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章、匕首噩梦
“……什么？！”
在云城最中心的帐篷里，坐的是此次天云入侵云城的指挥核心，原来的云城百姓都被赶到了最角落的屋子里。能够将闻名全天下的镇西将军哀歌及骠骑将军皇甫泣尘困在周围，这本是应该高兴的事，但此刻的帐篷里，气氛却异常凝重。
帐篷左右两列的人都是低着头沉默不语，一名穿着下属衣装的男子跪在中间的过道上，只是一眼看过去，就可以发现他正在浑身发抖，而且颤抖得很厉害。在他面前是个木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名身着华贵长袍的男子，正是上次大肆蔑视攸霖貌美的那名天云右丞相。此刻，他却没有之前的那些嚣张气焰，只是单手敲着桌子，一下一下，特别有节奏。
但就是这样的节奏，让所有人都安安静静，一句话都不敢说，甚至连呼吸都静静地，没有一丁点声音。
不知道这样压抑的宁静持续了多久，或许是一个世纪，华衣男子才淡淡开口道：“你说的，一切可都是真的？你应该知道，谎报军情，是会被满门抄斩的。你一定要想好再说，不然就算本帅是右丞相，也无法保你。”
“小人说的一切属实，请丞相明鉴！”那人连忙磕头，浑身都是冷汗，看那样子根本不像是说谎。
男子盯着他的眼，沉吟了片刻，方才淡淡道：“知道了，你可以下去了。”
“是。”那人常常呼出一口气，站起来行了一个礼，转身就走出了这座帐篷，很快失去了踪影，却没有看见背后那华衣男子眼眸深处一闪而逝的彻骨寒冷。
又是一会压抑的沉默，坐在男子的旁边的那位英俊女子终于开口打破沉默：“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咱们就是因为低估了攸霖，才导致了如今的惨败，这回……”
男子嗤笑，“攸霖？这应该是允诺的主意吧。就凭攸霖那个草包，根本不可能想到这些！只要把允诺拖住，咱们……”
“但是他们能够在半天之内就赶过来，还能不惊动任何人全灭伏兵，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对于男子这样执迷不悟把一切都归罪于别人，在遭到这样的惨败还一直蔑视攸霖的行为，女子越发看不起他，语气也有所加重，“咱们的人数已经够多了，数百万人，但他们就三千人，居然还能够将咱们那些人全部杀掉，咱们还毫无知觉，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穆宏，你到底是有多蔑视攸霖？！现在的你，还有资格蔑视他么？！”
“你——！”
男子狠狠地拍了下桌子，站起来就想说话，却被左手边的大汉拉到了身后，大汉上前一步，笑呵呵地说道：“嫂子别见怪，我大哥就这脾气，容易暴躁，嫂子你别刺激他就是了。咱们既然是讨论，那就好好说，是不？有什么话都说出来，这才是讨论嘛。嫂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女子瞪了眼华衣男子，却被大汉有意无意地挡住了，这才笑了起来，“也是，是我说话狠了。”
闻言，大汉连忙转过身对华衣男子憨笑道：“嫂子都道歉了，大哥你也承认承认错误，这不就没事了嘛。夫妻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事嘛，大哥，你说是不是？”
“嗯。”男子淡淡应了声，绕过大汉走到女子面前，语气依旧很淡，却明显没刚才那么温柔，“我也错了。不该那样蔑视攸霖，至少在现在是不应该的。”
似乎只有在面对大汉时，男子才会露出他温和的那一面，似乎也只有在面对大汉的建议时，男子才会选择听从。
女子轻轻叹息，“没事……攸霖在光仁的朝廷里，是唯一一个被视为最无用的官员，就算是那些贪污腐败靠着关系上任的官员，在百姓或者其他官员眼中，都比他要好得很多，当然，除了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败类……也不知道是谁传开的，反正如果有人问及攸霖是怎么坐上右丞相这个位置的，所有人都会说他是靠迷惑皇上才做到那步的，以前就不信的，在看到他的美貌之后都会相信了，恐怕你们都还没见过吧？他的容貌，已经不能用词语形容了，甚至有人说他比公认的天下第一美女卿儿都还要漂亮，所以应该难怪你们会如此轻视他了吧……但经过这次的事，你们真的不能，也没资格蔑视他了……”
“郡主，难道不会是允诺安排的这些事？”其中一人忽然打断了她，认真地问道。
女子笑了笑，却显得有点苦涩，“我也希望咱们是败给了允诺，至少他还是全天下都有名的将领……但这次的探子已经把事情都探听清楚了，允诺只是随军而行，并没有资格决定队伍走向，换句话说，攸霖是这三千精兵唯一会听命的人！”
此语一出，众人尽皆沉默。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所有人都再清楚不过了。路线是攸霖决定的，怎么打是攸霖决定的，甚至所有一切都是攸霖决定的，允诺根本就没有插手！那攸霖这些年都是在故意抹黑自己，扮猪吃虎么？！
就在这沉默没有持续多久时，穆宏忽然眼神一厉，只来得及拉着大汉把身子向左边偏了一下，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犹如死神降临，与救了哀歌他们的那柄匕首一样的质地，一样的造型，一样的精致，一样都给了人死神的错觉！这柄匕首轻轻划过坐在帐篷左边那一列人的咽喉，又以诡异地速度转了一个圈，竟再次顺着帐篷右边的里侧滑向外面。女子单手撑在地上，身子悬在了半空，在最后一秒时险险避过了匕首，这才倒在了男子之前坐的地方，像是刚从死神的镰刀下逃出来一般，不断地喘息着。而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纷纷被划了下喉咙，而那柄匕首却再次消失不见，如来时一般神秘。那些人似乎还不当回事，刚想嘲笑穆宏他们大惊小怪，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说话，血沫顺着嘴角缓缓落了下来，就在此刻，细细的血线从他们喉咙里喷射而出，他们纷纷呃呃着倒了下去，临死前还睁圆着眼睛，似乎不可置信——就那么轻轻一划，他们就死了？
穆宏也是剧烈喘息着，还没从刚才的死亡绝境中缓过神来。
帐外忽而一声浅笑，一名青衣人掀开门帘，缓缓走了进来。男人身着一袭飘逸的青衫，戴着浅青色的面纱，乌黑如墨的长发恣意地披在身后，邪魅而狂狷。纤细的手上提着一柄匕首，上面依旧寒光凛凛，正是刚才秒杀那些人的匕首！
穆宏死死盯着男人，男人却毫无所觉，只是缓步走着，一步，两步……到了刚才那人跪着的位置后，男人方才停下了脚步，灿若星辰的凤眸带着些许浅笑，坦然地看向穆宏。后者这才发现，男人的凤眸清澈无比，犹如潭水，灿若星辰，却又寒冷得透入骨头。
似乎陷入了某种时空，等穆宏回过神来，男人已经走到了那名女子身边，淡淡地俯视着他们，那冰冷的眼神就像神看着苦苦挣扎的凡人一般，冷漠而无情。
“你、你到底是谁？！”穆宏色厉内荏地吼问道。
男人抬起眸来，削薄的唇边勾起淡淡的浅笑，一刹那风华绝代，“攸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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