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二卷-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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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神殿遗址。

　　虽然在之前的灾难之中神殿街被血肉魔物污染得一塌糊涂，但是在短短的几天之内，由魔法师们和祭司们的领导之下，净化和清理工作已经顺利地完成了。神殿及神殿周边的建筑物都被破坏得十分严重，因此也全都被拆除了，在这样一大片空地上似乎是打算建造一座公园。不过所需的植被和建筑都没有到位，所以目前为止，这里还是一片光秃秃的凄凉景象。

　　今天，洛克市的祭司们、领主的女儿、以及缇欧聚集在了这片广场上，准备商议关于信仰的问题。

　　因为这里的领主已经带着人亲自前往远方的王城，所以领主的女儿则代表了自己的父亲参加了这次会议；而代表我参加会议的缇欧则是换上了那天晚上的黑色剑士的衣服，不过没有束胸。

　　事实上，与其说是商议，不如说是缇欧单方面地向他们宣布我们的决定。旧的约定已经作废，虽然在这之中也有我故意为之的因素在内，但是数百年的时间再怎么说也实在是太长，我已经不愿意再受这种束缚了。

　　而且选择了遵照统合教会指示来孤立我、束缚我的行为，再怎么说也与我和这个城市之间的最初的约定相违背——虽然这个城市中的祭司们也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但是对这种现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显然这些自称是我的祭司们的人，也没有尽到他们应尽的义务。

　　作为洛克市的守护神的约定，我不打算继续下去了。

　　虽然缇欧坚持认为就应该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然而再怎么说，让我坐视这个城市因为缺少神明而衰落也实在是有些不忍心。

　　于是就有了这次的会议。

　　“柯莉丝已经决定以平等的身份，作为我的朋友和我一起去世界各地旅行。今天我就是来通知各位这件事情的。”缇欧这样向在场的所有人这样宣道。

　　在场的祭司们都低下了头。

　　没有人提出异议，她们也没有理由提出异议。说实话，虽然大的方面我已经不打算责怪她们什么，但是对于以前的事情，我内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怨念的。

　　“柯莉丝大人愿意在几天前帮助我们的城市，这已经是伟大高尚之举了……犯下如此大错的我们，自知是没有资格请求柯莉丝大人继续留下来的。我父亲临走前也这样交代过，如果柯莉丝大人执意要离开的话，作为此地的领导者……我们也不会再厚着脸皮强行挽留，这是我们的过失，如果一定要以此作为惩罚的话，我们也愿意接受……”领主的女儿手中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尖顶法师帽，“但是呐……虽然父亲是那样说的。呐，柯莉丝大人真的要这样抛弃我们了吗……明明柯莉丝大人已经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

　　“给与你们神明的恩惠、接受你们的信仰的，其实早已经不是柯莉丝了。我想这一点你们应该也是知道的吧。抱歉，现在我不是为柯莉丝传话，而是想表达我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因为她性格有点软弱，所以她说不出来的话，我要代她说出来。”

　　我并没有说话，但是缇欧却主动代替我做出了回答，而且语气稍微有点严肃、不留情面。

　　“我想你们大概也都理解了，那个伪神是你们的祖先为了赢得战争而遵从统合教会的指导、通过歪曲信仰的方式一手创造出来的。这件事情，哪怕是现在的你们不知道，你们的祖先也不可能不知道。你也是个魔法师，所以你应该明白，这个世界上的灵体是很不稳定的存在，在世界本身就排斥灵体存在的大前提下，如果灵体生物对自身的存在产生怀疑，那么她就会真的消亡。而神明虽然强大，但也是灵体，你们用这种方式束缚了柯莉丝的自由，却又让她陷入孤立，这种数百年的孤独对于一个灵体来说无异于谋杀。倒不如说，柯莉丝能够独自硬撑到现在，这已经算是个奇迹了。伪神的事件，恕我直言，我们完全没有必要留下来帮你们解决问题，然而柯莉丝却决定要帮你们，我认为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所以也不存在什么‘抛弃不抛弃’的说法。你现在使用这种会刺激她的自责心的措辞，作为她的朋友，我是不能认可的。”

　　“说的有点过啦……缇欧？”

　　以灵体的姿态跟在缇欧身边的我，此刻多少也有点尴尬。缇欧现在的样子，明显是带着点火气的，虽然我在内心中对此很感动，但是仍然希望她的措辞能多少温和一些……

　　“对不起。我并没有那个意思……”少女法师低下了头，“我的父亲也说提醒过我不要说这种话。所以……很抱歉……”

　　被缇欧严厉斥责的她，看上去十分的失落。

　　说实话，我多少都有点不忍心了。这个女孩自出生之后的成长我也是多少有点了解的，是个努力、诚恳又很热情的孩子，性格也很直爽、讨人喜欢。平日里并没有人会这样斥责她，我以为她可能会接受不了，然而现在她只是低着头而已。

　　“算了。就算我再怎样觉得不甘心，这种时候也还是要听柯莉丝的意见。在来到这里之前，柯莉丝已经做出决定了，如果洛克市及其周边的人们对柯莉丝的信仰没有断绝，那么我们也会在每年庆典举办的时候，定期回到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就以这个为条件，订立一个临时的约定，作为继续信仰她的依据吧。不过这份约定就不具备任何强制效力了，你们既可以不继续信仰柯莉丝，而柯莉丝也不是必然每年都会回到这里，如果我们遇到了十分麻烦的事件、那么就也有可能回不来，这个约定里的一切都不是强制性的。所以你们就算是想再找一个新的神明也没有问题。”

　　没错，这才是我真正想说的事情。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利用无法施法的普通人的魔力之前，神明还是有其存在的意义的。无论神明还是伪神，都是为了这件事而存在，从这样的角度来说，可能没有自我、易于受控制的伪神更加符合人类的利益一些。

　　然而制作伪神的方法却是以牺牲神明作为代价的，这多少也有点令人不甘心。我们也是曾为人类做出贡献、甚至于接受了升华仪式之后，名义上是成为了神明，实质上就是放弃了自己的人类身份、说是死亡也不为过，而现在，我们却得到了这样的对待。

　　又有多少神明绝望地看着代表自己的伪神、在孤寂中陷入百年的沉睡、直到连自我意识都在沉眠中泯灭……？

　　遇到了缇欧的我是幸运的，那么其他人呢？

　　然而人类的力量最终还是要掌握在人类的手中，像我这样的神明最终还是会被遗忘吧。

　　毕竟，数百年前，我们也只是稍微会些魔法的普通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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