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章、途中谈心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攸府里的家仆打算去叫起这都太阳晒屁股却仍未有动静的右丞相攸霖，才发现后者早就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走了，被褥都凉了，可见他已经走了多久。
而允诺与那些已定的出征将士都于半夜失去身影，家人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好像他们忽然人间蒸发了一般，要不是知道他们是出征了，家人们都打算到官府报案了……
而走在出征途中的各位当然不会知道他们的秘密离去带个大家多大的震撼，他们还因为能够跟光仁战神一起远征而高兴呢，一派天真的脸根本不像久经沙场的士兵。
允诺将马放慢速度，跟攸霖并肩而行，冷笑道：“他们不死，才是最可笑的事。”
“所以我就没打算让他们去。”攸霖淡淡道，淡漠的表情好像在看着一些不具有任何生命的尸体，“让他们跟着来，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否则，不用其他人出手，本君就会把他们解决干净的。”
此时也才刚刚辰时末，太阳还未升到正空，吹来的风还带着丝丝凉意，已经春末，却还有些许的清凉，而越往漠北走，就越能感觉到些许的热气，虽然还没走多少路，但出了棋城，气温就明显上升了不少，随着太阳逐渐不少将士都将盔甲脱了，走路甚至没了之前的有力。
见此，允诺也不多言，只是挂在唇边的笑越来越冷。
“……你别对他们抱多大期望，能做到这步，我已经很敬佩他们了。”攸霖的语气充满嘲讽，面上的表情却依旧温和如玉，“根本就是乌合之众，你能期待他们会有多么正规？”
“这么说起来的话，我还真是越来越好奇你了呢……”
允诺用眼神看了下身旁的亲信，亲信会意地走上前去，对那些兵说道：“将军说赶路已经很累了，休息会。”
有了这句话，这些人顿时毫无形象地躺倒地上，看他们的样子，若不是还有点身为将士的自觉，估计都会直接睡着了，唯有攸霖亲自培养出的那三千兵怀里将剑抱着，然后倚在树边，闭目养神。虽是闭着眼睛，但如果有一丝的风吹草动，他们都可以随时睁开眼应对。
支开了所有人，允诺才下马，来到远处的树下，抱着双臂默默地看着攸霖。攸霖无奈，只能下了马，走到允诺面前，默默地看了他好几秒，才淡淡道：“想知道什么，都问出来吧。”
既然攸霖都这么说了，允诺也就不客气了，“你隐藏才华，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说你对皇上毫无危害，我实在无法相信。”
听了这句话，攸霖才知道允诺一定要跟来的原因。原来允诺虽然表面看起来很无所谓，对杨仁不屑一顾，一心只沉溺于如何战胜外敌之中，但其实，他对杨仁的忠心，或者说是对光仁这个所谓的国家很忠心，感情足够深，所以，宁可选择得罪人，也不允许这个家受到任何伤害。
面对这类忠臣，攸霖只能苦笑连连，“那你以为，我隐藏这些是为了什么？”
“难道不是对光仁不利么？”直到此时，允诺对攸霖才真的好奇起来。
其实在心底，他是不愿意将攸霖这类真正的人才与那些邪佞之臣联系起来。且不说他们之间的气质差很多，光是攸霖这难得的军事天赋，就足够他佩服的了。对人性的深知，对战术的从容应用，对地理的熟悉，真正做到了根据对方的性格而设下迷局，让所有人都无从察觉，最后全军覆没。能够借用身外之物，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更何况还足够冷静，其本身的武功修为，虽未经过别人评价，但单从他能够内力实质化就可以看出来，并不是简单的江湖高手，甚至比那些所谓闻名天下的天下第一还会更厉害，而且就算不说他在这些方面的精通，就光谈他在朝堂上的表现，就足以让任何人敬佩了，更何况还是个文武兼备的高手……这样的几乎接近全能型的人才，怎么可能去祸害光仁？
攸霖失笑，“杨仁又没碍到本君的道路，本君为什么要害他？”
似乎是看允诺的表情还是极其迷惘，攸霖这次倒是耐心地解释道：“本君一向都是铲除不顺眼的人，但无辜的人本君从来不会伤他们分毫。实话跟你说了吧，本君之所以会来朝堂里，其实就是为了找那么个一个人，不是为了探听什么的，你们怎么弄，怎么发展，都跟本君没有任何关系。只要杨仁不来惹本君，本君就不会去杀他。”
（但如果惹了本君，就只能祝他好运了。）
允诺似乎是听懂了一些，“你是说只要你找到你需要找的那个人，你就会离开？”
“是啊，”攸霖坦然承认，“这两次之所以会带兵出征，援助哀歌，也不过是为了博取杨仁的信任，以夺取时间找到那个人，不然你以为本君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大老远跑来就是帮助你们的？好处都没有。”
这回轮到允诺苦笑了。这家伙，说得还真够势利……不过，大部分不都这样么？他是因为受了先帝的礼遇，所以才这般对光仁忠心，不然管他光仁是死是活，奉行爹临死前的遗嘱，哪远躲哪。而他都会这样，攸霖这么说，也的确无可厚非。
“但是……你到底是谁？你找的那个人又是谁呢？”允诺还是没按捺住，问了出来。
攸霖沉默了会，才呢喃道：“我是谁，你以后就会知道的……”
休息够了之后，那三千精兵仍然穿着原来的装束，隐藏在那三万人之中，就算是再眼尖的高手，也无法发现这歪歪斜斜的三万人队伍中，还藏有终极杀器。攸霖仍与允诺并排，时而说笑，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地赶路，路线也还是由攸霖决定。
允诺最后的那个问题，攸霖自始至终都没有回答。而这次，允诺暗中留心了下攸霖要求走的路，研究之后，不得不叹服这高手就是高手，无论何处都谋划得特别好，可以说是所有计划中的绝对精品。
难道高手都是这样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么？
接连赶了三天路之后，将士都疲乏不堪，准确说，是那些用来做幌子的三十万都很是疲惫，除却他们，就连允诺都觉得这三天的赶路跟没走一样，还是好好休息那种，精力现在异常充沛，他甚至觉得，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也足以对付数百个鲜于骑兵了。
“……别太自信，”攸霖眼睛都不用动一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马都没有停下来，只是走着说着，语气淡漠而嘲讽，“虽然我实力足够，但也不一定会全胜，我真的没有那个把握。鲜于既然威名都流传出来了，肯定不会是绣花枕头，你真以为那就是几个石头，等着你去打了然后回去报功？真是幼稚……本君都被他们伤过，你觉得就你还能赢？真是开玩笑，但也不是要你悲观，足够重视他们就可以了……你不会连这都办不到吧？”
说到最后一句，攸霖竟停下了马，唇边扯出一抹冷漠而嘲讽的浅笑。
允诺一愣，也停下脚步，“或……或许……”
“谁在那，出来吧。”攸霖懒得理他，对着不远处的松树淡淡说道。
而那里，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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