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前因后果
她是个笑话，她柳桾，也是个笑话！
不，她柳桾，不是笑话，只是她，“柳桾”，是个笑话而已。
她是被创造出来的，一个没有因果，没有来路，只是被捏造出来、没有灵魂的肉体，被强制的塞进了一堆认知。
她以为她是人，只是有点倒霉的人，没有父母，在凡间活了几年，然后拜入了玄山门。
试灵石一直都好好的，可偏偏到了她这就出了毛病，让她最终成为了一个外门弟子。
直到好几年之后，她得了剑尊的赏识，成为了他的弟子，正式进入修仙大道。
师尊虽然为人很严肃，对她却很好，凡事也都由着她。
他们相伴了近千年，直到他飞升，而她，却被留了下来，直至今日。
她总以为，是自己的机缘不够，不能升飞去找到师尊接着做他的徒弟。
可是，一个只是被创造出来，都不知道能不能算作人的东西，又怎么能够飞升呢。
他们这些人修、妖修、鬼修、灵修，哪怕希望渺茫但也是有机会的，可她，一个从根源就断绝了的一人，根本就飞不了升。
她没有灵魂，却有认知，能修炼，甚至修炼到超脱这个世界的限制，可是她的躯壳却依旧被此方天道禁锢着。
方才的那一眼，那个棺椁，那片大海，都不是此方世界所有，可她却仍能看见。
虽然只有极短的一瞬间，不是记忆，也不是幻象，此时此刻，真真切切的同步存在着。
柳桾，她曾经存在过，可是她死了，被葬在那片海底。
衍止，他也存在着，是柳桾的师尊，现在就在上界。
那她呢？
她才是那个被创造出来的人，她也叫柳桾，只是一个假柳桾。
它意识到了吗？
意识到了，所以它“死”了，成全了异世而来的柳星星。
可是，发生了意外。
它不是柳桾，柳星星也不是柳桾，她们是星夜，那个数万年前就已神魂尽灭的星夜。
而那个此时在上界正等着复活真柳桾的衍止呢，又是否是神域中的那位风阑神尊衍止？
所有的一切都已然明了，再无隐秘。
这是一个崩坏的世界，异端横生，可它依旧在稳定运行着，天道也没有没落。
这样的世界，当真只是两个肉身成神之人能创造出来的吗？
柳桾拉开门走出房间，不疾不徐的走去断崖那头。
崖岸边的浮焉树永远都是那般的繁茂，让她想到了，谷底的那一大片一大片白花。
因灵气的蕴养，让它们长得出奇的好。
柳桾垂眸看着脚边深不见底的断崖，身体一倾便断线一般坠落。
……
漫山遍野的花开，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毒素花香，美丽又致命。
柳桾静默的欣赏了许久，最后却是起手凝出一簇火焰丢去花中……
大火弥漫，花海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绚丽夺目过，像一场盛大的落幕，甚至连那间一直护着的小木屋，也在火光中慢慢被淹没。
大火烧了将近半个时辰，直到什么也没有剩下只余一片光秃秃的地皮才堪堪熄灭，而浮于半空中的柳桾眼里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动容。
看着裸露出来的地表这才飞身跃至木层原来所在的地方，低头又看了几眼没有任何异常的地面，起手召出一把仙剑跃起掷下。
仙剑与地面碰撞当即便戳出一个大洞但柳桾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将仙剑一直往下穿去，直到感觉到仙剑突然脱力才停下并召回仙剑，纵身跃进打好的洞中。
地底之下有什么柳桾并不知晓，她只是在赌，她的神识穿不过这一片地面，好像有无形的东西拦下了她。
能隔绝神识的地方必定有异。
事实是，她赌对了。
地下有一片很大的地洞，地洞四通八达，而且都是在往下走去，柳桾放出神识探查，凡是被拦回来的地方就往那儿走去就是。
也不知走了有多久，体感已经下去了有近四五千米还没走到底，四周也是越来越暗，照明符也用了好几张。
不过幸好没再走多久前方便有了少许光亮，再走几步便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洞穴，光亮是由洞穴底部的熔岩散发出来的。
收了照明符，柳桾盯着底下的熔岩有些不明。
“又是赤无火峰的岩浆……”
这赤无火峰的熔岩不会涵盖了大陆的大部分地区吧，只是在极东裸露出来了，就像是连接地底的火山一样。
柳桾再次放出神识感应，却又猛然收了回来。
“九幽琉璃火，怎么会？”
除去空若地洞还有在皖南的那个诡异秘境，这里怎么可能也有九幽琉璃火？
蓬蓬涧位于大陆的中间地带，既不挨着皖南也不靠近极东，更不在云海璧天，这九幽琉璃火是什么很常见的东西吗，怎么到处都有？
柳桾走去那个方向，走了十来米左右，便看见了一个比前面更大的洞穴。
这儿更像是进入了火山底那般高阔，融流从上方的四周浇落，地面则是被融流分成了网状一般的地表，熔岩的热气直逼脑门，好像要将人融化了一般。
而那一簇小小的琉璃火就形成于熔流中堂汇合的上方。
融流与网状的地面，还有那簇火存在的地方，打直望去，诡异的好像一个祭坛般的场景。
这么点灼热对柳桾而言根本不用放在心上，给自己设了个护罩之后便径直的往那簇火的方向走去。
正想把它一并收了算了，火苗却像活了一般迅速的跑去了一边。
“开灵智了？”
这倒是有些意外。
柳桾飞身跃去想捉住它，火苗却再一次迅速的躲开了，身法极快。
“哟嗬，我想要的东西就跑不了。”
柳桾收起玩乐，神色一凛以手成爪向苗那闪身一捞，火苗就被捉到了手上。
火苗好似很惶恐，前后左右到处撞却离开不了分毫，只能被柳桾一点一点吸收掉。
火苗吸收完毕，四周却突然震动起来，好像有坍塌的迹象，可是洞穴四周却并未出现裂痕或是掉落石块，紧接着就是网状的地面裂现一个大口，融流渗下，一个东西从下往上慢慢浮现出来。
好像是一个人，不，确切的来说是一个被一堆乱七八糟的红线缠住的灵魂体，而那个灵魂体……
她的样貌，跟柳桾一模一样！
而且是跟幻境里那个叫醒她的人的穿着一模一样，鲜血般的红色外衣，青丝编辫，辫子尾端都系着红线，红线接地，而是她的身体、手脚也都缠着红绳，跪坐在那里，垂着头，诡异至极。
灵魂体缓慢的抬起头来，看向柳桾，木僵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生气。
“……你来啦。”
柳桾倒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惧，问道：“你认识我？”
“认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灵魂体说得很慢，一句一字，也说得很清楚。
柳桾却一点也不意外，可还是问了：“为什么这么说？”
“我是你身体里的一部分，可是，我被缠住了，我离开不了这里。”
她的语速依旧很慢。
柳桾看着她身上缠着的那些红线，确实是肉眼可见的缠住。
“这些红线又是什么？”
灵魂体空洞麻木的眼睛里好像终于流露出了一点儿情绪来。
“……因果，你的……我的……他们的……全世界的……因果。”
柳桾沉默许久，看着她，突然就笑了起来。
“所以，你知道我将要做的事，也知道，我们会成功的，对吗？”
灵魂体眼中好像茫然了一瞬，没有回答。
柳桾走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看着那些束缚了她一辈子的红线，朝她伸出了手。
“我救你出去好不好？”
灵魂体侧头，盯着那只手好一会儿，方才十分缓慢的抬起被红线缠着的手伸向那只有温度的手。
两只手交叠的那一瞬间，四周剧烈的震动起来，融流也越来越灼热，好像要将万物融化掉。
灵魂体消失不见，而她身上缠着的千般万般的红线，终究还是从柳桾身上长了出来，垂落到地面，只是没人能看得见。
……
（你想知道真相吗？）
“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知道所有的东西都是有代价的，想知道真相，就得付出代价）
“除了这条命，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所以，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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