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章、交易达成
对于府里或周围经常会出现的神秘来客，谣刃自问不是什么好脾气却都已经习惯，毕竟——像他这类“逆臣贼子”不被暗杀就得谢天谢地，哪来的资格计较那么多啊。男人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嘲讽，抬脚便进了门，却瞬间呆愣在原地，眸子里是满满的震惊。
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倚靠在窗边，听见声响扭过头来，举起酒杯对他微微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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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就料到寒漠千不会老实到哪去，但杨仁显然高估了江湖草莽们对束缚这俩字所代表的情况的耐性，更低估了他们对道义二字的重视程度，所以在收到他埋伏狱外的兵马全部阵亡的消息时，饶是一贯擅长隐藏情绪，男人也不由想要骂娘。
这寒漠千未免太过分，好歹留个活口，他培养那么多人真心不容易！这家伙说杀就杀，那群甚么御林军甚么大内高手到现在都没回来，也绝壁死在路上了，真是够了……
挑着眉看眼前这一向最懂淡【zhuang】定【bi】的帝王脸色在侍卫禀报后忽然变差，冷弋弑饶有兴趣地边喝茶边观察。他一直以来也在寻找宫藤戈，但始终毫无线索，前些日子又听得呼延宫阙无意提起皇家藏书阁里应该会记载四大家族的事情，便策划潜入藏书阁却没成功，只好退而求其次跑了御书房，谁料看完出来时倒霉透顶地跟杨仁打了个照面。
之后的事情就很好说了。杨仁没治他的罪，却每天都唤他前来下棋——他一杀手能懂得啥是棋就不错了，还下棋……确定不是砸场来的吗→_→刚开始是在消极怠工来着，结果谁知杨仁这次耐性特好，不仅自个儿下着，还要教他，他便不好拂了皇帝的面子，更碍于任务在身，倒也慢慢懂了怎么下，虽然在行家看来还是乱七八糟乱出一气。
（不过到底会是甚么事呢，连他都无法应对？）
杨仁揉了揉太阳穴把眼底的狂躁勉强压了下去，音调嘶哑：“冷少侠……”
“……那个，皇上，在、草民忽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冷弋弑特严肃地站起身来准备请辞，结果差点说成在下，最后又直接给卡壳了，顿时满脸都写上了囧字。
杨仁想笑来着，可惜心情太沉重便没做出第二表情：“去吧。”
将眼底的探究收了回去，冷弋弑抱了抱拳就出了屋子，脸色蓦然沉寂，身形趁着黑夜失去踪迹。
杨仁狠狠按着太阳穴控制着心绪，沉默片刻后自面前那沓里随手抽出一张纸，拿起毛笔随意蘸了点墨便开始写，只几秒后就抬起头来把纸折叠好，淡淡唤道：“影卫。”
一名身着浅灰色长袍的人从窗户外跳进来，单膝着地沉声道：“请皇上吩咐。”
“把这个给零老带去。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那人直起身接过纸道了声“是”，后退至窗户下便单手撑住窗沿翻了出去。
看着空荡荡的书房，杨仁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挂在对面墙上的地图上，一束烈光蓦然闪过。那是整片天下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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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做得再不对，到底是杨家人，你有听过凉朝换姓吗？”谣刃垂了眼淡淡说道，语调却是极少的认真。面前这家伙会出现在京都并且来找自己已经是意料之外了，其目的说起来也跟惊世骇俗脱不了干系，但最讽刺的却是他一只图篡位的逆臣贼子在劝着别人不要造反。
斜倚在窗边的青年凤眸深处似是划过了一抹浅浅笑意，削薄的唇吐出的话语却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带着溪水般的清澈嗓音：“那凉朝之前呢，难道还是姓杨的吗？在杨仁他爹将凉朝夺回来前，它还是姓南宫的呢。怎地就没其他姓氏呢？更何况他杨仁也不是甚么明主，本君不过是帮着凉朝再换一届较好的主人而已。”
谣刃抚了抚额头，“可我完全没听出来你会这么做的原因，说是为了帝位却几天就退，说是只图报复杨仁……他又没真如何你，不至于下死手吧？”
（真没如何吗？呵呵。）
谣刃不懂那时候的个中曲折，自然无法理解他们这些人的做法，但青年也不想解释，只沉默良久方淡淡叹道：“无甚原因，就暂且作我无趣时的耍物吧。”
无趣时的耍物……
趣时的耍物……
时的耍物……
的耍物……
耍物……
物……
谣刃直接被这满是无谓的几个字砸晕了，就算不懂啥叫“脑袋里被刷屏”也只感觉到耳边全是它们在循环。
“我只要那几天就好，其余的……你可以自己登基，也可以选择人辅佐。”以为谣刃在顾虑，攸霖垂下了眼加大法码，“我知道你只喜欢做权臣而不是君主，你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时才能发挥出你最大的才能。我可以给你这样的权利，甚至不论你做了甚么都可以保全你的性命。而我退位后，也无论你选择哪条路，本君都会帮你物色好人选方便你动作。”
“你给杨仁添堵，同那些人并不一样。他们不管有没有能力都只想做帝王，享受至高无上的地位；而你不是，你只是觉得跟着杨仁无法做出贡献来，所以，想换个君主。”
淡淡一眼便瞥见男人震惊的神情，攸霖勾了勾唇浅浅笑道，“与本君合作，本君能给的虽只有这些了，但至少够了。而谣大人你只需与同僚助本君一臂之力而已，无须付出甚么。”
“那么——谣大人可考虑好了？”
男人的表情隐藏在极长的刘海里无法明辨，攸霖也不急，手稳稳地举着酒杯浅浅抿着，许久后男人才抬起头来，唇角勾起的淡笑似曾相识：“既你有所求，而我有所需，合作何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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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物极必反，平静过久就定然会混乱，就比如现在的朝堂内总被#皇上要重整朝纲了#、#谣刃那伙人居然还没死心#两个话题刷屏，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生都有所知晓，但两位中心人物却不予理睬，只专心做着自己的事，也没人能揣测透他们的想法。
垂下眼静静看着底下人收集来的情报，谣刃神情看似淡然却在极快地分析着利弊得失，许久后才吩咐道：“找几个高手去应招，尽可能成为杨仁的贴身侍卫，就算做不到也要入了御林军。”
“是。”
“收买杨仁身边的太监跟宫女，掌握他所有举动。”
“是。”
“……顺便看看御医院谁比较势利吧，慢慢调理他的饮食。”
“是。”
“下去吧。”
察觉到没了第三人的存在，攸霖才从帷幕后走出，淡淡瞥了眼扶额沉默的男子，灿若星辰的凤眸微微眯了眯倒是没去计较那一处停顿，只弹了弹袖子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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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光仁朝廷，光仁的武林盟主宣布卸任才真正在天下掀起了轩然大波。单凭寒漠千是寒府唯一嫡系子弟的身份就高出很多人一等，更兼有古墓历练首位长老的位置，自然有无数人都在盯着他。且三大朝廷建立以来，从未有哪任盟主主动辞职，无论有无作为。所以很多人对他这个举动感到疑惑并分析出了各种可能，有的说是为了找哥哥，有的说是跟杨仁闹了矛盾想要另谋高就……总之版本多样，却没有一种接近事实。
“……啧，你可真够傻，占着盟主之位还能跟那个杨仁一较高下，他也不敢真的把你怎样。你这一卸不就给了他可趁之机？”冷弋弑捶着腿满脸惋惜——当然，如果忽略他眼底快要溢出来的兴奋，这番担心之词就更有可靠性了。
寒漠千斜斜暼他一眼都懒得吐槽，“要因为这我就受了束缚，那我还不如现在就抹脖子得了。”
褪了惯有的冰冷，斜倚在窗边的青年神色虽如旧淡漠却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温和：“犯不着，杨仁固然聪明，却也仅限于朝堂。他是怎地都对付不了你的——剩下时间，趁马匹还没来，说说你之前想跟我谈甚么吧。”
一提到这种事冷弋弑兴趣也来了，立马坐端了特严肃地问：“啥事？快也跟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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