我可以相信吗?”吴风尘低声道。
“当然,因为它不是传说。”
吴风尘热泪盈眶,忍着终是没有落下来。
晚上,大家围着桌子玩三国杀。老师贼笑贼笑地凑过来,捧着一叠画说道:“耽误大家一点时间,我先点评一下你们的画。毕竟——”
“我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旅游的。”全班人异口同声,老师连口称赞。
“总体来说表现还不错。”老师抽出一幅画,“首先徐莹莹,你的构图、色彩。明暗对比抓得都比较准确,可是,阿诗玛有这么胖吗?”
徐莹莹委屈道:“我听这里的人说彝族女人都又黑又胖,她们以黑胖为美,所以我就……”
全班哄笑,老师拍拍她的头:“写实精神不错,值得鼓励……”
接着陆陆续续点评了一些画,最后她神色严肃起来,义正言辞道:“但是有的人呢就偏偏不听话,一塌糊涂。”
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屏息凝神,除了骆铭。
“当当当当——”老师抽出一副画,举得老高,手因夸张的笑容有些不稳。
如果要问什是爱恨交织,拿它来解释吴风尘此刻的心情再合适不过了。
那张画画的正是吴风尘,地球人都知道,只有骆铭敢这么做,令人羡慕嫉妒恨的是,他居然明目张胆在边上写了七个大字:我心中的阿诗玛。
一路回到房间,徐莹莹就一直拿这事对她胡侃乱侃,吴风尘奈何不得只得默默忍受。虽然这样明明白白公之于众不是她所想,但是要说没有开心谁信哪,何况她吴风尘本就不是个温婉淡泊之人,她甚至觉得非常甜蜜,至于是基于情感还是虚荣或是其他,她来不及思考,门铃便响了。
只见骆铭使出杀手锏式地笑容俯视着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全身因刚洗完澡散发着清香,浴袍有意无意地裹着,精壮的胸膛若隐若现,总之,从里到外散发着一股勾引的味道。
吴风尘早已双面酡红,更别提徐莹莹这个骨灰级花痴了,两眼放光,下巴都快撑掉了。
“你,你不睡觉来这干嘛?吴风尘镇定了一会。
骆铭叉着手大摇大摆走进来,一头栽在床上,“我就是来睡觉的啊。”
“啊?!”吴风尘和徐莹莹惊醒。
不等吴风尘开骂,骆铭就将徐莹莹往门外拽,“大美女,今儿个咱俩就换一下,你去睡我房间。”
“不行,我不同意!”吴风尘急急道。
骆铭完全无视,只见他悄悄对徐莹莹说了什么,徐莹莹原本抵死不从的架势瞬间变成了谄笑,隔空喊道:“宝贝儿!今晚你就从了他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哪!”
吴风尘表示,此刻她只想跳崖。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吴风尘直被骆铭逼退跌倒床上才发觉房间小的可怜。
“你,你不要乱来啊……”她觉得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
“现在还装什么矜持,早干嘛去了?”
“你胡说什么!”
“漫漫长夜,总该做点什么才对啊……...”
说完骆铭就伸手去抓,吴风尘眼前一黑,再睁开时是一瓶红酒等着她,精致的色泽泛着诱惑的光芒。
骆铭一脸的享受,小呷了一口,戏谑道:“此酒只应天上有……你不尝尝吗?”
吴风尘对他这种无赖行为已习以为常,所以也必然总结出个把经验,她抛了个媚眼道:“我怕一不小心酒后乱性,你自个儿慢慢品吧,亲爱的……“随即瞟了一眼便径直走向浴室。
骆铭和吴风尘,两个无赖,绝配。
但吴风尘知道,骆铭是用自己的无赖掩饰着悲伤和秘密。她看着他熟睡的容颜,就像以前看着张宇乔那样看着他。但那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这不全然因为一个是亲人,一个是恋人。吴风尘很清楚,即使那些往昔本身依旧纯真如故,但一味的怀念与追忆不会让她更快乐,她要的,不是被高大与伟岸包裹的温暖,而是从北极跋涉而来劫后余生的幸福。
当然这些她是不会对骆铭说的,也没机会说,因为待她从浴室出来,骆铭就已倒在床上不省人事,还是那对闪闪发亮的蓝色耳钉和忧伤的面容,不同的是,那个人今天对她说:你是我心中的阿诗玛。
即使她除了他的名字、样貌之外对他一无所知,他也有太多的秘密未曾与她诉说,但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亲口告诉他的,到那时候,一切都会变好。因为,她是他的阿诗玛。
吴风尘想起那首民谣:绣花包头头上戴,美丽的姑娘惹人爱,绣花围腰亮闪闪,小伙子看她看花了眼……
然后她听见他发出一句梦呓:“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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