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沐府百态乱人眼 下

　　

　　寂静，过分的寂静，让慕瑜觉得暴风雨即将要来临。

　　在这之前，慕瑜是怨恨齐氏母女的，可看着眼前的一幕，慕瑜又有些同情齐氏母女了。正所谓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齐氏母女理当承受她们自己种下的恶果。

　　愤怒消退过后，慕瑜冷静了许多。这次的事件不同往日，她做为这件事的当事人与起因，首要做的是保持沉默，静静观望黄文轩等人为她出头。至于何时出声，就要视情况而定了。

　　慕瑜要做到明哲保身，齐氏母女要做的却是全身而退。

　　此刻的齐氏是悔不当初，当初怎么就不肯多谋划一番，不给自己留条后路，以至于现在自己是走入了绝境。

　　齐氏望了一眼怀中同样懊悔的沐榕，心中是苦不堪言。早知道会有今日田地，当初她就不该纵容沐榕与自己一起找沐四太太的麻烦。原先沐榕在沐成业面前就不讨好，有了今日一闹，今后的日子恐怕就跟艰难了。

　　沐四太太可恶，然眼前惹是非的慕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回想不久前慕瑜惹出的事端，齐氏是越看慕瑜越不顺眼，偷偷地瞪了慕瑜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怨恨。

　　齐氏偷瞪慕瑜一事，自以为无人知晓，不想还是让坐于主位上的沐成业尽数看在眼里。

　　沐成业微微皱眉，对齐氏的行径很是不满。原先他是拒绝娶齐氏入门的，除了他不喜欢齐氏这一层原因，还因着齐氏娘家风评不好。可齐氏入门后一直低眉顺眼，表现的也还算得体。故而他对齐氏的偏见也渐渐减少，不然他也不会与齐氏育有一子一女。

　　只是何时开始，齐氏变得不再是他认识的齐氏了？是在何姨娘入府后？还是在齐氏生下沐五郎沐烯之后？

　　沐成业第一次觉得自己看不清齐氏，不明白她这样做的目的。

　　厅堂内，众人心思各异，人人都期盼早日出结果，可谁都不愿先开口说话，打破这份沉默。

　　最终，黄文轩忍不住这份寂静，向沐成业质问：“姐夫，这样光坐着也不是一回事。这件事你总要给个说法，给阿榆一个公道才是。”一想到慕瑜日日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黄文轩担忧之心越发加重，要为慕瑜出头之心是跃跃而出。

　　沐成业也知道此事一日不解决，这家中就一日不会有安宁。轻咳一声，沐成业冷着一张脸，向齐氏说道：“场上有晚辈在，我也不想你落了你面子。事情经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自个儿想清楚再说与我听。”

　　虽然先前在沐老太太的寿康院有听到一点信息，可当时场面混乱，难免有些遗漏。此刻，沐成业想细细听齐氏的解释。

　　齐氏一听，知道沐成业心中还有她，紧张的心稍稍一松。可当与黄文轩不善的目光触及，齐氏整个神经紧绷了起来，总觉得黄文轩能看穿自己心思一般。

　　齐氏是左右而言，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躲在齐氏怀中的沐榕是急得不行，频频向齐氏使眼色，让齐氏快点与沐成业解释。

　　以往的沐榕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可当她碰到沐成业，就如同老鼠见了猫，昔日的嚣张火焰瞬时灭了，整个人畏畏缩缩的。先下自己刚刚又闯了祸，还让沐成业当场抓到，沐榕是更加没底气与沐成业说话了。

　　本来满心期待齐氏出头，谁料齐氏也怂了，沐榕轻声唤道：“娘，娘你快和父亲解释啊！”

　　厅堂本就寂静，落针可闻。沐榕说话虽轻，还是让众人听见了。

　　沐成业拍案，对着沐榕厉声道：“五娘，既然你娘说不出个所以然，就由你来解释一下先前的情况。”

　　“父~我~”被沐成业点名，沐榕是紧张又害怕，说话也不利索起来，只知道支支吾吾。

　　沐成业看着一个两个都这样，心情非常的不好，厉声道：“既然你们娘俩都说不出来，那我只好去问四弟妹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她必然知道。”

　　“别。”齐氏一听沐成业要去找沐四太太，连忙出声阻止。

　　沐成业顺势说道：“既然你不愿我去问四弟妹，那你自己来解释一下这件事。”

　　齐氏垂首，死咬嘴唇，自知没有回头路，眼角余光偷瞄了黄文轩和慕瑜一眼，深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

　　松开抱着沐榕的臂膀，齐氏上前，泪水雾气蒙蒙，轻泣道：“老爷明鉴，妾身并非有意咒二娘。只是先前六娘已经遣派丫环婆子寻二娘了，结果是一无所获。妾身想着二娘不过是闺阁女儿，左右寻不到的话，十有八九是遇害了，故而让人置办那些东西的。妾身哪里想到二娘命大，逃过了一劫。”

　　“至于那些个刻薄二娘的谣言，妾身简直是冤如窦娥。二娘虽不是妾身所出，可在吃食一应上，妾身是一样不少的，当然不可能与五娘一模一样。但五娘那些好的，是妾身用自己的私己钱贴补的。妾身知道这样做厚非薄彼，可凡人皆有私心的，妾身不过凡人一股，如何能做到那般大义。至于旁人说的那种刻薄，妾身是不应的，那些话明显是故意中伤妾身。”

　　“是恶意中伤，还是事实，你自个儿心里清楚！”黄文轩一听齐氏将罪责推得干干净净，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先前慕瑜在客栈与他说的和齐氏现在说的明显不符，两相对比，黄文轩肯定是信慕瑜的话，因而对齐氏的话是一字也不信。

　　齐氏也知道黄文轩此次前来定是为慕瑜撑腰的，故而对黄文轩的挑剔也不上心，楚楚可怜的看向沐成业，一副自己很委屈的模样。

　　见沐成业不为所动，齐氏转向黄文轩质问道：“亲家老爷，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我刻薄二娘，那你说我哪里刻薄二娘了，给人定罪总要说出个所以然才是。不然这诬蔑，我是宁死也不会接受的。”

　　“这还用说！”黄文轩愤然而起，指着齐氏正欲数落齐氏罪责，可张口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齐氏的刻薄证据在哪。

　　沐成业父子和齐氏母女齐齐看向黄文轩，等待黄文轩接下来的话。然黄文轩心底虚着，完全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向慕瑜使眼色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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