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孤独之爱
照片上的吴风尘很好看,像不染尘俗的精灵。德瑞克看着她,嘴角噙着笑。
只是照片中还有一个人,一个男人。
“大哥,要不要...”高祥低声道。
德瑞克手一抬,高祥会意,便立即打发个人出去了。
不多会儿,张宇乔推开房门,德瑞克靠在椅上假寐。这三年来,他跟在这个权势薰天的人身后,日日夜夜,有多少次就想那样一刀狠狠地刺下去。他永远也忘不了姐姐那段时间如困兽般的生活,她不吃不喝也不哭,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德瑞克的笑里藏刀,他的杀伐决断,他的运筹帷幄,只能使他的仇恨只增不减。
但他还是被理智控制住了。他羽翼未丰,不能这样冒险,因为他要为吴风尘做一个英雄,而不是蛮夫。但让他不明白的是,姐姐自己好像已将这些遗忘,他不知道她是真的遗忘,还是已经失去了信念。
这时德瑞克忽然睁开眼,笑着:“呵呵,来了...”
“老板。”
“宇乔啊,今天叫你来就是要跟你说个事,我决定解散猎虎会。”
“什么?”张宇乔和高祥几乎异口同声。
“大哥,这万万使不得啊,猎虎会可是岳父一手创建的啊,而且——”高祥忙劝道。
“你先退下!”德瑞克呵斥一声。
待高祥离开,他又恢复和颜悦色的神态,“宇乔啊,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为猎虎会付出了什么,我都看在眼里。可是,这整天枪里来刀里去的,终究不是个事儿,是不是?况且,我对这种生活真的厌倦了。趁着集团整改,把你提为项目总监,也好不浪费了你的才能,你看怎么样?”
张宇乔望着他,辨不明他的用意,只好答道:“一切听老板安排。”
“好,那这事儿就交给你负责了啊...”
“是。”
次日,一家高级时装店。
一位穿着华贵的妇人在镜子前比划着,然后随手一扔又拿出一件,零零散散撒了一地。旁边一位年轻店员皱了皱眉,看不过去,便走上前。
“这位太太,您喜欢什么款式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帮您挑,不然...”
“不然怎样?”妇人挑眉,“衣服本来就是要试才知道合不合身不是吗?”
“是,可是——”
“哎呀,这不是高太太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一位抹着浓妆的女人走进来,然后“啪”的一声对着那个店员就是一巴掌,五指印瞬间清晰可见,“可是什么可是!顾客就是上帝,尤其是像高太太这样的贵客,高太太可是枫林集团总裁的妹妹,哪是容你造次的!”吓得那位店员泪水直打转,捂着脸连说对不起。
“行了,年轻人不懂事...”骆以兰悠悠开口。
“是,让您见笑了,您先到贵宾室去,我待会挑几套最新套装给您送过去。”女子谄媚地笑道,一面对着另外一个店员斥道:“还不快去!”
骆以兰斜睨着那位挨打的店员,高昂着脖子擦肩而过。
事实上,骆以兰心中甚是烦闷,昨儿个看高祥一脸疲相的回来就知道德瑞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问他他也不说,她不明白当初父亲为什么非要让她嫁给这个懦夫,就因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吗?就算是,那所谓的情分早就在她嫁给他的那刻起消失殆尽。没有人懂得她不只想要一个伴侣,更需要一个可以衬托出自己野心的男人啊,很明显,高祥不是。情分是什么?对骆以兰这个从小浸泡在充满征服、欲望和背叛世界的人来说,情分就是个屁。
“高太太。”一位小姐来到她跟前。
“请叫我二小姐。”骆以兰盯着女子的眼睛。
女子停顿了会儿,笑道:“二小姐,这些都是刚从巴黎运回来的,您看看...”
骆以兰点点头,电视上的一则新闻吸引住了她:
“最新消息,枫林集团总裁即亚洲最大黑帮猎虎会会长德瑞克日前宣布决定解散猎虎会,一石激起千层浪。据知情人士称,这是总裁德瑞克牵制家族内部力量的手段,也有人猜测他是决定彻底脱离黑帮。具体原因为何目前还无法确认,本台记者会进行连续跟踪报道……”
骆以兰怔怔地盯着屏幕,似要冒出火来,手一扬,茶水四溅,洒在崭新的衣裙上,显得分外珠光宝气。
她怒气冲冲闯进德瑞克办公室,大家正在开会,高祥见状,连忙拉住她,骆以兰不买账,“你让开!”
她指着德瑞克的鼻子,吼道:“我告诉你,骆怀德!猎虎会可不是说散就散的,除非你把我杀了!”
德瑞克的真名叫骆怀德,没有几个人知道。
德瑞克不发一语,面上却明显显示着不耐烦,高祥急急地把她往外赶,更是火上浇油:“高祥,你是不是男人哪!那是我父亲的基业啊!他只是个孽种,孽种啊!你这样维护他,对得起一手把你带大的父亲吗!对得起吗!”
“啪!”高祥扬起手掴了她一耳光,“要撒泼也不挑挑地儿!”
骆以兰惊恐的看着他,那是他第一次打她,她觉得她的人生已经完了。
冷静过后,她拨通了张宇乔的电话。
张宇乔到达的时候,发现酒店套房内已站着一干弟兄,黑压压一片,也掩盖不住骆以兰刚毅的气势。
“二小姐。”
“哦,宇乔来了啊,来,先喝杯酒。”
张宇乔迎上前,沉声道:“二小姐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骆以兰明媚一笑,“看这性子急的。”
随即面对着人群,说道:“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德瑞克要解散我们猎虎会了,简直荒谬至极。大家想想,你们出生入死,放弃一切加入这里是为了什么?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出头之日,德瑞克一句话便要将我们打回原形,你们甘心吗?别说你们,就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父亲的心血毁于一旦哪,况且——”
“二小姐。”张宇乔打断道,“请借一步说话。”
骆以兰随他到隔间,只见他阴沉着脸说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停顿了会儿,接着道:“但是太冒险了。”
骆以兰“哼”了一声,说:“怎么,你是劝我放弃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他骆怀德不过是个私生子,凭什么在这里颐指气使。”
“所以呢,你就要去杀了他。”
“你不是也想杀了他吗!”
“我说的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骆以兰缓缓靠近他:“你别忘了,当初他是怎么对待你姐姐的,对她来说可真是一次痛苦的经验呢,现在那个禽兽还不知道你接近他的目的,如果这事儿办得干净利落,于你于我,还有你姐姐,不都是皆大欢喜吗,她可是你最爱的姐姐啊.....”
骆以兰挑着一双媚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张宇乔猛地吸了口烟,扬长而去。
骆以兰望着他,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
而此时,德瑞克和骆铭父子俩难得聚在一起吃饭,因为明天是骆铭的生日,也是他母亲的忌日。
“喏,你最喜欢的水煮鱼。”德瑞克夹着一块鱼肉放进碗里,俨然一副慈父模样。
骆铭头都没抬,自顾吃着,德瑞克也不介意,笑道:“20岁就是大人了,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母亲的在天之灵也会安心,明天——”
“明天我们要去写生。”
“是吗,那可不凑巧了,是去哪里?”
“云南。”
“哦,云南好,云南好,要不,明天先跟我去看看你母亲,然后我派个飞机把你送过去?”
“不用了。”
人类之间的关系真是难以言喻。明明是彼此血肉相连的亲人,却要用冷漠、相互中伤甚至仇恨来维系,好像这是他们唯一表达情感的方式。还有些人,总想将儿时的欢乐变成永久的传奇,以为自己爱的人会永远爱着自己。孰不知死者不能复生,痛苦不会消失,快乐也不会永存,他们却总要以此为借口将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离,好像这才是尊重,才是纪念,才是爱。直到最后才发现其实他们从头至尾都没有被温暖过,甚至存在过。就像德瑞克与骆铭,骆以兰与德瑞克,吴风尘与张宇乔。
从头至尾,他们都是孑然一身。
次日深夜,首都国际机场内,呼啦啦一堆人群兴奋地闹着。吴风尘翻着随身携带的画册,却始终停在第一页。
骆铭真的没有来。
准确地说,她不是懊恼骆铭没有来,而是懊恼她自己还希望他能够来。
“我代表党,代表人民宣判你的死刑!”徐莹莹冷不丁冒出来,顶着一只不知从哪儿搞来的红军帽,模仿着《党的女儿》,“像不像,有没有,哈哈....”
吴风尘被逗得哈哈大笑,一把扯过她那滑稽的帽子。
两个人在候机室四处追逐着,突然一位男子跌跌撞撞跑过来将吴风尘撞到在地,“你这个人——”却在看到男子的面孔时愣住,是骆铭。他躺在地上似乎很痛苦,吴风尘觉得不对劲,便使劲儿摇他,却没反应,隐隐感觉搭在腰部上的手渐渐濡湿——是血。
染红一片红军帽,犹如初升的太阳。
(https://www.bxwxber.cc/book/137295/2825783.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