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凤舞园 二

　　

　　她见过许多人，冷峭绝尘的譬如墨华；温和如玉的譬如李景；冰清如玉仙气飘飘的譬如温柔，却从未见过如此丑陋之人。掩着一张薄翼，手上的皱纹毕现，身上紧紧包裹着黑色如夜破旧不堪的布衣，在这夜色的衬托之下显得渺小恐怖。几乎是本能的朝后退了几步：“你......你是谁？”

　　“少夫人，奴婢是暗纹，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自从老夫人过世后老奴便一直守在这凤舞园中。”她的声音颤颤抖抖，每说一句话就喘几口气，似乎随时就要倒下，看得方蓝心心中一惊一跳。

　　老夫人的陪嫁丫鬟，那就相当于是李景的祖母的陪嫁丫鬟，怎么说也该八旬左右了，怪不得看上去这么的......面前的人突然摇晃了几下，方蓝心急忙扶住她：“婆婆，你没事吧？”

　　“没事......”暗纹推开了方蓝心的手，整个人便立即朝着草丛中的一块大石头倒去，方蓝心眼疾手快立刻拖住她，都这个样子了还说没事，这个婆婆还真是嘴硬！

　　找了一个干净的石头安置暗纹坐下，方蓝心转身便要走，却听到暗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少夫人，这个李府有个大秘密，老奴身体不好怕是守不住喽！”

　　“什么秘密，能告诉我吗？”秘密这个东西最神秘刺激了，她心中一个激动回头却见暗纹的嘴角淌下鲜红的血液，像是秋日火红的枫叶，红的让人触目惊心。暗纹仰着头看着夜空，支支吾吾话都说不清了，手上紧紧捏着一个紫檀银月发簪，嘴角努力抽动了几下，好不容易吐出几个字“夫人小心！”说罢，手直直落下，方蓝心将手指放到她的鼻间，竟然没气了！

　　漆黑的夜，诡异去世的婆婆，还有那人口中的大秘密，以及最后留下的四个字，方蓝心一头栽倒在草丛里，一股恐惧涌上心头，可是这事和夫人又有什么关系呢？会不会婆婆其实想说的是“少夫人小心”，只是人老糊涂了，少说了一个字？她越想越害怕，心中后悔莫及，早知道就该听李景的话，乖乖待在屋里，也许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突然，一股强光直射进她的眼中，一个丫鬟提着一盏青玉琉璃灯站在不远处，当看到方蓝心时松了一口气，边走近边说道：“少夫人原来你在这里啊，可把我们急坏了。”

　　方蓝心颤抖着指着身边的暗纹：“这个婆婆她......她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以为提灯的丫鬟会和自己一样害怕得叫出声来，却发现她神色淡定，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甚至将暗纹翻了个身，拿着灯笼仔仔细细照了照，这才不紧不慢开口：“哦，原来是方姑姑，她年纪大了，又患有难治之症，原本可以得到一笔钱回家养老，却一直守在凤舞园不愿离开，旁人怎么说都没用，现在死了也很正常，少夫人别害怕，奴婢等会向夫人汇报，将她随意安葬了。夫人已经等候少夫人多时了，快些跟着奴婢走吧！”

　　丫鬟提着灯在前面引路，方蓝心紧跟其后，看了眼身后的暗纹，倒吸了一口气，虽然只是个奴婢，但却遭到如此的冷落，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好可怜！

　　“少夫人，请随奴婢上楼！”长长的楼梯，楼梯上布满了青苔，脚踩在上面有些滑，方蓝心好几次差点跌倒，多亏了丫鬟扶了好几把。

　　上了楼梯便是一处高台，从高台处可以看到台下的一切，譬如说中央的一个菱形花色舞台，以及旁边随风飘荡着的五色布料，很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幻听，隐约听到了拍手的声音，接着舞台上款款走上三个女子，皆是戴着面纱，穿着曼妙婀娜的舞裙，伴着一种悬空的音乐，玉指拈花，轻绕指尖，腰身婀娜舞出无限的柔情，柔软翩跹仿若飞燕追霞，仙女散花.......

　　桃花漫飞，花瓣如雨.......

　　她看得痴了，突然间身后一声轻笑，陈襄领着几个女子走到方蓝心身旁，身后的女子同样蒙着面纱，嘴角透着妩媚的笑，隐约不清。

　　“嫣儿，方才的舞蹈你可喜欢？”没有一丝恶意的，只是单纯的交流，笑容却依旧没有散去。

　　喜不喜欢？方蓝心低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漂亮的女子，也没有听过这么优美的音乐，还有那百变多姿的舞态，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很喜欢！”

　　陈襄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答案：“那嫣儿愿意学习舞蹈吗？”

　　“可是学习这个有什么用？”方蓝心不解地看着陈襄，难道喜欢就要学？那活着得多累！

　　陈襄丝毫不在意，朝着身后的人淡淡开口：“都把面纱摘下来！”身后的女子立即摘下面纱，一张张面容平淡无奇，估计站到人堆里也认不出来。

　　“嫣儿看到了吗？在舞台上她们美丽绝人，她们可以让自己脱颖而出，但其实她们的容貌很普通，是舞蹈给了她们自信！”

　　可是我好像不需要啊，如果学习舞蹈只是为了弥补丑陋的面容，那对自己而言没有意义，但凡见过自己的人都说自己好看！

　　陈襄挥手让身后的女子退下，嘴角是明媚温暖的笑：“嫣儿的容貌自然远远胜过她们，喜欢一个东西不一定要学它，但可以将它发展成一种爱好，可以将万千情感寄于其中，让我们快乐！嫣儿有时间就过来跟我学习，没有时间就不用来，一切随意就好！”

　　方蓝心在脑中细细想了想，觉得这舞蹈好像挺好玩的，而且夫人又没强求自己，再说了，过了明日自己就和上仙离开了，答应了也不碍事，点了点头！看着台下一抹黑色的布料，突然就想起了暗纹死前留下的那四个字，暗纹莫名其妙的就死了，不像是自然死亡，倒像是被人下毒了，如果是真的那夫人岂不是危险了！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夫人.......不......母亲，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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