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章、处处诡异
那声响似乎是在寒漠千意料之内的，所以男子都不欲看一下哪怕一秒，仍旧是那副慵懒的浅笑，静静盯着对面的男人，目光执着而认真，好像要将男人所有的眼神变化都记在心里。因而男人不得不收回准备出去查看的动作，冷冷回视过去。
自打第一次见面他二人就好像杠上了，跟宿敌投生一样，啥都对着干，若说他皇甫尘兮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克星的话，那就是这个名叫寒漠千的家伙。偏偏他们还势均力敌，武功方面说不上压制，也谈不上不敌，彼此的背景更都是不弱，就算某些地方能够压制，另一方面他就又压了回来，所以说还真是头疼啊……
（他们二人的渊源，似乎很深啊……）
比起了解这二人之间的事，杨仁更关注敢于偷听他们三人谈话的家伙。内功到底是有多深厚才没被发现，这胆量也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比的。
一白一灰两道身影自门外逆光而来，缓缓行进，走到殿中央便停了下来，使得人可以看清他们的面容。穿着一身白的正是一向都白衣白袍出面的兵部尚书冷箫，而另一名则是刚刚官复原职的骠骑将军皇甫泣尘。
较之对峙的两人，他二人的脸色更显严肃，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凝重，而且他们的视线，大多落在尘兮身上，而被关注的那个却没有显出丝毫被看的不耐，更不曾询问，就好像完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一双眼只是紧盯寒漠千，片刻也不放松。
看人的两个不说话，被看的也不说话，杨仁更没立场说话，因而这落针可闻的氛围没过几分就被唯一愿意说话的家伙打破了：“你们都不太认识吧，我来介绍介绍。这个喜欢一身白衣的是‘箫中君子’冷箫，攸霖身边的得力干将；这位是朝廷里极负盛名的骠骑将军皇甫泣尘，说起来跟这皇甫尘兮应该还有点亲缘。而他便是皇甫尘兮，想来冷箫你应该听过。”
男人左边眉微微挑了起来，手指着一一介绍，而余下的那位也不知是众所周知，还是故意无视，并未提及。
（怎么会不认识呢，注定的宿命之战。）
“久闻皇甫大侠为民伸张正义、惩恶扬善，却一直无缘拜识，今次一见，才不枉多年念想。”既然寒漠千已经开了口，冷箫怎么说都要给点面子，因而上前一步打招呼，皇甫泣尘面色复杂，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却仍随着冷箫行了行礼。
混江湖久了，都会听说过彼此的名声，皇甫尘兮虽一向不问世事，却也常听人提及‘箫中君子’之名。且不评价他性格，一向甚少出面，传闻前些日子的江南赈灾金大部分就是他出的，更兼多次扶助贫困儿童，送他们前去学堂里学习。就算前面的消息不可靠，但光凭最后一点，也足够所有人认可。
“冷少侠过奖。”侧过身对着冷箫回了一礼，尘兮偏过目光便瞥见了默默盯着他看的泣尘，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下，复又松开，遥遥笑了笑，就回身看向了寒漠千，等他说话。
（这皇甫泣尘，似乎完全没有寒漠千介绍的那么简单啊。是寒漠千故意，还是……）
垂眸掩下眼底的异色，尘兮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冷漠：“把攸霖交出来，一切好说。”
表面看起来又回到原点，寒漠千却能够听出其中暗藏的深意。尘兮该是把这俩当成了前来探听消息的间谍，防备之心立起，什么事都不想多说，但寒漠千却清楚这俩虽因偷听被迫现身，但绝对比龙椅上坐的那个还要靠谱。不过除了大概知道是因为刚才那句话导致他们情绪激动发出声响，却不太清楚内中原由，刨根问底也不是寒漠千性格，才不再细想。
“你告诉我司徒空又想干嘛，我就告诉你攸霖在哪。”寒漠千向后靠向椅背，双手交叉，唇边还是那抹慵懒的浅笑。
“……”意料之内的沉默。尘兮顿了顿，复又道：“把攸霖交出来。”
“我都说了啊，告诉我司徒空想干嘛，我就告诉你攸霖到底在哪，而且我、冷箫、泣尘，都会陪你去找。”对于尘兮这性格，寒漠千知道怎么应对，也只有寒漠千能够对付，所以这大殿之内还是只有他二人在说话。
尘兮也不傻，寒漠千都重复了两遍，自然有他的深意，而这深意就是说冷箫泣尘是值得信任的，这大殿只有寒漠千一人值得相信，他既然都肯定了必然不会错，所以男人沉吟片刻，方才说道：“攸霖之前一直不将至尊盟放在眼里，多次挑衅，盟主鉴于他只是性格狂傲才未予以追究。上次出兵云城，击杀了我至尊盟一堂主，刺伤侍卫，这侍卫在之后因重伤身亡。而后又出征鲜于，侮辱我至尊盟尊使，这些其实都好说，但他错就错在对无辜百姓出手，盟主忍无可忍才派出尘兮前来，将攸霖带回审问，好给那些无辜百姓个交代。”
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这可能就是最好的解释。至于鲜于途中到底发生过什么，寒漠千用脚趾头都能知道，允诺监军，离思随从，更何况还有个冷弋弑在其中陪伴，怎么可能出事？云城征伐自始至终的过程他也都清楚，除非至尊盟坦然承认那穆宏与他兄弟就是他至尊盟的人，无故挑起事端，导致民不聊生。
但至尊盟怎么可能承认呢？该死的已经死了，没死的都只会一口咬定，所以寒漠千懒得跟他们计较出黑白是非，只是有点可惜尘兮这样的正义之士、武林高手，竟会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这两者之间的仇恨由来已久，光是攸霖少年时候的那些事，就足够至尊盟恨他一辈子了，至于为啥这么久了，这个时候才发难？就是因为他本人不在，一切都好说话呗。
以他对攸霖清冷性格的了解，那家伙更不会解释什么，要走是吧，走就走谁怕谁，以后的事大不了以后再说。至于最后一点？呵呵，就算未来他寒漠千会对百姓出手，攸霖都永远不会！
“这么严重啊……”纵然心思转过千百回，寒漠千面上仍是滴水不漏，甚至还赞同地点头，一派愤恨，“的确该抓。”
尘兮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嘴上仍应付道：“是啊，前面都还好说，这对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下手就太没有原则了。”
（可能一切比我想的还要不简单。）
“攸霖现如今行踪不明，前去的探子都没发现他的行踪。你看，是再派人去找，还是……”将尘兮一切表情收入眼底，寒漠千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需不需要我们陪你去？你就可以直接带他回去了。”
“……等他回来吧。”尘兮顿了顿，回应道。
这回不仅是寒漠千的眉头挑了起来，就连一向不爱喜于形色的冷箫都诧异异常。口口声声要带攸霖回去，却一点都不付诸行动，甚至宁可拖延时间都不亲自去，难不成……其中还有猫腻？
寒漠千故意拖长音调，“那——他可能很久才要回来，也许半年都说不定，你确定要等？”
“等。”尘兮这回完全不犹豫。
（……其中一定有猫腻！）
寒漠千唇边的笑意愈发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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