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死亡与新生

　　

　　记忆中昏黄的景象，回到小时候的寒修。

　　夕阳下，小寒修背着小书包低着头沮丧着走在回家的路上，妈妈正焦急地等在门口瞻望，直到在远处看到寒修那小小的身影方才放下心来。

　　“阿修今天和别人打架了？怎么满身是泥土？”妈妈皱着眉头拍着寒修身上的泥土。

　　寒修仰头望着妈妈，眼中满是忧伤，问道：“妈妈，为什么生命会死亡？”

　　这句问话把他的妈妈吓到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满身洋溢着生命的气息，怎么会问到死亡？妈妈蹲下来扶着寒修，问道：“阿修，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快告诉妈妈！”

　　“今天回家的路上看到有只小猫咪死在了路边，我就把它埋在了公园里面。”

　　妈妈这才放心下来，安慰寒修道：“阿修是个好孩子，知道尊敬生命。无论是动物的或者是人类的生命，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因此每个生命都是宝贵的。”

　　寒修有些懊恼着说道：“可是妈妈，我今天早上还给它喂了牛奶的，当我开始在意这个小生命的时候，没想到它就这么离开了，难道生命都会这么意外地离开吗？”

　　妈妈抚摸了下寒修的头，然后将他抱了起来，似乎被寒修的悲伤神情所感染，妈妈难过地说道：“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万物都逃不过这样的命运，生命最伟大的意义就是要繁衍下去，即使是爸爸妈妈，最终有一天也会离开阿修，但是有了阿修，爸爸妈妈也不会遗憾了，因为阿修将会继承爸爸妈妈的生命继续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

　　混沌之中寒修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脱体而出，但是身体中有一股力量拖踹着自己的灵魂，将灵魂囚禁在了他的身体之中。

　　“你的灵魂归我了！”虚空之中传来一个声音。

　　“谁，谁在说话？”

　　寒修的意识形态开始散去，他看到了地上有一具血肉模糊的残缺了的肢体，问道：“这是谁？”他看了看跪在那残缺肢体旁边的红发女子，问道，：“她？为什么她的样子那么难受？”

　　“我又是谁？”

　　地上那残缺了的肢体开始发生异变，肢体上残缺的部分有一股草绿色的流体物质开始翻滚起来。许久之后，翻滚的液体慢慢静止下来，显现出无数细小植物根须一样的部分，填补上了肢体的残缺部分，无数的根须慢慢生长以及中和，最终形成了类似于人类肢体的样子，只不过被填补的部分之上皮肤的颜色是草绿色，而且上面还显现着植物的经络。

　　不知道过了过久，寒修终于恢复了意识，他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他伸出双手仔细检查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记忆中那些模糊的恐怖的情形还萦绕在他的头脑之中，寒修想道：“难道是梦？”

　　寒修缓缓爬了起来，看向四周，这一看不由得让他目瞪口呆，眼前的一片山清水秀，云雾缭绕，花草树木生长旺盛，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花香，仿佛自己到达了世外桃源、人间仙境。

　　“不可能！不可能！人间不可能存在着这样的地方，难道自己还在梦中？但是为什么自己的意识这么清晰？”

　　寒修转过身来，想看看自己究竟在哪里，然而刚转过身去眼前的景象立刻把他惊呆了，显然，刚才的人间仙境景象与眼前的的景象对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一条圆环似的河流环绕着一棵巨大的树，一棵方圆足足有几十里的大树，即使距离很远，寒修仰望着看向天空想看到树顶都看不到，恐怕那树顶直通到了宇宙之中。

　　寒修看向眼前的那棵巨树，惊得合不拢嘴。这棵巨树生长旺盛，其上有着无数的树干与树枝，绿油油的树叶弥漫天际，但是最为耀眼的还是树上生长着的八颗彩色的果实，每一颗果实之上都散发着高洁神圣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寒修呆了好一会儿，许久之后惊叹道：“我这究竟是在哪里？”

　　寒修心中还没平静下来，那棵巨树之上开始产生异变。整棵巨树连同地面开始震动起来，寒修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呃——啊——！”从那刻巨树上传来巨大的响彻天地的吼叫声。

　　“我，再次苏醒过来了！”

　　许多条黑影从那巨树茂密的枝干之中绕着树干爬了下来，落到了地上。巨大的震动加上心中的畏惧，寒修跌倒在了地上，看着那落到地上慢慢升起来的身躯，一条大到无法想象的黑色九头蛇立在了巨树之下。

　　随着九头蛇动作的停止，大地也停止了震动。像是在寻早着什么，直到它发现了远处跌倒在地上的寒修，九头蛇说道：“你，终于来到了这里。”

　　九头蛇开始向着寒修这边移动，大地再次震动起来。寒修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浑身发软，巨大的恐惧心理作用之下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东歪西倒地向着身后跑去，只不过没跑多远寒修就摔在了一片沼泽之中，再也爬不起来了。

　　随着巨大轰鸣声的停止，寒修感觉到那个巨大的身影就在自己的身后。寒修闭上了双眼，不敢去看那恐怖身影。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闭上了双眼，但是自己居然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九头蛇的位置以及动作。九头蛇停在了寒修身后不远处，将头慢慢伸向寒修，然后将头扭转了过来正面对着寒修。

　　“它到底想干什么？”寒修感觉得到那巨大的蛇头就在自己的面前看着自己。

　　“嗯……果然，你这类人还是诞生了！”

　　就这样静默了几分钟，寒修感觉到九头蛇似乎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于是他慢慢张开了眼，整个眼前被黑色给覆盖，直到寒修看到那转动的眼睛之后才吓得立刻跳了起来往后退去，退出了好一段距离之后寒修才停了下来。

　　寒修往身后一看，彻底绝望了，因为九头蛇的大部分身体都在身后，于是他站住了身体看向前面的蛇头，惊魂未定着说道：“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想，为什么我从没有想过九头蛇之类的东西，而我的梦中居然会出现九头蛇？”

　　“梦？”九头蛇巨大的声音回响在这个仙境之中，：“你真的以为你是在梦中？”

　　寒修说道：“这样的地方现实之中根本不存在，还有……还有那么大的树，还有……还有像你这样的九头蛇！”

　　九头蛇说道：“你说到梦境与现实，但这里两者都不是，这里是另外一个境界，一个生物无法到达的境界——仙界！”

　　寒修惊异着问道：“你说生物无法到达？你不是在这里了吗？还有……还有我也在这里了！”

　　九头蛇好一会儿才说道：“以你现在的智慧是无法想象这个境界的，而且我也不是生物，站着这里的你也不是血肉之躯。”

　　寒修觉得九头蛇说的好很可笑，他抬起手来说道：“你看，刚才我的手还被划破了，你看这血液……”寒修看向自己的手，吓了一跳，自己的整个手变为了像是绿色树皮一样，皮肤上还有着植物经络，他惊叫道：“怎么可能，我的手……我的手……”

　　九头蛇说道：“不只是你的手，你无法控制这股力量，你的全身都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寒修揭起衣服一看，身体也如同手一样，他趴在沼泽的水面上看自己的脸，倒影中同样显现出那种绿色的带有植物经络的树皮一样的皮肤。

　　“啊！！！”

　　寒修大叫一声，跌倒在了沼泽之中，怀疑着说道：“这一定是梦，这一定是梦！”

　　九头蛇提醒寒修道：“你还记得最后一夜发生的事情吗？”

　　寒修回想起那一夜，那只自己救了的小猫，花拾香，以及那个红发魔女，寒修颤抖着说道：“我……我应该已经死了！为什么？这里是地狱？不……不可能，那么这里是……天堂？”寒修看向九头蛇。

　　九头蛇说道：“我说过了，这里是仙界！”

　　“仙界？”寒修苦笑道，：“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存在呢？我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寒修坐在了沼泽地里，抱着头开始哭泣起来。

　　“你，想不想复仇？”

　　寒修猛地看向九头蛇，说道：“复仇？向谁复仇？杀死我的那个女魔头，还是那些毁掉我所拥有的一切的仿生兽？”

　　九头蛇说道：“人类、仿生类都可以，你如果愿意我可以把所有的力量都借给你，让你回到那个世界，杀光所有人类与仿生类！”

　　寒修被九头蛇的话吓到了，他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这里是仙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九头蛇笑道：“你终于想知道为什么了？”

　　九头蛇的一个蛇头凑到寒修面前，张开那巨大的嘴，九头蛇说道：“想要知道为什么，我带你去看一些东西你就会明白。”

　　寒修无语，拒绝着说道：“这是要我自己送到你口里吗？”

　　九头蛇说道：“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了的人还会怕死？”

　　寒修慢慢地从九头蛇那锋利的牙齿之间爬到了它的嘴里面。九头蛇将头升起到空中，转过身去，向着那棵巨树的方向而去。

　　“想听故事吗？”

　　寒修回答道：“在这种形势下的我是不听不行了！”

　　九头蛇说道：“你知道吗？这个仙界在宇宙有了生命之前就存在着，它代表着大自然的精华所在，虽然仙界不能够产生生命，但是生命的孕育是离不开仙界的。如你所看到的，这里只有植物，而为什么我会以一个动物的形态在这里，那是因为远古时期发生的一件事情。你看前面那棵树，它被誉为是‘生命之树’，这棵树滋养着宇宙中所有的植物，按照进化论来说，这棵树已经具备了造就生命的能力，但是生物界是生物界，植物界是永远不能够违背自然守则来造就生命，即使是有这样的能力。”

　　寒修看着那棵慢慢靠近的大树，问道：“那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九头蛇说道：“我并不是从外界进到这里来的，而且我也不是生物，我是从这棵生命之树之中所衍生出来的绝对的‘恶’，要结精成孕育生命的果实必须排除掉负面的因素，之所以生命之树看上去那么神圣高洁、光彩照人，那是因为这棵树根本就没有影子，而这些负面的因素缔造出了我。你所看到的生命之树，依然是完美的‘善’，我与生命之树同为一体，是绝对的‘恶’！”

　　九头蛇停在生命之树前面看了会儿，随后向旁边绕开而去，它接着说道：“以这种形态出现的我自然而然的栖息在生命之树上开始守护生命之树。生物的生命其实是个轮回，从孕育走向灭亡，灭亡又孕育生命，就这样生物度过了无数个轮回，直到有一次，有一类生物，现在被称为人类，他们的先祖依靠反自然的力量——腐朽之力，开启了仙界的混沌之门，数百万的人类进入了仙界，而我的义务则是消灭他们！”

　　九头蛇绕过了生命之树，眼前的景象看得寒修心惊肉跳。如若把刚才生命之树的那一边叫做正面，而眼前的这一面叫做背面，那么正面是天堂，而反面则是地狱。无数的巨坑被鲜血填满，人类的尸体残骸漫山遍野，堆积成山，看到这里寒修一阵恶心感泛上心头，差点吐了出来。

　　“正如你所看到的，这些尸体都是你们人类的，而且仙界之中的物质是不会腐朽化的，因此，这些血肉都保持着当时的情形。”

　　寒修问道：“人类……人类究竟想要干什么？”

　　九头蛇回答道：“生命之树上的果实！”

　　寒修问道：“这些果实能够有什么用，为什么……为什么人类要顶着被灭绝的危险来偷取？”

　　九头蛇爬行在血海之中，回答道：“你现在能够在生命之树上看到的果实有八颗，分别代表着王冠、理解、仁爱、美丽、胜利、光辉、基础、和王国，这些都是生物在自然的进化之中会获得的能力，而原本这棵树上是有十颗果实的。”

　　寒修惊讶道：“怎么会……人类居然在你的手上抢走了两颗果实？”

　　九头蛇道：“人类拼尽全力抢走了一颗果实，一颗最重要的果实——智慧的果实！”

　　寒修念道：“智慧果实！”

　　九头蛇说道：“人类是弱小的群体，在生物界中竞争不过其它的生物，但是人类依靠着这颗智慧果实站到了生物界的最顶端。”

　　寒修问道：“那么……还有一颗果实……”

　　九头蛇说道：“你知道人类从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开始的那天屠杀了多少其它生物吗？”

　　寒修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数字恐怕难以想象！”

　　九头蛇说道：“人类的统治大大的抑制了大部分动物的进化，而有一小部分的动物却是依靠着正常的进化进程成功的进化成型，他们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并且再次开启了混沌之门，抢走了树上的一颗果实！”

　　寒修问道：“哪一颗？”

　　九头蛇说道：“他们抢走的那棵果实是力量果实！”

　　寒修说道：“这是一场生物之间的斗争！”

　　九头蛇怒喝道：“你还不明白这其中的意义吗？因为人类和仿生类的愚蠢，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之中，轮回世界中的生命将不会获得智慧和力量！”

　　寒修皱眉道：“那么你杀光所有的生物也不会让果实回到生命之树上吧？”

　　九头蛇生气道：“再次生长出果实来不知道要花费几百亿年，这次的生物必须接受惩罚，让他们重归轮回！”

　　寒修说道：“那里有我爱的人，我爱的生活，所以我是不会帮你的！”

　　九头蛇暴怒道：“你竟敢违背我的意愿，我要把你的灵魂永远囚禁起来！”

　　寒修说道：“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人总会有死人的办法的！”

　　说完寒修从九头蛇的口中跳了出去，从空中向下掉下去，寒修在空中默默念道：“就这样吧，不管是去天堂还是地狱，请别再回到这里！”

　　寒修重重地落在了漫山遍野的尸体中，没了动静。

　　九头蛇“哼”了一声，它看着寒修的身体消失在仙界之中。

　　“唔~”

　　寒修忽然惊醒了过来，但是意识还是模糊的，他看到身旁有个模糊的身影坐在床边，穿着那身熟悉的衣服，寒修叫了声：“妈妈！”随后又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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