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章、变故陡生

　　

　　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几个月，相关人员也都被暗中处理，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如之前一般热切的朝堂氛围，倒不是说大家开始消极怠工，的确是有人对皇帝派下的任务采取敷衍了事的态度，但总体大势显示的却是……空前的团结，彼此之间既不红眼也不闹矛盾，更别说跟那次朝庆似的暗中较劲。

　　本来正常的朝堂里就应该这样，都一心服侍自家皇帝，可一直都在吵闹的家伙们忽然和平共处友谊第一了，就怎么看怎么诡异→_→

　　朝廷的忌讳被如此直白地提出来，就连呼延宫阙都怀疑允诺的目的，可一看过去就发觉对方一脸的茫然四处环顾，似乎不明白大家为啥忽的就安静了，不由暗叹自个儿也是瞎想，这人既说出那种话还能一派无辜，要么就真的不清楚各种曲折，否则这演技也未免太好。

　　可呼延宫阙似乎忘了，允诺并不是和寒漠千一样半路跑去支援，而是随着攸霖从京都一步步走过去的，怎可能不清楚他们会落到那般田地是谁在背后出的暗刀？

　　很多看过去求证的人都被允诺那副模样逗笑了，身旁的寒漠千则捂着额头不忍卒视，唯有坐于上首那男人笑着回道“原来如此”，黑色的眼眸里却是一片暗沉。

　　服侍太监望了望天色，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快步走到杨仁跟前提醒，后者便拍了拍手吩咐道：“可以开始了。”转而对寒漠千笑着，“西域近日给朕了许多玩物与舞女，朕也不知寒盟主爱好，便擅自做了决定，只希望寒盟主会喜欢。”

　　寒漠千摸了摸鼻子，想了想还是客套了几句：“皇上这话却是太过了，漠千无甚不喜欢的，而且能得皇上青睐，漠千已觉三生有幸。”

　　Orz原谅他吧，有限的知识加上有限的圈子，他能说到这地步已经很不错了好吗……

　　杨仁笑了笑没再继续，倒是允诺凑他跟前挤眉弄眼：啧，这种话都会说了？搞得寒漠千全程木着脸当他空气。

　　舞姬旋转着身体舞到搭建的浮台上，然后如蝶翼般缓缓散开，露出最中央的姑娘。不得不说西域人比中原人要开放得多，那姑娘不仅穿着火爆，颜值极高，还时而跳着跳着就冲这边甩一个媚眼，就是亭里这四个男人都不怎么领情就是了。

　　允诺是想着把某些事情搞清楚后再考虑成亲，呼延宫阙心有余而力不足（？），寒漠千则一心都扑在寻找自家哥哥上面，哪里顾得着娶老婆？至于一国之主的杨仁——他表示自个儿最爱单身，立后这种国家大事需要从长计议嘛~【大臣们：→_→咱从天下刚定到现在最起码有三年了吧，将这一事情提上日程少说也有两年半了吧，决定一国之主都没这么慢好伐？】

　　发觉自个儿是作秀做给瞎子，舞女表示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轻轻哼了一声就率领一堆姑娘下台了，轮到才子们上去吟诗作对，企图博得皇上注意谋得一官半职，大臣们也放开了吃吃喝喝，娘娘们则凑在一起讨论着甚么，偶尔传出几声浅笑——忘了说，杨仁后宫蛮庞大，她们之间也的确有受宠程度深浅，可彼此的关系却是极好，甚至在对方的地儿过夜。要不是确认只是说悄悄话，杨仁都该以为他收了一堆百合回来→_→

　　后来呼延宫阙犀利地指出：和谐的前提是因为皇后位的空缺，杨仁也有意无意提起过不会立后，她们才肯在冰冷的后宫里惺惺相惜。听到这话的攸霖笑个不停，险些岔气。

　　这混乱却又有点秩序的场面持续了很久，寒漠千也没去看杨仁探究的目光，只侧着头跟允诺一起评价那些人，话语时而犀利时而温和，允诺似乎只知道应和一直在点头，直到被男人敲了下头才捂着脑袋委委屈屈的，“我又不懂，你还非要我说出个所以然？”

　　寒漠千无语地揉揉额角，低声骂道：“你是安逸生活过久，记不得原先血性了吧！”

　　“……这俩有甚么必然联系吗？”

　　杨仁微微偏着头与呼延宫阙小声交流，在旁伺候的小太监拿着本子时而写写画画，直看得一众才子心底暗喜，舞文弄墨得更欢实了，于是杨仁特奇怪地瞥了他们一眼，转而问小太监道：“朕刚才要求的食材可记下了？”

　　“回皇上，都记下了。”

　　“那就好。刚才那会朕没听，他们是说了甚么才那般高兴？”

　　“……”

　　噗。呼延宫阙没忍住直接喷笑，扭过头就跟皇上坦白：“其实吧，他们以为您是在记录哪个比较好可以入朝为官……小心！”

　　寒某人下意识会有个比较神坑的动作，说白了就是常年混迹江湖养成的习惯——感觉到左边生风的箭气，他身体后倾的同时无论左手边有啥就都要拉着随自己向后，右手将箭打偏。没错，是打偏不是夹住，所以这箭奔着杨仁那脸就直冲了过去，而杨仁就是个压根不会武的，还打算面过来看看情况呢。反应过来的寒漠千顿时浑身僵硬，他虽然与杨仁距离不远，但现在起来救驾绝对来不及。

　　呼延宫阙眸色一厉，旋身就挡到杨仁面前，刚伸出手似乎是打算接住箭，却犹豫了一秒，箭便穿透他肩堪堪停住，箭头距离杨仁的脸不到一寸，上面带的血也都溅到了那张布满冰冷情绪的面庞上。

　　在寒漠千下意识动作中允诺避免了受伤，也将老者的动作看得分明，心底虽疑惑却也肯定了以前的认知：呼延宫阙必然是会武的，其真实年龄绝对不会是表现出来的这般老，没准……是用了人皮面具呢。

　　“有刺客！快护驾！”

　　数十名身着武林盟服饰、戴着鬼面具的男子从树上跳了下来，非常有默契地配合着，几个人挡住前来阻挠的御林军，其余人径直奔向已经站起的杨仁。

　　呼延宫阙双膝一软跪了下去，被小太监堪堪扶住，杨仁连带着语调都是冰凉得掉渣：“送呼延大人下去治疗。”

　　将面前这人的手腕捉住狠狠掰折，寒漠千眼底嗜血的光芒闪了闪，一个歪身躲过那人砍来的剑，反手捏住他下颔，转过头对他冷笑道：“胆儿倒是不小。”而后也不顾那人恐惧的眼神，直接将他的下颔骨头捏碎了，甩到一旁。

　　——敢对他寒漠千下暗手，敢在他寒漠千眼皮子底下行刺，敢挑衅他寒漠千的权威，是想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寒漠千！”

　　似是陷入魔怔中的男人蓦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就回过了头，只见御林军们绕成一个圈把自己包围，每人手里的长枪都直直对着自己，登时便惊醒过来。

　　（刚才那种想要将所有人都杀光的感觉……好像经历过，而且也是那样一个声音把我唤回来。是甚么时候呢，又是谁呢？）

　　允诺似乎有点着急，几次想进来都被景瑞拉住；杨仁的脸色比之前更冷，直到寒漠千望过来才略带伤心地问道：“寒漠千，朕自问待你不薄，甚至于你武林盟也多有迁就。朕给你与朕平起平坐的机会，你到底还有甚么不满足，妄图刺杀朕？”

　　“漠千帮着皇上剿杀刺客，皇上何出此言？”寒漠千唇角微微勾起，恍然间竟有着与攸霖极其相似的神态。

　　杨仁瞳孔骤缩，但毕竟久为帝王自然面上不显，只扬了扬下颔淡淡道：“将他带上来。”

　　被活捉的一名刺客面具已掉，略显俊秀的面庞满是灰白的光，直直望着寒漠千劝道：“未完成盟主所交之事，我无颜继续活着，望盟主恕罪，饶过我家妻儿！”而后便咬破嘴里的毒囊，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寒漠千，你还有话要说吗？”杨仁的表情带了点疲倦。

　　寒漠千淡淡一撩眼皮，撇过头不说话。他到现在才察觉出之前许多不对：杨仁本就是谨慎的人，怎可能在这样的盛会上不布置点人手护卫？还有景瑞虽已升任镇西将军，可做惯了宫里的侍卫首领哪可能立马就跑去上任，所幸那边也无甚大事，他自然要随身保护，但这次被刺杀只有呼延宫阙出手，却没见景瑞的身影，直到现在；甚至……他隐瞒了许久的病情，都被药物引诱了出来。

　　如果不是杨仁一手导演的戏借以除去自己，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这般处心积虑。

　　蓝衫男人的沉默在众人看来就是认罪，杨仁抚额闭眼似是伤心过度，只摆了摆手连语调都满是失望：“先将寒漠千绑起来吧……跟萧枫关在一起。朕累了，摆驾回宫。”

　　目送着那人转身离开，寒漠千便特无所谓地伸着手任由他们绑，还提议道：“诶不对，应该在这儿再打个结，否则稍微会点武功的都能挣开……对对对就是这样。”

　　众御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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