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爱有多深恨有多深
爱情就像是从一处平地之上堆积一座山，挖空了地面堆积起来的山峦一旦不属于了自己，自己的心中也就只剩下自己挖出的那片深渊，再也无法填平。
寒修回到了那地下通道之中，只是这一次他谨慎多了。
依旧站在了那扇关着的门扉之前，即便是鼓足了勇气，寒修心中还是有些害怕，害怕见到那被当做食物的人类的尸体。
“寿司老爷爷，我是蓝玫瑰派来的人，如果您知道蓝玫瑰就请您开开门，或许我们能够好好谈谈！”
良久之后，寒修听到门闩“咔”的一声，那扇铁门慢慢地打了开来。
这一次寒修看到的却是一位面色平淡，白发苍苍的，身形有些佝偻的老者，这样看去倒觉得他与平常的人类老人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寒修知道，在他那平淡的面容背后有着凶残的一面。
“年轻人，你说你是蓝玫瑰之中的人，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寿司站在门口稍稍仰头看着寒修，他已经很苍老了，眼睛眯成一条线。
寒修问道：“您愿意加入蓝玫瑰吗？”
寿司顿了顿，说道：“那些人还没有死心吗？”
寒修听寿司这么一说，倒像是曾经有人来做过和自己目下一样的事情，寒修问道：“之前也有人来邀请您加入蓝玫瑰吗？”
寿司说道：“前几个星期还有一次，之前有多少次我就忘记了。”
寒修咋舌道：“有这么多次！那……那您为什么又没有加入蓝玫瑰呢？”
“哼！”寿司说道，：“我老人家到了这个年纪也没有多少天可以活了，习惯了的生活为什么又要刻意去改变呢？”
“老爷爷，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了很多巡视的真灵教的人，甚至其中还有两名御魂师，我想加入蓝玫瑰或许对您的安危会有一些保障！”
寿司看了看寒修，他问道：“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
寒修一愣，回答道：“十五岁！”
寿司说道：“我的年龄是一百二十一岁，我的年龄的零头都比你大。活了这么久，生生死死我早就看穿了，是自然老死，饿死或者是被御魂师杀死我都没有顾虑了，你说的‘保障’对你们这些有着美好未来的年轻人或许是种诱惑，对于我，我选择拒绝！”
“看穿生死？”寒修低着头，阴沉着脸。
寿司见寒修无话可说了，他转身准备回归他的“鸟笼”之中。
“您认为加入蓝玫瑰只是为了自保平安吗？”
寿司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他向那扇铁门伸出手去。
寒修说道：“既然您活了这么久，必然经历过各种是是非非，您是否忘记了与别人交往时候的那种感觉了呢？”
寿司伸向铁门的手在空中颤抖了一下，然而他还是坚持着向铁门探手而去。
“仿生类的寿命可以活到三百岁，按人类的算法来说，您的年龄只是在青年阶段，为什么您现在的样子会像人类老者那样苍老无力呢？”寒修看着寿司抓着铁门的手，：“生物是无法单独生存下去的，人类是这样，仿生类也不例外，蓝玫瑰……”
“嘭！！！”的一声，寿司将门关了起来。
寒修有些失落着回到了蓝玫瑰酒吧，正打算接受大家的取笑，只不过酒吧之中只有金先生一个人在。
寒修坐在吧台前，从他进入到酒吧之中，直到坐在了吧台前好一会儿都没有人主动和他说话，更没有人过来取笑他。
寒修兀自低着头沉浸在失落之中，忽然一杯水放在了寒修面前，寒修抬头一看，金为他准备了一杯水。
仍旧没有任何言语。寒修看了看依然在那里擦着酒杯的金，说了声“谢谢”。
“怎么不喝？”金突然问道。
寒修说道：“我口不渴，还不想喝水。”
金说道：“你认为这就是一杯普通的水吗？”
寒修端起酒杯闻了闻，没有任何味道，他看向金，问道：“难道不是吗？”
金停下手中的活看向寒修，他说道：“人们往往只是凭借最为外表的形式来做出判断，却忽视了事物的事实。”
寒修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小口，寒修惊道：“为什么……为什么这杯水是苦的？”
金面无表情地看着寒修。
没过多久，口中苦的味道变成了酸，这味觉在口中的变化让寒修有些难受，他甚至想用其它的饮料将那种感觉冲掉，直到口中慢慢泛起甘甜的感觉来。
寒修又喝了一口那杯“水”，感受着口中味觉的变化，甚至是有些迷恋那种感觉了，并不是迷恋苦与酸，而是迷恋那种苦与酸之后的甜。
寒修看着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像这杯我特意调制出来的饮料一样，开始的味道与过程的味道，那都不是这杯饮料的真正味道，只有到了最后才能够品尝到它的真正美味。人们对事物的认知不也是这样的吗？还是说只是在喝下这杯饮料的最开始的时候，你一感觉到苦味就急忙把它冲洗掉？”
寒修回想起来了寿司突然颤抖的手，自己对于寿司的判断完全处在第一层的“苦味”阶段。
寒修一口气喝完了那杯饮料，问道：“金先生，这杯饮料叫什么名字？”
“自来甜，一杯八十八！”金说道。
“诶？？？！！！”
夜幕之下，一轮圆月悬空，照亮了大地，无数亡魂沉睡于此，沉睡在这片墓地之中。只是，不知道是何人，这么晚了，前来为自己心爱之人献上了一束鲜花。那花不是买来的，而是从郊外的野地里摘来的，虽然没有整理得像花店之中的花束那样好看，但是却有着更为深刻的意义。
“兰，让你沉睡在这里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你是否有恨过我？我却一直都恨着你，或许在这样的世界之上我们永远都无法在一起，不过，我想，死亡的国度或许或许不会有物种之间的差别，你是否有在那个世界等着我？我想我马上就能够见到你了。”
寿司那佝偻的身影站在一座墓碑之前，他取出了一把刀，向着自己的脖子挥去。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挥向自己脖子的手。
“是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你难道不达目的不罢休？”
寒修抓着寿司的手与他的力道对抗着，他说道：“如果是为了你喜欢的人，我想她应该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寒修感到了寿司手上的力道慢慢消失，只是他没有打算将刀放下的意思。
“你不知道，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乐观！”寿司低头说道。
寒修皱着眉头说道：“我的确是不知道，正因为这样我才想要听你述说这一切，并不是以什么立场或者是什么目的，而是以一位知心人。”
“知心人……”
寿司都手颤抖了起来，刀掉落到了地上，寒修也收回了手。
“知心人，这几个字听着是多么的耳熟啊！”
寒修说道：“把你的事情告诉我，我愿意与你分担这一切！”
一处河床边的斜坡草地上，寒修与寿司躺在草地之上，互相敞开了心扉。
“那是很久之前的一件事了，虽然我的一生只经历过这么一次的感情波折，但是那一次的失败让我成为了现在的这个样子，不，我不应该把原因归咎于那件事情。”
他们二人看着浩瀚的星空，觉得心中开阔了很多。
“人类与仿生类是不同的，这两个物种是不可能相互了解的，直到那件事情的发生，我的这种想法产生的动摇。我最初开始接触人类世界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蓝玫瑰，所有的仿生类像是一盘闪沙，我也只是其中的一粒沙子，埋藏在人类世界的海滩边上。那时候的我什么都没有，独自一人来到这个城市，时间已经是半夜了，肚中饥饿难耐，想要脱离仿生类捕食人类那种活在恐慌之中的生活，想要像人类一样靠着自己的努力挣钱养活自己，只是我什么都不会。我漫无目的着走在大街上，那时候一股香味吸引了我，当我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那么晚了只有那一家蛋糕店还开着门在，只是那个时候是没有顾客前去的。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量，也许是鬼迷心窍，我进入了那个蛋糕店。”
“真是没有想到，人类居然能够做出这么美味的东西，难怪那么多仿生类都向往着人类的生活！”寿司盯着橱窗之中的各式各样的蛋糕，口水都流出来了。
“那个，请问您需要点什么？”一位年轻女孩过来问道。
寿司吓了一跳，之前他从来没有和人类接触过。
“那个，我……我……”寿司看着那个女孩，虽然她相貌平平，但是笑起来却非常的真诚可爱。
“这位客人，你说话的口音好奇怪，我听不出你说的是哪里的方言！”那女孩微笑着说道。
寿司低了下头，他说道：“对不起，我没有钱！”说完寿司准备离开。
那女孩愣了一下，在寿司要打开门的那一刻，她喊道：“没关系，我这里有一些做坏了样子的糕点，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将就着吃一下吧！”
寿司僵在了那里，他泪流满面，没想到这位人类的女孩居然这么善良，他心中想道：“现在就算要我为她去死我都愿意！”
蛋糕店之中有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盆做废了的糕点，看得寿司直咽口水。
“我……我能够吃这些？”
那女孩笑道：“请吃吧！”
寿司双手并用，狼吞虎咽起来，每吃到一个新的形状的糕点的时候寿司都要问下“这个叫什么”，直到那女孩问寿司道：“你叫什么？”
寿司回想起来，自己根本就没有名字，突然他急中生智，想到了刚才吃的那个糕点，他说道：“我叫寿司！”
那女孩惊道：“居然还有人叫这么个名字，真是有意思！”说完她哈哈笑了起来。
寿司看着她笑着的样子，觉得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自己这一身能够遇到她已经没有遗憾了。
她说道：“我叫茗兰，这是我开的一家蛋糕店！”
寿司兴奋道：“你真厉害！不过，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关门呢？太晚了外面不安全！”
茗兰听寿司这么一说，顿时伤感起来，她说道：“今天是这家蛋糕店的最后一天了，我想……我想一直守着蛋糕店到天亮！”
寿司手中的蛋糕掉到了地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的伤痛似乎比茗兰还要深。寿司低下头来，说道：“为什么，这么好的蛋糕店为什么要关闭呢？”
茗兰说道：“这里的房租太贵了，我的经营效益也很不好，所以……”
寿司突然站了起来，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想法，他说道：“茗兰，你要坚持自己的意愿，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够成功的！”
茗兰笑了笑，虽然寿司的话起不到什么实质上的作用，但是却让茗兰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丝光明。
第二日茗兰就把蛋糕店给关闭了，当伸缩门落下之时，寿司的心亦如同死灰。
茗兰在店铺门口看了半天，然后转身过来对着寿司说道：“咦？你怎么还不回家？”
寿司看着茗兰，认真着说道：“茗兰，我……我……”寿司低下头去。
茗兰笑道：“这位客人可是迷上了我的糕点了？”
寿司看向茗兰，即便是面对失败她亦是能够满怀笑靥着面对自己。
茗兰说道：“我已经决定了，在市区再找一个便宜的地方把这份事业继续下去，这位叫寿司的客人，请问您到时候是否能够光临我的小店呢？”
寿司突然跪在了地上，他喘着粗气说道：“茗兰小姐，请让我来帮助你吧，我……我只是想要在你身边！”
茗兰被寿司的举动吓了一跳，听寿司这么一说她的脸顿时变得通红，加上旁边越来越多的人围观，茗兰忙上前说道：“好好好，你快起来，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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