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章、突破瓶颈

　　

　　“……喂，你没事吧？”允诺眼神瞟向身侧半跪在地上的男子，语调虽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其中带着的焦急与担忧却显露无疑。

　　无力再支撑身体的攸霖被允诺从弋弑那接过来越肩揽着，靠在他怀里。攸霖俊美的面庞满是冷汗，连呼吸都是断断续续，凤眸无力地闭着，削薄的下唇都因用力过大而被咬出了血，映得发白的唇愈发凄艳，单手成拳狠狠抵住腹部，力气大到指节泛白、手腕上青筋爆出，似是要这般才可以压制疼痛。

　　见他越来越难受，允诺也不理会他的拒绝，用空着的那只手覆了上去，缓缓渡入真气，替他缓解。似攸霖这般冷淡的人，从不喜怒于形色，如今都痛成这样，可见那人下手有多狠。

　　明明刚刚还胜券在握，但在那一瞬间一切就都翻转过来，轮到他们无力反抗，攸霖更是身受重伤。允诺想不明白，在那一瞬间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连攸霖这样的能者都没反应过来。

　　“我没事，”离思不甚在意地擦掉嘴边残留的那些血迹，动作无谓得好似在帮不认识的家伙，而后又凑了过来，握住攸霖另一只手，“大哥。”

　　冷弋弑沉默地从身上翻出许多药，一一挑拣后，正欲上前给攸霖喂下去，却蓦然神色一厉，将药紧紧攥在手心，身子侧过躲开了背后的攻击，并趁势一掌击向偷袭者腹部，看似凌厉，却未用多少力。

　　而偷袭者也如他所愿，攻势一收，就着冷弋弑的掌风退后几步，泛着寒光的剑直直指着冷弋弑，几道身影也出现在偷袭者的身后。

　　冷弋弑冷冷盯着偷袭者，眯了眯眼，眼帘下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却是头也未回地先将手中的药甩给同样因偷袭而高度警戒的离思，而后男子唇边掀起一抹冷淡而嗜血的笑意：“颛孙领主，好手段。”

　　暗算攸霖，致使离思旧伤复发，以及偷袭自己，而另一边其余将士的战局也由平手转为光仁这边被压制。这一切都好像早就被安排好，只等实行。

　　冷弋弑从来没受过这般控制，心底早已积了怒火。

　　“呵呵，在战场上，本就无所谓手段，致胜才是关键。”颛孙旗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衣袖，俊朗的面容上是嘲讽的冷笑，“所谓兵不厌诈，想来就算你们四人个个能手，还带着‘鬼影’，但除了允诺，都不懂个中含义吧？”

　　说白了，还是他们把这场宿命之战想得太过轻易，并非是轻敌，只是太在意结局，才会导致如今还未开始就被压制在下风。

　　冷弋弑抿了抿唇，并不答话，默默将身侧的佩剑拿在手里。

　　而这边离思已将药给攸霖喂了下去，顺便运功帮他吸收了，这才呼出一口气，而攸霖也如他所愿微微放松了力道，睁开眼睛。

　　“大哥，好点没？”离思连忙凑到攸霖另一边，手放在他背后替他渡入真气。

　　攸霖按住了允诺的手，力气不大，却巧妙地阻止了男人为他渡入真气的动作，低声道：“你去指挥那些将士，不用管我。”

　　“可是……”

　　“现在只有你全身无恙，而且也只有你有能力扳回战局。”攸霖语调虽轻，却异常肯定，“就算我没受伤，这方面也比不上你。更何况这还有离思，那边有冷弋弑，你不用担心，快去。”

　　“光仁战神”，这个称号并不是谁人都有资格拥有的，毕竟这不光要朝廷认可，更需要百姓点头。允诺从军年头虽少，其实力却是所有凉朝人都见证并认可了的。他守护光仁，征战边疆，被委以重任，排兵布阵的能力自然不用多说。

　　攸霖也是深知这一点，才让允诺去指挥那些人。他们这边都无所谓，有个冷弋弑跟离思，必然不会惨败到哪去，但若那边战局如果定了，他们间的输赢也就没那么重要，至少不会影响全局。

　　“……”允诺看了眼离思，见他也点了点头，便咬了咬牙，“那我去了，离思，照顾好攸霖。”

　　“去吧，小心点。”离思并不多话，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末了还说一句话，与其说是嘱咐，其实连感情都没带，好似执行公务般，偏偏允诺还认真应承了。

　　就好像刚才允诺的话也没带感情，离思却偏偏听出其中的担忧。

　　允诺是决定了就去做的性格，当下倒也不犹豫，转过身便轻功飞向那边。他清楚，耽误一秒，那边就会多损失一点兵力。

　　说是能才善用，其实无意间攸霖就将各人的位置安排妥当，即使依旧悬殊过大，他们也能在能力范围之内给予对手一定的创伤。

　　而在这边谋划战局时，冷弋弑那边也动了——想要再予以攸霖一击的四人，竟被一人阻绝在那里。弋弑面带寒色，手上功夫却愈发精进，身形都未曾动一下，但这四人无论从何处突袭，都会被凌厉的剑气逼回来。并非弋弑将剑道功法发挥出来，他也不会剑道，只是手腕微动，佩剑却如有了灵性一般来回飞舞，更像有一个隐形人在那操纵，无论他们是何处偷袭，抑或调虎离山分头行动，都能够发觉并予以重击，迫使他们不得不回来。

　　四名高手，竟被一柄小小佩剑挡在了那里。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别人是觉得冷弋弑操控能力不错，攸霖却看出他在那一瞬间竟突破了瓶颈，实现了内力实质化，这对一个仅专攻于刺杀之道的杀手来说，是很不容易的。

　　“离思，你来护法。”眼见弋弑都做到了这步，攸霖纵使知道这般疗伤只能一时止住疼痛，之后后遗症会很重，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嗯。”清楚攸霖性格，也看懂他眼底的执着，离思沉默了下，知劝阻无用，只得点头应允后转身刚走了几步，就似想起了什么般顿住身形，自怀中掏了片刻，拿出一个药丸，又回身递到已自己坐起来的攸霖手中，低声道：“大哥，这是复君命，你一会疗伤的时候服了它，会减轻你身体的伤势，后遗症也会少很多。”

　　“……复君命？”听得离思这句话，攸霖总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逝，却因太快而没有抓住，蹙了蹙眉头，仍是接下了。

　　离思看了攸霖片刻，没等到他再说话，便起身准备离开，却听攸霖蓦然问道：“这是谁给你们的？”

　　离思身形一僵，强笑着回答：“曾经很要好的故人研制的，而且很顶用，我们兄弟每人都随身携带了一个。”

　　“是……这样啊。”

　　他那动作虽极好掩饰却仍被攸霖看出端倪，想来这复君命的来历肯定不普通，只是理智要他怀疑这药时感情却出来捣乱，说离思绝不会害他。

　　那么……离思会么？

　　不知是发现了什么，离思忽然说道，“要不大哥你掰一点给我，我伤不重，一丁点就好。”

　　“……”攸霖沉默地掰下一点，递给离思，也将他面上的复杂情绪尽收眼底，却是不动声色。

　　离思轻叹一声，直接把那一点药吞下去，闭上眼调息了下，才又睁眼，将手腕递给攸霖，“大哥。”

　　攸霖也不犹豫，伸手把离思的脉象，见他确实好了很多，才收回手，将药丸吞下去，闭上眼调息。

　　因而错过了离思眼底那一抹复杂的情绪。

　　眼见突破无路，四人方才气喘吁吁地顿住身形，恨恨盯着冷弋弑，如果眼刀能杀人，冷弋弑此刻就已经成了马蜂窝了。不过那毕竟只是假设，因而现实是冷弋弑收回了佩剑，轻轻舔了下剑上残留的血，黑嗔的眸里闪烁着嗜血的冷芒，掀起的唇边亦是一抹冰冷的笑意，虽然在笑，却让人觉着浑身一冷，禁不住颤抖，“别停啊，不是很喜欢偷袭么？那现在咱们玩个够好了。”

　　“……”颛孙旗咬牙，“冷弋弑，我挑战的是光仁，迎战的是攸霖，跟你没任何关系，你为何一定要插手？”

　　弋弑冷笑，“你挑战的是我兄弟，我冷弋弑怎么可能不管不顾？还是说……鲜于领主你承认你打不过我了？”

　　平日里就是名震天下的第一杀手，此时突破了瓶颈，更难对付，至少在这场战事结束之前，就算有后遗症反噬，颛孙旗也相信他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既是你要蹚这趟浑水，那就休怪我不留情了。”颛孙旗单手一招，奠悼随即吹了一声口哨，而在不远处的离思显然也听见了，眼神瞬间一变。那是……虎骑团集合的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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