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李婉儿坐在马车上,一路颠簸的到了慈悲庵里,下车后,看着这座有些破败的庵院,李婉儿心里忍不住紧了紧。
杨天奇先去敲开了慈悲庵里的大门,庵中的主持倒是有几分真性情,见了他们后,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仍是坚持不让杨天奇进去,道慈悲庵不迎男客,只迎女眷。
李婉儿见杨天奇皱了皱眉头,有硬闯的心,忙一把拉住了他,“天奇,你先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见见天瑶,她若肯,我再让她出来与你相见。”
杨天奇还想再说,李婉儿向他摇了摇头阻止住了。杨天奇只得作罢,毕竟他们此次来最主要的还是看望天瑶,不必在庵前吵闹。
李婉儿进了庵里后,慈悲庵里的主持师太便自动带她到了杨天瑶待的小院里。
小院的房门紧闭,打开院子,李婉儿一走近,看着院里凄清的枯树和满地的落叶,心里不由又紧了紧,慢慢走到那紧闭的房门前,轻轻扣了扣门,李婉儿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声音却是微哽:“天瑶。。。。。你在里面吗?我来看你了,天瑶。。。。。。。小嫂子来看你了,天瑶。。。。。。”
李婉儿等了好一会儿,里面终于有了一丝的动静,里面的人慢慢走到房门前,踌躇了一会儿,李婉儿见了忍不住又敲了敲门,叫了声:“天瑶,你开开门,小嫂子想看看你。”
房门终于打开时,李婉儿看着眼前的人,眼泪“唰”的一下便流了下来,“天瑶。。。”李婉儿看着眼前穿着蓝色的尼姑服,剃光了满头青丝,瘦弱苍白得不成人形的天瑶,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这还是之前那个活泼可爱的天瑶吗?
“天啊!天瑶,你怎么就瘦成这个样子呢,天瑶。。。。!”李婉儿抓着眼前人的手,力度不由得又轻了轻,就唯恐自己抓着对方手上的力气大了,伤到了对方。
杨天瑶眼神平静的看着李婉儿,双手合十,大概是太久没说过话,声音有些嘶哑:“阿弥陀佛,施主法号静心。”
李婉儿见杨天瑶说完,只是沉默的望着她,不再说话,李婉儿的心疼了一下,转身挥退了身后的宫人,跟着杨天瑶进了她的房间。
一进了房里,李婉儿打量了房里的摆设,实在是太过凄清了,屋里不过一张石床,再是一个小小的柜子,竟是连坐的桌椅都没有,床上的被子一摸也是极为单簿。
李婉儿又摸了摸杨天瑶身上的衣服,太簿了,洗得怕都快破了,“天瑶,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你自己呢?你这不是在伤我们的心吗?天瑶,你跟我回京城好吗?你想住在宫里或者是不想住在宫里,我们便让你大哥给你建个府邸你看可好?”
杨天瑶只是沉默着不说话,李婉儿看得多有些着急了,眼泪不住流下来,好一会儿,杨天瑶才又开了口,“小嫂。。。”
“哎!天瑶,你就跟小嫂回去吧,你二哥也在慈悲庵外面等着呢,我们是一块来接你回去的!太后,就是你娘想你想得夜夜不能安睡,天瑶,跟我们回去吧,好吗?”
杨天瑶沉默的摇了摇头,李婉儿看着那双凄清的眼眸,忍不住又是一行泪掉落,将瘦弱的天瑶抱在怀里,心中不住的叹气,曾经活泼朝气的姑娘,如今的样子,那枯寂的表情,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妪般,实在是那人心酸。
抱着杨天瑶,李婉儿狠是哭了一会儿。
擦了擦眼泪,李婉儿握着杨天瑶瘦弱的手,好不容易平复了下心情,朝外院的宫人喊了声,命她们将从宫里带来的东西都带进来。
李婉儿亲自伺候着杨天瑶穿上厚实的衣服,过程中少不了杨天瑶的抗拒,不过最后还是被李婉儿有些强制性的逼着换上了。
房间里也被打点一新,石床来不及换,便让宫人把宫里带来的厚被子厚厚的铺了一层,桌子椅子命人立即去购置,整间房间眼见着跟着焕然一新,院外的落叶看着实在是太凄凉,也命人打扫干净了。
李婉儿派人去和醇亲王杨天奇说了声,晚上就留在庵里了,杨天奇听后,便命跟着的侍卫就地在慈悲庵外起了帐篷。
转过头来,看着仍是一脸沉默的杨天瑶,李婉儿叹了口气,命宫人去庵里的厨房煮些东西送过来。
看着杨天瑶那光秃秃的脑门,李婉儿心里又是一阵酸涩,忙叫宫人看着另外再备些素斋。天瑶是个倔强的,若是态度太过强硬,怕是会起了反作用。
晚上李婉儿看着杨天瑶吃下素斋,又命从宫里带来的女医给杨天瑶看了看身体,李婉儿见那女医皱了皱眉头,便知是不好,使了眼色,让女医退下。
晚上,李婉儿抱着杨天瑶在她那张石床上一块睡下,想到晚间那女医说的,天瑶的五脏有衰竭之相,李婉儿忍不住又是叹了口气。
杨天瑶对待李婉儿一直以来皆是真心相待,李婉儿也是看着杨天瑶从情窦初开,到看着她出嫁,结果如今却是。。。。。。
一夜无心睡眠到天明,天快亮时,李婉儿看着杨天瑶起身,然后又换上了她那身单簿的尼姑服,心里不住一阵挫败。
悄悄的跟在杨天瑶后面,李婉儿看着天瑶在慈悲庵师太的主持下,与众尼姑席地而坐,敲着木鱼做着早课,表情平静无波。
李婉儿看了好一会儿才悄悄退下,回到房里后,李婉儿命宫女将带来的衣服给拆了,将里面的棉袄拿出,逢进了尼姑服里。
其间杨天奇命人传话进来了几次,李婉儿知他在外面等得心切,便写了纸条给杨天奇。
晚上,李婉儿照例与杨天瑶待在她的房里,将房间的窗户特地打开,方便杨天奇晚间过来与天瑶相见。
杨天奇趁着夜色渐暗,偷偷溜进了慈悲庵里,从李婉儿早上纸条中画的路线一路的走来,待进了杨天瑶待的院子里,从李婉儿特地留的窗户外看到了坐在李婉儿身侧正闭目敲着木鱼,坐着课业的杨天瑶时,杨天奇也是一呆,心中的疼痛止不住的蔓延。
天瑶,他的亲妹子,看着那瘦弱苍白的人儿,杨天奇心中痛苦不已,她的妹妹是在惩罚他们啊,是他们这些做哥哥的把答应她的事给忘记了,害得他们的小妹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不过是未到伤心处罢了,杨天奇看着杨天瑶那光秃的脑门,口中阵阵有词的佛经,一滴眼泪不禁从眼角滑落。
李婉儿看着窗外望着杨天瑶忍不住落泪的杨天奇,心中亦是一叹。
李婉儿在慈悲庵里一直待到了第五日,其间杨天奇只敢躲在暗处偷偷的看着杨天瑶,不曾正面与她相认,李婉儿大概也猜到了杨天奇的心结,他是怕看到天瑶恨他的眼神吧。
李婉儿走之前与慈悲庵的主持说了好一阵的话,请她多多看顾杨天瑶,本想留下两名宫女,杨天瑶却是不肯,只道出家人讲究自力更生,李婉儿看着倔强而又瘦弱的杨天瑶,心中不忍却也是无法,与杨天奇不放心的离开了慈悲庵。
来之前,李婉儿想过见到杨天瑶的场景,唯独没想过天瑶会是如此的模样,比她想像中的让人心怜心叹百倍。
杨天奇骑着马走在前头,行到一半休息时,李婉儿下车走到了杨天奇身边,“天奇。”
“贵妃娘娘。”杨天奇听到李婉儿叫他后,转身看到李婉儿回了一声。
李婉儿听得杨天奇那声“贵妃娘娘”时不禁一阵好笑,“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吧,你这声贵妃娘娘一叫,害得我都不好意思直呼你为天奇了,我是不是得也跟着尊称你一声“醇亲王”呀”
杨天奇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好一会儿,才听到对方轻轻的叫了自己一声“婉儿。”
李婉儿一怔,她以为杨天奇跟杨天瑶一样会叫自己一声“小嫂子”的,如今一听,天奇好似从未曾叫过她“小嫂子”,这一声“婉儿”一出口,李婉儿听得也是感觉一阵变扭,但话已说出了口,却是不好再收回来了。
两人对立沉默了好一会儿,李婉儿才打破双方有些尴尬的场景,“天瑶的事情,回去我都不知该如何向太后说了,宫中的女医看了天瑶后,道她五脏衰竭,恐是有求死之心,唉!”
杨天奇听得手中握着的剑不由紧了紧,“是我对不起天瑶。”
李婉儿轻叹了口气“那前朝太子当真是死了吗?看天瑶的样子只怕是情根深种,那前朝太子的死,对天瑶打击甚深。”
“我看着那人掉下深渊的,当时,我本意是想让对方投降的,不想,底下人一箭穿刺,那人一下子便掉落了山下,那山底深不可见,从山顶摔下去,焉能有命在?”杨天奇亦是一叹。
李婉儿一听,却是扬了扬眉,没见到尸体说不定有可能还活着呀,山底下说不定有河流,或许那人还有命在也不一定。
李婉儿一行人行至快入京城时,突然下起了一阵大雨,眼见着雨势实在是太大,众人只得停在了一处破庙里。
宫人将破庙收拾干净了,李婉儿方下了车来,进了庙里后,李婉儿不知为何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脚下的步子忍不住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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