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固执的老头
夏小青挠着头，呆滞地盯着玻璃杯里的水，南华和她说话，连着说了三遍都没听到，无奈只能用力拍了她一下。
“吓死我了。”她回过神来，瞥着南华，“你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小时之前。”南华朝她伸出两个手指头，“这是几？”
她咧嘴笑了笑，揉乱自己的头发，打起精神盯着屏幕。
让她心烦意乱的是，玄逸从昨天晚上走了之后，石沉大海，连个电话都没有。
尽管如此，明明是被人占了便宜，但心里总感觉好像自己占了人家的便宜。
“你今天不太对劲。”南华索性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就是太累了。”她咧嘴笑了笑，开始集中精神做事。
让夏小青小姐心烦意乱的男人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昨天晚上师傅秋征家里进了小偷，十七八岁的混小子，什么事都不懂，拿了东西不说，还把人捆住狠狠地打了一顿，幸好周围的邻居听到了响动出来查看，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秋征孑然一身，没有亲人，所以派出所给他打了电话。
刚刚才苏醒过来，秋征坐起来，捋了捋满头白发，看着坐在病床前的玄逸抱怨道：“不去做你自己的事，守在这里做什么！”
玄逸笑了笑，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接过来喝了一口，秋征笑问：“昨天他们说你找了个女朋友，改天带过来让我看看。”
“嗯。”他心不在焉地回答，看着床下的拖鞋，轻轻颦眉，“那个，换个地方住不行吗？”
“对了。”秋征面色如常，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浅笑道，“你手里的案子现在怎么样了？”
“还是没有头绪。”玄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用这样的成绩单站在师傅面前，有些没脸，这种进展，都不好意思开口。
“慢慢来，不要操之过急。”秋征反过来安慰他，“我们的工作本就是慢工出细活。”
他释然，于是又说：“我在那附近刚好有套房子，你搬过去住吧。”
“我走了，你师傅和静雅上哪儿找我去？”秋征将水杯放在桌上，面带微笑，“你不是不知道，静雅看不见，你师娘又是个路盲。”
玄逸的心一酸，眼泪差点儿下来。
秋征用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快去上班吧！我没事了，有空过来喝酒，但在这里蹉跎时间可不行。”
玄逸欲言又止，将一部崭新的电话递给他：“昨天晚上你的手机摔坏了，这个是新的，已经帮你把电话号码和照片都倒过来了，按这里是打电话，按这里就可以接电话。”
“总花钱给我买这么好的。”他笑，“这种智能手机，我都不太会用，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
玄逸不由分说将电话放在他手里，才又说：“护理工我已经联系好了，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的号码是快捷键一号，别给忘了。”
秋征微笑，点头：“总是让你替我操心。”
“又说这种话。”玄逸回他一个微笑，“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看着他吃下一碗稀饭，玄逸这才放心地从病房里出来，正好碰上昨晚给他打电话的陈所长。
他搭住玄逸的肩膀，一同到楼梯间抽烟，笑道：“有空劝劝老爷子，别那么拼命，东西拿走就拿走吧，那些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出手没轻没重的，毕竟，廉颇老矣。”
玄逸苦笑：“不知道劝过他多少次，没用。”
“上个月在公交车上抓色狼被人捅。”陈所长很是无奈，“再上个月劝架被人打。”
玄逸轻叹了一声。
“主要的问题是，他还不习惯退休的状态，之前一直很忙，忽然一下子闲下来，谁都会有点儿不适应。”陈所长笑，“咱们是不是找点儿什么事让他做。”
玄逸沉思。
“警察协会那边好像需要人，你和支队长提提，让你师傅去帮忙你看怎么样？”陈所长说，“就老爷子那一腔热血，只要能干警察的活儿，不要钱都行。”
“那是小事。”以玄逸对秋征的了解，就算自己开了口，他应该也不愿意去，因而只能苦笑道，“还是先得问问我师傅的意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他赶着回队里，陈所长也赶着录口供，事情就搁下了。
紧接着就是一个跨省的行动，没日没夜地奔波在路上，他很想给夏小青打个电话，但在案件没有正式解决之前，还得对行踪保密，不清楚她对那件事的反应，有点儿牵肠挂肚，想起来的时候，满是愧疚。
他在小酒馆里抓住嫌疑犯的那天，陈所长再一次打电话过来，告诉他秋征在楼梯间里晕倒了。
低血压加上低血糖，差点儿要了秋征的命。
这一次，他给管家打了电话，请他利用父亲的关系安排秋征去最好的私家医院做全身体检，也给中介公司打了电话，让他们帮忙找房子。
他星夜兼程赶回去，只说秋征醒了立刻就离开，没有接受任何检查和治疗，中介去找过他好几次，都被骂出来了，现在谁都不敢登门。
秋征的固执，愈发严重。
玄逸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调解”一起邻里纠纷，一个车主把车子停在了路边，挡住了另一个车主的车子，两人互不相让，相互争吵继而动手。
这种事，换做谁都避之唯恐不及，可秋征却一直站在两个人中间，劝完了左边劝右边。
自然没有人能心平气和地说话，老好人被迁怒，场面险些变成械斗。
玄逸及时出现，喝止了吵架的人，小区物管也来了，秋征这才放下心来跟他走。
年久失修的房舍，没有电梯，就连楼梯也是狭窄又阴暗的，玄逸走在他身后，看着他瘦弱萧瑟的背影艰难地行走，心里很不是滋味。
“今天就搬走吧！”一进门玄逸就说。
“不走。”他很果断，嘴角带着笑。
“就搬到隔壁街对面，站在家里就能看到这里，师母和静雅绝对能找到你！我保证。”玄逸盯着他。
秋征笑：“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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