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遗忘的意志
“真是的，我这么高贵的羽毛披风都被这小鬼弄张了，突然很怀念小黑了！”
半路之上，寒修单独前往了冥域的方向，尼尔背着还没醒过来的惑心，与唯希、花拾香以及霞前往夜光兔族所在的村落。
霞问尼尔道：“尼尔前辈让寒修单独前往真的好吗？”
尼尔说道：“红衣教的那些人明显有着很强烈的目的性，对于他们有威胁的人必定会清除掉，但是如果是寒修的话，在外人看来的话，他只不过是个会说大话的傻瓜，那些红衣教的人是不会针对寒修的，而且正如你的感觉一样，我觉得，那里应该还有另外一个人在！”
“是不是你们对他的期望太高了？”
尼尔看了看霞，他说道：“还在为之前他们俩没有帮到你的事情而有所顾忌吗？”
霞低了下头，他说道：“一开始我的确恨过很多人，不过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想，我差不多可以看开了。”
“那家伙正是因为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才会这么努力的，你们的每一份悲伤都积压在了他的心中，成为了他想要去改变这样世界的力量！”
“尼尔前辈还有其他蓝玫瑰的前辈们，你们好像都很喜欢寒修的样子！”
“谁能够拒绝这样一个为了别人的事情，拼命去努力的人呢？”
霞默默地地下了头。
花拾香与唯希并肩走在后面。
“我肚子饿了！”
唯希轻轻一笑：“拾香姑娘还真是可爱呢！等会儿到了家，随便你吃！”
花拾香问道：“巫族都是住在冥域之中的吗？”
唯希摇了摇头：“冥域在整个大西南的最深处，巫族为了看守冥域深渊之中的灾祸，他们的村落建立在冥域旁边的一块乱石岗上，冥域之中到处都是炙热的熔岩，是不能够居住人的，只有那些违背了禁令的巫族人才会被迫关押在冥域之中，那地方还真是个地狱。”
寒修走穿了森林，踏入了一片乱石岗，迎面扑来一阵热浪。
“这里就是冥域的入口，巫族人居住的地方了。”
这是一片很开阔的乱石岗，四处都是一些高低不平、大小不一的怪石，地势稍微低一点的地方，巫族人做起了古朴式风格的木屋，地势高的地方则是直接掏空那些巨大的石壁，做起了像是山洞一样的小屋来。在乱石岗的中央，有一条宽敞的长下坡路，那条道路直通冥域。
寒修往下走去，走入了巫族人的村落。走进之后所看到的情况与刚才在高出所看到的截然不同。在高处看巫族人的村落，人迹罕见，看上去有些荒凉，然而走近一看，并不只是荒凉，而是凄凉。村落之中建满了大大小小的房屋，岩壁之上也满是密密麻麻的门洞，想来是巫族也曾经昌盛过，只不过如今看来，十室九空，满目之下尽是断瓦残骸，像是人烟已经在这里绝迹许久了。
“爷爷，你看！”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嬉笑着向他的爷爷展示着他刚学会的巫术，那老者双手放在身后，颤抖着看着那小男孩手中的紫色火焰。
那老者突然将那小男孩抱住，伸出手去用力打着他的屁股，口中喊骂道：“不长记性的死东西，这么小就想被关进冥域之中吗？我让你偷学……让你偷学……让你偷学……”
那小男孩“哇哇”大哭起来，他嚎哭道：“为什么我们巫族人不能够学习黑魔法？我要学会这些黑魔法，去杀光夜光兔族！”
那老者在那小男孩的屁股之上打得更厉害了，那小男孩也哭得更厉害了。
寒修走过转交，站在了他们面前：“那个，您还是先放了这个孩子吧！”
那老者的身体大震，放开了那小男孩，瞪着眼看向寒修：“你……你是……”等他看清了寒修的样子之后才擦了擦额头之上的汗水，：“我还以为被夜光兔族的人发现了呢？你这家伙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寒修看了看那老者和那小孩，他们的皮肤与惑心一样，是淡红色的。寒修说道：“您也看出来了吧，我是人类，不过，我是从外面世界到这里来的人类！”
那小男孩停止了哭泣，他跑到寒修身前仔细地看了看寒修，问道：“外面世界的人都长得这么黑吗？样子好奇怪呀！”
寒修低头看了看那小男孩，他抓了抓脑袋，解释道：“其实也不是这样的……”寒修放弃了解释，他看向那老者，：“皮肤什么颜色不重要了，你们这里怎么变得这么凄凉了？人们呢？”
那老者没有说话，倒是那个小男孩见到了个奇怪的人，他兴奋着回答道：“都被夜光兔族害死了！”
寒修愣愣地看向那个小男孩，从他说出这话的时候直到他说完，一直都保持着兴奋的笑容在，寒修心中震惊道：“这小孩怎么回事？同族人死亡的事情居然可以说得这么轻松？”
“在我们这里，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即便是小孩子，也已经麻木了！”那老者说道。
寒修皱紧眉头问道：“你们很恨夜光兔族吗？”
那老者说道：“你刚才应该听到了吧，即便是小孩子，对夜光兔族也是恨之入骨，更何况我们这些经历远远超越小孩子的大人。”
“只不过，夜光兔族也是受害者，控制一切的是灾祸！”
“那又有什么区别呢？是夜光兔族在杀虐着我们，我们怀恨的目标当然是他们，如果夜光兔族也是受害者，那么他们就应该去憎恨灾祸，想办法杀掉灾祸！”
“这些人，完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寒修试探着问那老者，：“如果有一天灾祸不在了，你们不必再看守这里的封印了，你们会何去何从？”
那老者说道：“这种事情从未有人想过，而且，就当下情况来看，整个巫族灭绝也只是时间问题，我们现在想要的是生存，而不是偏离事实的生活！”
“最关键的是，你们能够放下对夜光兔族的仇恨吗？”
那老者看着寒修，冷冷地说道：“从来只有想逃出大西南的人，逃离这种无尽痛苦的地狱，像你这样的外来者深入大西南，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寒修坚定着说道：“我们要解放这大西南！”
“解放大西南，”那老者问道，：“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的事情就不做了吗？看着别人受苦帮助别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我们活在同一个世界，互相帮助着度过各种各样的生存困难，互相扶持着生存下去。”
“即便是你说得再好听，大西南这千百年来的厄运，你又怎么能够改变它呢？”
“那些红衣教的人，经常出入冥域，你们住在冥域附近，多少都会对他们有所了解吧！”
那老者看向寒修的这个方向，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他突然抱起了那小男孩，向着身后的木屋之中跑去，关紧了大门。
“你们这是……”寒修话还没说完就已经不见他们的人影了。
“打听我们的事情，你们这些外来者想干什么？”
寒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那老者会突然抱着孩子跑掉，寒修猛地转身过去，三个红衣人在他的身后慢慢向他这边走来。
“别告诉我，你是为了消灭我们才特意到这里来找我们的。外面那么大的世界还需要你们这些外来者去拯救，你们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呢？”为首的那个红衣人说道。
“整个大西南都在悲鸣着，我们不能够见死不救！”
“我们红衣教正是为此才出现的，大西南的悲鸣，不久就会结束！”
“抹除掉一切吗？”寒修喊道，：“大西南的这么多生灵是不会同意你们这么做的！”
那红衣人笑道：“你不知道吗？弱肉强食，弱者是没有权利来为自己申辩的！为什么巫族会落得这么个下场？因为他们是弱者，他们已经不配在这个强者的世界上生存了。”
“我会来为他们申辩！”
“那么，你也会付出血的代价！”
寒修捏紧了拳头：“你们这些家伙，看着就让人生气！”寒修冲向了那红衣人，高喊到，：“抹除掉一切，难道不是在逃避现实吗？”
那红衣人站在那里没有动，无视着寒修的攻击方式。本以为得手了的寒修，汇聚起大自然的元气，集中在了右拳上，一击加重拳向着那为首的红衣人的身体打去，奇怪的是，寒修透进了那红衣人的身体，什么都没有打到。
“怎么会……”
那为首的红衣人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反倒是他身旁的一个红衣人伸出了手，趁着寒修打空了的空当，抓住了寒修的后背，将寒修向着地上重力按压而去。
“就这点本事你也要解放大西南吗？”此刻说话的人变成了将寒修按压在地上的那个红衣人，他说话的声音以及语气都与之前那红衣人一模一样，再去看之前那为首的红衣人，他与另外一个红衣人站在了蹲在地上的这红衣人身后，像是变成了跟班一样。
这一刻，黑暗之中的角落里不知道出现了多少双眼睛，他们注视着被那红衣人践踏在脚下的寒修。
“你既然了解到了什么是痛苦，那么你应该知道那种带来痛苦的力量吧？曾经经历过绝望的你，无法抵抗那种力量，你又有什么能力来帮别人去反抗那种力量呢？难道你只是个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份不忍，不考虑自己的能力，做什么都急着去送死的家伙吗？”
寒修在地上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咬牙切齿，坚决着说道：“你说得没错，我做什么都拼着命去做，不顾惜自己的生命，那些我所悲悯的事情，我不能改变它们，但是，”寒修双手撑在地上，挣脱了束缚，慢慢爬了起来，对峙着那红衣人，：“致死我都要反抗下去，带着所有人反抗下去！！！”
整个乱石岗中陷入了一片沉静，那些躲藏在暗中的身躯颤抖了起来，他们回想起了那份他们抛弃已久了的意志，生为生物的那种自由的意志。
“哼，你这家伙，果然是个疯子！不仅你是个疯子，你还要带着所有人一起疯。再和你这种家伙在一起，恐怕连我都会一起疯起来。”那红衣人转过身去，：“走吧，这种家伙不值得我们出手，以他的能力，连一个普通的巫族人都不如，他什么都做不到，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那些红衣人径直离去，向着冥域的方向，一步也没有停留。
“喂，那个外来的小哥，快到这里来！”
寒修回头去一看，之前的那个小男孩从门缝之中探出头来叫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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