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章、改变之始
这话虽听着不错，但越琢磨越诡异，寒漠千嘴角抽了抽还是决定扭过头去不予理会，小眼神儿却不断瞄着允诺，那意思很明显：能把这货撵出去吗？他在本盟主没法专心啊！
允诺只是笑，景瑞则转而去调戏萧枫：“虽说他是武林盟主，你既然认了大哥就该听他话，但没必要陪他进来吧？”
“……我本来就在这里。”萧枫忍住额角跳动的青筋，下意识就回了句。
景瑞笑眯眯地，也不顾对面那位盟主投来的不善目光，仍旧不怕死般问道：“那为啥还要跟他同处一屋呀？要我现在就申请换牢房，或者帮他换一个。到底是盟主呢，不好伺候啊BALABALA……”
寒漠千特认真地问允诺：“打死这家伙我会被加重罪名吗？”
“……我倒是可以在卷宗里把死因改成‘意外事情亡故’……”寒漠千闻言就捏了捏手腕准备起身，却听得男人忽然续道，“不过他可是朝廷命官，还是堂堂御林军统领，你觉得这个理由杨仁会信吗？”
寒漠千：“……”麻蛋！
看到堂堂盟主吃瘪，萧枫也觉得蛮愉快，刚转过头想跟身边人分享，却忽然僵在原地。
（是……是景瑞……）
他倒不是怕景瑞，只不过当初听了冷箫的话后，就只想着鉴别攸霖的真假，虽然一开始他都很坚信那人就是自家大哥——就算他是失了记忆，也只不过丢弃了会被拖累的那一段情感，于他而言并没什么影响（就算这样想着自己会不开心），还是那个无所不知、实力强悍到天下都畏惧的悠寒。
所以其实他是忘了顾及景瑞他们了，并不是说针对谁。他的是非观、正义观都是大哥教的，也很不爱牵涉到无辜的人，而这些无辜的人偏偏就被他给害到了，不管现在他们对自己是怎样的态度，自己都无法自在。而且这还是自云城回来他们第一次说话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杨仁是把自个儿忘了吗→_→到现在都不带审问的。
景瑞离萧枫如此之近，还专门把胳膊搭到他肩上，自然察觉到男人身体的僵硬，微微勾唇，故意低着头贴在男人耳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知道萧枫在想甚么，他虽自问不是良善之辈，这人害得他险些没命，他没要他以命抵命已经是看着杨仁的面子，但该要的赔偿还是不能少——就算他背后是攸霖，江湖第一杀神。
却没料攸霖临行前趁夜来找自己，专门就是为了此事。他仍能记得那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坐在太师椅上，削薄的唇浅浅勾着明明是在笑，可瞥过来的眼里含着冰冷的睥睨之情，自己差点就顺从心意跪了下去——就好像这个男人就是神，至高无上的神。所以在男人说出“若我回来之日，萧枫少了一根汗毛，本君要你全家抵命；而若你能护着他，本君回京后会给你你最想要的东西”时，就下意识应了，即使反应过来后满身冷汗。
他景瑞能贪图甚么呢？不过是——古墓里那个据说能延寿续命的丹药。
“……没没没，我没事。”萧枫下意识就猛地向后仰去，手抬起的一瞬间看清是景瑞就立马收起，却没想因旧伤未愈导致气息逆流，险些吐血。
自思绪回神，景瑞眼里的笑意看到这一幕后当即凝固，却是不等他出手寒漠千就一个闪身来到萧枫身后，直接盘腿坐好将手放在他背后，冷冷道：“跟着我！”
萧枫强忍着胸口的难受坐好，闭上眼顺着寒漠千输入的内力调息，直到呼吸渐缓，寒漠千才收回手，浅浅叹了声：“伤势比我想象中还要重，真不知道他怎么撑得如此久。”
景瑞皱了皱眉刚想说甚么，脑子里忽然就想到某张妖异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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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霖收到冷弋弑来信时，还反应了会，比如这谁啊本军认识他吗等等，然后自己汗了一下，拆开信封，某人的字迹一如既往的潦草兼内容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皇家藏书里有宫藤戈字迹，且记录了四大家族仅存子弟的籍贯、现任官职或地位。不过此列藏书只有帝王有权翻阅，连我都潜不进去——本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从他书桌上看的哦，你快快回来……
后面的话就不怎么正经了，所以攸霖直接撕了下来扔到火里，对着前面几句研究了半晌，黑嗔的眸子转了转便决定了主意。他一向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想到就要做，所以站起身来就欲离开——他来时就没带行李，走时自然没得带走。
不过当他刚推开自己这扇门，就见得对面那扇门也打了开来，白皑换了一身与冷箫相似的如雪白衣，衬着苍白的面容愈发如同鬼魅。他俩之间隔着一道长廊，饶是如此攸霖也看得清清楚楚，下意识就皱了皱眉——这些天来他俩似乎是在冷战（虽然后来白皑坦诚那只是攸霖自己的想法），一天面都没见几次，就算有百姓前来有事相求，白皑也能极快解决，于是等攸霖闻声去问时，已经没事了……
前段时间明明针锋相对，这时候却忽然异常平静，再傻都能看出白皑故意的避开，攸霖就直接找上了门，=时间久了他也就懒得去追究，只缩在自己屋里吃吃睡睡——冷战的唯一好处就是伙食堪比城主，攸霖自然大快朵颐。
真要算起来，将近一个月他们都没好好说过话了吧←_←饶是攸霖这般脸皮厚的也不由尴尬，只能微微颔首：“城主。”
“你去哪？”白皑声音带着嘶哑，如同残破的风车，极其难听，就连眼眶都深深凹陷着，就像这一个月来他都没好好睡过觉般。
攸霖语调下意识柔和了些许：“回京都。”
“杨……皇上下诏书了？”白皑的音调听起来还算正常，但恰好因着距离太远，攸霖才没看到白皑眼周都红了，那情绪里糅杂着激动与失望。
“没，是京都里有点事，必须我回去才能解决。”
听出这里面的疏离，但性格这般淡漠的人竟然会想着解释，这本就很值得高兴了吧。白皑有些摸不透自己的想法，只能低低道：“现在就走吗？”
“嗯。”攸霖挑了挑眉略微疑惑。自己选择主动离开，他不是应该立马挑起来吗……虽然说得有点夸张，可事实就是他并不欢迎自己。
白皑唇动了动终究没解释，微微侧了身道：“来人，备马。”而后也不顾攸霖愈发怪异的神情，自个儿离府不知往哪走了。
攸霖破天荒发了会呆，跟着出了门牵过侍从递来的马缰，直接跨上去“驾”了声奔着城门口就去了。他的身影刚消失，白皑便从柳树后转出身来，垂着眸看地上留下的马蹄印，眼底翻滚着他人看不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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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漠千完全低估了自个儿在杨仁心里的重要性，前一天刚跟萧枫叨叨吐槽了自己在这里的透明度，第二天就被狱卒“提溜”起来直奔乾坤殿而去——犯了事儿的朝廷命官都在这里审，且由皇帝亲审。虽说是押解，可狱卒们态度能跟那晚的引路太监相比，都恭敬得一堪那啥，似乎还真除了杨仁没人敢对他无礼。就算目的不纯，他到底是光仁武林盟主，朝廷一个处理不顺就会导致与江湖的对战，莫说是如今被暗夜暗中盯着的局势，就连太平盛世，都不宜跟那群所谓草莽站在对立面。
具体细节寒漠千表示记不得，唯一稍微有点印象的就是呼延宫阙竟然帮着他说话，还劝着杨仁别再追究，自己则是站那半句话也不带说的，最后居然平安归来说是十日后终审，不得不说真是奇迹→_→
然而轻松的心情在第三天就被破坏殆尽。捏着师傅传来的信息，寒漠千深深吸了口气，萧枫睁开眼轻轻问道：“怎么了？”
将那口气吐了出来，寒漠千的声音里带着不可察觉的颤抖：“我师傅他……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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