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宿命
杰克被击倒了,他栽到地上,肩上的萝丝和他一起摔落,落在他前方。
淡红色的鳞片渐渐地从杰克身上褪去,膨胀的肌肉也像泄了气一般,迅速地萎缩起来。他慢慢地变回了人类的模样,只不过他背上那两个被箭矢穿透的大洞却依然显得触目惊心。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戴安娜拄着长弓一拐一拐地来到阿尔瓦身边道。
“是呀,结束了。特里亚纳,你去前面看下,顺便把萝丝抱回来吧,我去看看那边的提摩西怎么样了。”阿尔瓦对着还有活动能力的特里亚纳吩咐道。
杰克伏在地上奄奄一息,受了致命伤的他估计正在死亡边缘挣扎,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萝丝已经安全了,阿尔瓦如今更关心的是提摩西。作为普通人,提摩西正面吃了变身后的杰克的一爪后,现在可正躺在由他身上冒出的血所形成的血泊中一动不动。
阿尔瓦快步跑到提摩西身前,发现他双眼微闭,胸前只有微弱的起伏,因为失血过多,提摩西脸上浮现出惨淡的苍白。阿尔瓦看着心中不忍,连忙拿出出行前在村长家准备的药剂,刚想俯下身向提摩西口中喂去...
“啊!”
一声尖叫从萝丝所在的地方传来,阿尔瓦急忙回头朝尖叫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发现一只背后生有两只翅膀的人首人身、长有一对巨大的秃鹫翼爪,通体深红的鹰身人出现在萝丝所在的区域的上空。它速度极快地从空中向下俯冲,巨大的羽翼在落地之前大力地蒲扇,掀起一阵风沙,近身毫无战斗能力的特里亚纳被这突如其来的红色怪物吓的尖叫着怔在原地。
不过,红色鹰身人的目标可不是她,鹰身人快落地之时,直接用它那对秃鹫翼爪抓起萝丝,然后携着萝丝就向天空飞去。
阿尔瓦看到这一幕急忙拿起弓箭朝鹰身人射去,只不过他现在却根本找不到刚才射穿杰克后心的那一箭中有如神助的感觉,射出的箭中规中矩,被鹰身人轻易的躲避。待它飞出杰克射程之后,众人便再无办法能奈何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红色鹰身人带着萝丝迅速地朝远处飞去。
此时阿尔瓦就像吃了****一样恶心。好不容易打败了这群所谓的龙之追随者,眼看就要救下萝丝,等救回萝丝之后,阿尔瓦也可以找到萝丝具体地和她谈下关于她那本日记的问题,确认一下她是否真是穿越者。可半路又杀出个鹰身人,趁着大家都没有什么战斗能力的时候,把萝丝给掳走了。
阿尔瓦被气得半死,只恨自己不能生出一对翅膀,飞到天上去把那鹰身人打下来。现在好了,又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找萝丝了。
“咳咳,阿尔瓦,是你吗?”提摩西虚弱的声音传入到阿尔瓦耳中。
阿尔瓦听到提摩西出声,暂时把找萝丝的事放在一边,蹲下身把手中的药剂对准提摩西的嘴,慢慢地倒进去。
喝了药剂之后的提摩西好像突然精神了很多,他面对着阿尔瓦问道:“阿~尔瓦,萝~丝怎么样了?”
看样子提摩西应该没看到刚刚鹰身人掳走萝丝的画面,阿尔瓦心说还是别让提摩西担心了,于是撒了个谎道:“萝丝很好,我们已经从龙之追随者手中将她救下来了,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提摩西只觉眼前的景象一阵模糊,声音也变得越来越虚弱,刚才吞吞吐吐地说了这么多话,他确实感觉有点累了,突然想休息一会儿...他使劲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想挣破他眼前的朦胧,他想要看清朦胧背后的景象,渐渐地,提摩西眼前的景象又变得清晰起来...
提摩西的家乡就是普雷利镇。提摩西出生在一个极为普通的家庭当中,他的父亲是镇上的猎户,母亲则是家庭主妇。原本他应该像小镇里的其他普通小孩一般,快快乐乐地、在玩耍中无忧无虑地成长。可惜,这只是“原本”,在一次高烧过后,他的嗓子出了点问题,之后他就再也不能顺畅的讲话了。他只能断断续续、打着结巴的和别人交谈。那些和他同龄的小孩子觉得他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的样子十分搞笑,他们只要听到提摩西说话,便开始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学着提摩西结巴的样子,以此为乐。
提摩西那幼小的心灵被这些无情地嘲笑声打击得伤痕累累,他越来越害怕和别人交流,尤其是陌生人。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似乎只要有人知道他口齿不伶俐就会像他的那些小伙伴那样嘲笑他。除了养育他的父母,他开始躲着其他人,小小的身子配合着他见到生人一幅惶恐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一个怯懦的小男孩。提摩西慢慢地脱离了人群,他更多得是会找到一个空旷且没人的地方安静地坐着,或沉思或看着远处的风景发呆,当他渐渐地习惯这种不和人接触、独自一人躲在阴影处生活的时候,一个小女孩走入了他的生活。
“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呀?为什么不和那些镇上的小朋友一起玩呢?......你这人真奇怪,问你话你也不回答,难道你是哑巴吗?喔喔喔,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哑巴...”小女孩好像是初来到镇上,并不知道提摩西被镇上的小孩所排斥和嘲笑,她看着孤零零的提摩西,就想来和这个看起来蛮可怜的小男孩说说话。
“我~不是哑~巴,只~不过我~不喜欢和他~们一起玩。”不知道为什么,往常遇到陌生人绝对不会开口的提摩西,看着眼前这个面带歉意和语气中带着关切的小女孩竟罕见得和她交谈了起来。
“哦,这样,我也不喜欢和他们一起玩,太幼稚了,没什么意思。”小女孩撇了撇嘴道。
“你~听到我~说话,为~什么不~笑话我?”提摩西见到小女孩听完他说话竟然没有嘲笑他,疑惑地问道。
“我为什么要嘲笑你,就因为你说话结巴?哈哈,你这人想法怎么这么奇怪,我又不是小孩子...咦,我现在好像还真是小孩子”小女孩先是指着提摩西笑道,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急忙改口道:“咳咳,我虽然是小孩子,但我和那些镇上的小屁孩可不一样,我从来就不会去歧视别人,更何况是拿别人的不足来开玩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以后姐罩着你,看他们那帮小屁孩以后还敢不敢笑话你。”
就这样,看起来有点胆怯实则心地单纯善良的提摩西和好像身边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好奇同时性格又活泼大方的小女孩成为了朋友,每当有同龄的小伙伴嘲笑提摩西的时候,小女孩总会挺身而出,凶巴巴地对着那个小孩子就是一顿口头警告。在小女孩的影响下,渐渐地,提摩西开始不再为自己的口吃而感到羞愧,他开始和人交流起来,而随着和别人的交流,大家都慢慢地接受了这个说起话来虽然结巴,但心地却十分善良的小男孩,而提摩西也在小女孩的帮助下,不再孤身一人沉默地发呆,而是面带笑意的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耍。
提摩西眼前依稀浮现出那张小女孩的脸,脸上带着古灵精怪的微笑。渐渐地,这张笑脸上的稚气慢慢褪去,变得成熟起来。一头红色的长发盘肩而下,弯弯的页眉、挺拔的俏鼻,笑起来面颊上带着两个小酒窝,看起来还是那么的调皮可爱。
“萝丝,是你帮助我走出自卑的阴影,保全了我的尊严,这一次,也该换我保护你了吧...”
提摩西身体开始一阵剧烈的抖动,从他喉咙里咳出大量的污血。他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瞪大了双眼,而后紧紧抓住了托着他的脑袋,哭得双眼通红的阿尔瓦,竟不再结巴的说道:“阿尔瓦,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萝丝,还有,帮我向萝丝转告一句话:‘我爱她’...”说完,提摩西仿佛完成了他最后的心愿,双眼慢慢地合拢,握紧阿尔瓦上衣的手也松开来,就这么安详的躺在了阿尔瓦怀中。
“提摩西!你醒醒啊!...你不能死,我还要参加你和萝丝的婚礼呢!你个混小子,你死了,萝丝怎么办呀!...不负责任的东西,我来替你照顾萝丝,我才不干呢!...你小子倒好,一撒手,啥事也不用管了,还TM要我来替你操心萝丝的事。...哎,混小子,你说你逞什么能呀...”
阿尔瓦托着提摩西哭得撕心裂肺,这段时间,除了萝丝莉莉姐妹和村长海洛德之外,他接触得最多的就是镇上这个看起来有点害羞的大男孩了.在异世界无亲无助的阿尔瓦甚至把对平时对阿尔瓦颇多照顾的提摩西当成了自己的兄弟,如今自己的兄弟死在龙之追随者之手,让阿尔瓦如何感到不伤心?
从这一刻起,阿尔瓦心中对龙之追随者的恨提升到了极致。
萝丝被鹰身人掳走,加之提摩西身死,众人不由地感到一阵丧气,都沉浸在这股悲伤的气氛中。谁都没注意到,伊桑挪着受伤的身体,来到倒地的杰克身前。
伊桑手上好像带着一股神圣的气息,他用那支带着神圣气息的手护住杰克破碎的心脉,然后扶正杰克的身体,让杰克面对着自己。伊桑神情中带着浓浓的愤怒,他对着奄奄一息的杰克问道:“杰克,我的好兄长!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背叛教廷?你难道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教导我的了吗?”
服食下龙玉的杰克生命力果然很顽强,被两次重创身体的关键部位都还没有死。
杰克那******不化的扑克脸上咧出一个淡淡地笑容,他和气地对伊桑说道:“我并没有背叛谁,我只是在追寻着我自己的道路。”
伊桑心中憋了许久的愤怒终于爆发了,他对着杰克大吼道:“你这是在狡辩!你背叛了你的信仰,辜负了教廷所有人对你的期望,还有我,我是那么的相信你、崇拜你,把你当做我要努力的方向、要追赶的目标;而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对得起所有给予你信任的人吗?”
杰克看着不断向他质疑、神色愤怒而痛苦的伊桑,他突然想像以前一样轻抚一下他的头,但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手伸到一半就放弃了。杰克平静地说道:“伊桑,每个人心中的正义就像硬币的两面,这世间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对,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错,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我追求的正义...”
随着杰克说完这段话,伊桑护住杰克心脉的手再也维持不住那股神圣的气息,而杰克也最终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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