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孝女难决忠与孝 下

　　

　　入夏与纹儿先回了沐榆居住的院子，里头确实如纹儿描述一般。没了主事之人，里头是一团乱。

　　入夏见了，很是气恼，指着其中一个坐在沐榆床榻的小丫环骂道：“姑娘的床榻也是你能坐的！还不快下来。”伙同纹儿一起将小丫环拖下床塌。

　　小丫环拼死抵抗，口中还叫嚷道：“反正二姑娘没了，这屋里的东西迟早要充公的。在充公前，我坐一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谁和你说二姑娘没了！”入夏听了小丫环的话，气愤地掴了一巴掌，小丫环一个不稳，给摔到地上了。

　　入夏大声斥责道：“你这小蹄子不好好做活，竟然到处造谣，当真该死。”

　　“谁造谣了！”小丫环捂着被打的面颊，恶狠狠地瞪向入夏道：“这事府中人人知晓，就唯独你入夏一人不知而已。”

　　入夏闻言，欲再掴小丫环。小丫环学机灵了，见入夏手要挥上来，一个闪身避开了入夏的攻击，并反身推了入夏后背一把。

　　入夏径直地摔到地上，一旁的纹儿连忙上前，将入夏扶起来。

　　小丫环双手叉腰，得意洋洋的朝入夏和纹儿笑道：“二姑娘没了，你们也就和我一个样。尤其是入夏你，你一是二姑娘身边的大丫环，二是府上打工的，今后你的日子只会比我惨。你们能得意的时候，也就只有现在了。”

　　话毕，小丫环趾高气昂地离开，独留呆立一旁的入夏，和扶着入夏的纹儿。

　　“入夏姐姐，你别将那蹄子的话记在心上，姑娘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纹儿这一番话也不知道是安慰入夏，还是安慰自己。

　　入夏惨白的脸庞扯出一丝笑容，可落在纹儿眼中是比哭还难看。入夏拍了拍纹儿扶自己的手，说道：“我明白，这种踩低攀高之人从未绝过。如今这院中没了方妈妈，没了初夏，她们能不翻天吗？”

　　纹儿默默点头，很是赞同入夏的说法。事情可不就是这样，二姑娘在府上不受宠，可到底是主子，那些个丫环婆子欺负不了。何况还有方妈妈和初夏管着，哪里能像今日这般翻了天。

　　一阵唏嘘，入夏与纹儿一番商讨，决定先去沐老太太那看看初夏的伤势。

　　沐榆院中之所以会这么乱，除了齐氏不作为，主要还是因为有人在这中间散播谣言。

　　隐于黑暗之中的人影，见入夏和纹儿匆匆离去，眸中寒光一闪，瞬时消失在黑暗中。

　　入夏与纹儿来到沐老太太的宝南院，此刻里头是热闹非凡，如市集一般吵闹。两人对视一眼，皆摇头叹气，朝着初夏所在的屋子走去。

　　原本看守的婆子是死活不同意的，在入夏和纹儿的百般恳求下，勉强答应。两人得了允许，对看守婆子是千感谢万感谢，携手一同入内。

　　这时的初夏早没先前的狼狈，面上身上的伤已经让人处理了，衣裳也换了一套新的。

　　入夏见状，飞扑至初夏床旁，潸然泪下，握着初夏的手泣道：“初夏，你怎么那么傻。”

　　一旁的纹儿被眼前情景感染，泪珠子不断落下，举袖试泪也擦不完泪水。

　　满屋悲凉，溢于一室。

　　原先静卧不动的初夏好似感应到一般，十指微微颤动。

　　感受到初夏动作的入夏，连忙止住哭声，拉着初夏说道：“初夏，我在这里，你有什么话尽管与我说。”

　　初夏迷糊中张了张口，可说的是什么，入夏是一个字也没听出来。入夏将耳朵附在初夏唇旁，这才隐隐听清一些词。

　　入夏听了初夏说的话，整个人愣在那里，口中呢喃道：“即便这个时候，你也不忘二姑娘安危。与你相比，我还算是人吗？”挨着初夏的身子，入夏埋头大哭起来。这是她自得知自己老子病重以来，头一次这么难过，撕心裂肺般难过。

　　入夏回到家中，已是黄昏幕起。沐老太太院里的热闹也渐渐褪去，可就此落幕是不会的，明日必然还有一场大戏要唱，现在不过是开演前的寂静。

　　魂不守舍的入夏回到家中，没多久就发起高热，口中是胡话不断。

　　经过一夜的照料，入夏高烧褪去，入夏老子和娘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入夏老子黑了一张脸，对入夏说话的声音是听不到一丝感情，“昨夜你说的那些话可是真的？”

　　“薇丫头他爹，薇丫头昨日发着高烧呢，说的胡话怎能当真。”入夏娘焦急地为入夏说情，眨眼暗示入夏，“薇丫头，你快和你爹解释。你没有做对不起二姑娘的事，你没有拿萧姨娘的银子，对不对？”

　　入夏闻言，整个人都傻了，不想自己昨日高烧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入夏的沉默变相的告诉入夏老子与娘，昨日之言并非胡言。

　　“薇丫头，你～”入夏娘无力的瘫坐在座椅上，泪水淌淌直流。

　　入夏老子则是捧着胸口，朝后退了几步，转身欲开门离去，不想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一地鲜红，入夏老子应势倒下。

　　见此情况，入夏与其娘纷纷上前掺扶，焦急不安之心溢于表。入夏更是自责不已，直怨自己做事不谨慎。

　　入夏连夜请来了大夫，大夫为入夏老子把了脉，直摇头叹气。入夏娘跪在大夫跟前，请求大夫，大夫却是无力拒绝，连看诊费也不要了，逃一般的离去。

　　“爹，爹。”入夏俯在床板上痛苦，心中是悔不当初。

　　入夏老子轻抚入夏头发，原先的愤怒之色褪去，露出久违的慈祥目光，虚弱地对入夏道：“薇丫头，原先你做的那些错事，就让它随爹一同离去。所有的罪责，就让爹来一人来承担。如今爹只有一个愿望，那便是爹的薇丫头能幸福，能一世安好。”

　　“爹～”入夏的泪如止不住的泉水，源源不断流出。现在的入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落泪伤心，只知道难过，她的信仰已经崩塌。

　　入夏老子看着眼前伤心落泪的妻女，心中也是难过不已。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油尽灯枯，只能在临走前为妻女安排后路。入夏老子用尽全身力气拉着入夏手道：“爹知道那些钱财，你已经用了。就算你没用，那萧姨娘也不会收回去。背主之名，你今生是背定了。趁着这次爹离世之际，你就同你娘一起投靠你表哥吧！你表哥会对你好的，你与你娘下半生定会无～”

　　入夏老子话还未说完，双眼一翻，咽气去了。

　　“爹～”

　　“薇丫头她爹～”

　　漆黑之夜，星光闪耀，一条生命正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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