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他厚重粉底下的结痂的伤痕
第二天，凌逸尘刚洗漱完毕，就听到敲门声。
“进来！”他道。
推门进来的是宫臣，他弯着身子，毕恭毕敬：“少爷，到了吃饭时间。”
这是宫臣管家上任以来，第一次在凌川在家吃早饭，他并不知道，以前凌逸尘并没有和凌川和凌明珠一起吃过早饭。
凌逸尘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
下了楼，凌逸尘看见餐厅里，父女两个人说说笑笑，也不知道凌明珠说了什么，逗得凌川哈哈大笑。
在他踏进餐厅的一瞬间，餐厅好像安静了下来。
凌明珠转过脸，不去看他。
昨天他说讨厌她来着，她小心眼记仇。
凌川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脸上的笑也不像刚才那样张扬。
他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硬生生插进来的外人。
“傻站在那做什么，过来坐下吃饭。”凌川态度很好，真有一点慈父的样子。
凌逸尘在饭桌的另一侧，凌川和凌明珠对面坐下来，坐下后，他才发现饭桌上并没有他的碗筷。
下人们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手忙脚乱地去厨房拿。
“一会专门的化妆师会过来，今天上午，你要跟我跑一上午，早饭多吃点。”凌川道。
“好。”凌逸尘应答。
凌明珠插话进来，“爸爸，化妆师过来做什么？”
凌川道：“给大哥哥化妆。”
“哦，什么叫化妆？”
“化妆就是……”
……
另添了一副碗筷上来，凌逸尘在父女两个人的热热闹闹的喧闹声中默默吃饭。
早饭吃完后，化妆师像掐着时间一样过来。
其中以米月为首。
米月身后还站着两男一女，都是辅助化妆师。
“凌先生，我过来了。”米月道。
凌川笑道：“辛苦你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
“好了，你带着凌逸尘过去吧！”
“是。”
全程两个人客气的真像普通的雇主和雇员，完全没有私密时，两人水乳交融干柴烈火的激情。
仿佛那些日日夜夜抚|摸抽|插都不存在一样。
米月也习惯了，反正只要凌明珠在场，凌川就会维持住他的好爸爸角色，从不发脾气，从不和女人卿卿我我，正人君子到……让米月觉得虚伪。
凌逸尘跟在米月和其他三个辅助化妆师身后回了卧室。
“爸爸，今天早上我画了一副画，你要不要看看？”凌明珠一脸期待地问，“就在我卧室呢，你跟我到卧室里去看！”
凌川抱起凌明珠：“走喽！”
凌逸尘卧室。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镜子面前，看着米月和其他几个人忙活。
不得不说，米月的确是这方面的专家，化妆水平高超。
镜子中，凌逸尘身上脸上还带着的被凌川打的伤疤和淤青都渐渐不见了，好像他从来没有受过鞭打；
“你不恨他么？”
一直沉默的凌逸尘突然开口。
上次晕倒前，他看到米月伤的也很重，甚至，她还对他说出那样“挑拨离间”的话。
这次她面对凌川分明恭敬的很，没有一点怨恨的样子。
甚至他看不到她一点点对凌逸尘的不满。
米月微笑，温婉大方，仪态万千：“恨什么？”
凌逸尘透过后视镜，看到了米月身后还在忙活的三个助理。
他又沉默很长时间，问：“你的化妆水平很高，我可不可以问你要电话号码，以后有相关方面的问题，也可以请教。”
“当然，这有什么问题。”米月念了一串数字，然后善解人意地道：“你若是记不得的话，我可以给你写纸上。”
“记住了！”
凌逸尘说完这句话，卧室内有陷入了一片安静。
过了半个多小时，米月高兴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啧啧啧几声：“还真是看上去就像一个自闭儿童呢！”
凌逸尘抬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目光呆滞，双眼无神。
整个人显得呆呆傻傻，没有一丝凌厉，只看他的模样，就很明显能看出来他真的“自闭”，实在太符合凌逸尘要的宣传效果。
他的拳头又紧紧的握上。
自尊和骄傲，让他相当厌恶这种被当成道具的感觉。
可，他对凌川唯一的价值就是道具，为他赢得一个好名声罢了。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米月道：“我家养了一只流浪狗，我好吃好喝喂着那只狗，高兴的时候摸摸它的毛，它惹我了，我肯定要打那狗一顿鞭子。”
“那狗若是乖，我继续养着它，反正我家有钱，也不差那两个狗粮；它若是不乖，我不想让朋友们说我没爱心，我自然会找个阴暗的地方把它关起来，让他永远露不了面。”
“不管狗啊，还是人啊，要弄清楚自己的定位，这样才不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凌逸尘听着米月的话，眸子越发黯淡下来。
米月看着他的反应，突然笑了起来，也不在刚才的话题上纠缠：“没事和你说我家的狗做什么，我也够无聊了。少爷，来跟我到楼下，去见见凌先生，看看他对我的劳动成果满不满意？”
凌逸尘跟在米月身后，按照宫臣管家的指引去了凌明珠的卧室。
米月笑意盈盈地迎上去：“凌先生，您看看少爷这个样子行么？”
凌川将手头的积木放下，看了他一眼，道：“你这方面是专家，我自然信得过，行了，你今天上午跟着我们一起走吧，也方便随时给他补妆！”
米月笑意盈盈：“好。”
上午，记者招待会上人声鼎沸。
凌逸尘木偶一样坐在记者发布会上，听着主持人说凌逸尘被收养这些日子，过上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好日子。
更以他化妆后的面色多好为证据，说凌川是个大善人，将收养的孩子，当亲生的一样对待。
没有人看得见他厚重粉底下的结痂的伤痕……
再后面就是大家对凌川的歌功颂德。
若是以前，凌逸尘一定开启“自闭功能”，很轻易就能屏蔽掉这些他不爱听的这些话。
可今天，他就这么听着。
脸上连嘲讽的表情都摆不出。
米月的话就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不管狗啊，还是人啊，要弄清楚自己的定位，这样才不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仿佛真的认清自己的定位了……
凌川收养的一条狗而已。
就连他自己都说不出理由反驳米月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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