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章、光仁之魂
“该死！就算肯定会死，就算会下地狱，老子也要拉着你们一起下去当垫背的！”
景瑞骂骂咧咧，用仅剩的一只手握紧斧头，狠狠地砍翻了一个耀武扬威的天云兵，却因气力不接而险些跌倒，旁边的泣尘似乎早就知道，神色未变就一把捞住男人，又将面前的天云兵用剑来了个对穿，这才缓缓退向哀歌身边。
“……别打了，他们如果一直采取这样的车轮战，咱们必死无疑！”
光仁京城里一如既往的平静，不管是光仁协约的签订标志着凉朝自诞生以来第一次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统一，还是人们之间互相勾心斗角，但都未能影响整体之间的表面和谐。而在云城这边，却已经面临真正的绝境。萧枫忽然失踪，天云兵真正入驻云城，还未来得及逃走的百姓被集合起来关在一间大屋子里。哀歌、泣尘与景瑞合力杀出重围，却在云城不远处再次被围困，面临死亡。
在景瑞失去战力后，天云兵停下了车轮战，只是将他们重重围了起来，也不进攻，也不离开。三人互相背对着背，准确的说是泣尘扶着景瑞，与哀歌背靠着背，随时提防来自面前的攻击，而背后……就全部交给另一个人。景瑞的伤势在一天之内已经再次恶化，这时更是失去了战力；泣尘用绳子将剑与手腕绑在一起，身上的衣服布满血迹；哀歌虽然没有他们那样失态，却也是强弩之末，随时都会倒下。
整个战场安静异常，所有人都不说话，只是握紧了各自的武器，默默地看着对方，盈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正在此刻，忽然有名衣着华贵的男子缓步从人群中走了进来，天云兵们都很是恭敬地为他让开一条道，待男子走过去后，再次严密地围了起来。男子走到天云兵最前面，与哀歌三人对视着，只不过男子很悠闲，哀歌他们却是极其戒备了。
对视了几秒后，男子笑了起来，看起来很温和：“在下早就敬仰三位将军的大名了，却一直无缘拜会。如今一见，当真是名副其实，英勇威猛啊。我们的陛下也早就想见识一下被全天下都赞扬的将军是什么样的，不知各位是否有兴趣随在下去天云一趟？”
“没兴趣。”哀歌冷冷拒绝，暗地里却准备着最后的蓄势一击。不成功，便成仁！
男人也不气恼，依旧淡笑着说道：“先别急着拒绝啊。你们现在是打算回光仁吧？那你们肯定还不知道那里发生过什么。杨仁跟寒漠千结盟了，这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他派出攸霖来救援你们，这其中包含的意思你们不会不懂吧？”
“它能包含什么意思？还不是想在你们走的时候找几个穿得好看点的帮你们送送行，尽尽我们的地主之谊。”哀歌正欲说话，皇甫泣尘就悠悠地把话题接了过去。
哀歌听了后差点笑喷，景瑞也是勾了勾唇，却因牵动伤口而咧起嘴来，使这个浅笑看起来有点狰狞。
那名男子微微蹙了蹙眉头，却还是耐着性子，“如果真要救你们，会只派一个一无是处的右丞相攸霖过来？如果真想救你们，他会只派出几千兵马？你们难道都不想想么。”
泣尘挑了挑眉，“他这叫大智若愚，不像某些人，有点小聪明就爱出来显摆，待会小心得意太早会死的很惨。”
平时不管在朝廷里怎么议论、怎么鄙视，百姓们怎么传，就算离谱得不行，那都是自家人的事，但一旦由外人议论了出来，这感觉就很怪异了，就比如现在，攸霖在朝中不被很多人待见，这是事实，但攸霖毕竟是光仁的人，这些话也只能是光仁的人来说，如果换做天云的人这样蔑视他，皇甫泣尘就感觉自己也被蔑视了，所以才会反应如此强烈。
不过就算皇甫泣尘都说到这份上了，男人还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不管这笑是真还是故意伪装，光是这份涵养也足够让几人敬佩，甚至是戒备。
“就算攸霖是真的来救你们的……他一个人，带着那么几千兵，就能将我们几百万人杀完么？就算救了你们，能杀出重围么？就算杀出重围，杨仁会饶了你们么？内奸是萧枫，但还不是你们办事不利，如果你是杨仁，你会怎么想？又会对他们做些什么呢？只赐死你们三个，不灭族，就算对得起你们对光仁这些年来的护卫了！是，我承认我们陛下也会这样……但你们原来并不是我们天云的人，能够不损失英雄的命而将他们召到麾下，想必陛下会好好待你们的吧。”
这些话却是事实。不论是哪个帝王，只要坐到了龙椅的位置，都会消除对自己而言不安全的隐患。不论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导致兵败，兵败都是既定事实，无可更改，皇上还会任由他们活在这里么？答案显而易见！
沉默了片刻，男人以为他的话终于快要打动了他们，想再加一把火的时候，皇甫泣尘忽然淡笑道：“你说的的确不错，回去肯定是必死啊……”
景瑞挑了挑眉，哀歌神色却丝毫不变。他二人少说也有六七年交情，他清楚泣尘的脾气，甚至比自己还清楚。泣尘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说话犀利，但对朝廷却是绝对的忠诚，不管是谁背叛，就算全部人都背叛，皇甫泣尘都不会背叛；就算哀歌会背叛，泣尘都不会背叛。就算杨仁亲自出卖了光仁，泣尘都会坚持到最后一秒，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对不会投降！
就在男人露出笑颜之时，皇甫泣尘便续道：“但死在自己家里，就算被抛尸到荒郊野外，都好过死在外面，华衣入葬。无论何等荣华富贵，都抵不过一句‘我是光仁的人’！”
是啊，金窝银窝，又哪里比得上自家的狗窝呢？
“所以——”泣尘微笑着看向男人，语气却斩钉截铁，“我永远不会离开光仁！就算为了它而死我也不会后悔！就算到了其他地方我会活着，回去必死无疑，我也要回去！你也不必白费心思劝降我们了，要么，我们杀出重围回到京城，要么……你就带着我们的尸体回去复命吧！”
“你们！”男人没想到废了这么多口舌，几人就是不动心，就连丝毫的动摇都没有过。自己出来是因为集体推荐，自己也有把握劝降，至今还没发生过他办不到的事，所以才敢签下军令状。可就是这么三个人，让他第一次尝试了失败，也注定会将命丢在这里！
耐心劝降无果，男人的表情变得狰狞：“你们真的想找死？！”
“到底谁死谁活，还是两说呢，现在下结论未免太早。”
哀歌笑着将手中的剑转了一个轮回，又握在手里，这才看向皇甫泣尘，“说得不错，回去给你记大功。现在，陪我杀出一条血路吧！”
“生为弟兄，死亦相随。”泣尘淡笑着看着那些兵在男人的指挥下向他们缓缓逼近，头也不回先挑死了一个欲图从旁边攻击哀歌的小兵。
围杀再次开始。景瑞被泣尘牢牢护在身旁，除了之前的那些伤势，这次居然没受到任何伤害。哀歌不断旋转着身体，杀死那些从各个角落偷袭的天云兵，泣尘不仅要顾忌景瑞，还要对付天云的偷袭，看起来有点力不从心，却也还是应付得过来。
但就在此时，一支箭破空而来，直直刺向泣尘的背后，景瑞才刚刚回头，哀歌来不及救助，泣尘甚至因为前面攻势忽然猛烈的天云兵而没法回身……箭若刺到，泣尘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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