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接到阮氏消息的时候，也是心里发哭，她知道夫人将她安排在大小姐身边，自己迟早是得做事的，只是，大小姐待她们几个虽然不亲厚，却也不苛责，若是安安分分的跟在大小姐身边，其他不说，至少挨打挨骂什么的是不会有的。
春雨倒是有心投向大小姐，只是，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在夫人手上握着，必然是不敢违抗夫人的，夫人既然来通知了她，她就只能想办法把事情做好，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寻到正在打扫清洁的红素，将她拉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压低声音说到：“清风来过了。”清风是阮夫人身边的丫鬟，红素一听，自然能明白过来。果然，红素只是微微反应了一会，也压低了声音，“难道说，夫人那边要行动了？”春雨点头，“夫人说，立刻行动。”红素点头，转身迅速离开了，春雨也不停留，径直走进了厨房。
厨娘们见春雨进来，也向她问了好，春雨姑娘可是在主子身边伺候着的人，跟她们这些几个月都见不着主子一面的下仆些可不一样。春雨柔声道：“燕窝可是炖好了？小姐等着吃呢。”一个厨娘赶紧盛了一碗放在托盘上，端给春雨，“早好了，就等着姑娘来取呢。”
春雨接过托盘，仍是柔声道：“麻烦各位了，小姐会记着你们的好的。”厨娘们客气的回话：“姑娘客气了，都是我们该做的。”春雨端着托盘离开了厨房，向着林右所在的屋子走去。
路过一个无人居住的房间的时候，她一闪身进了房间，小心关好屋门，这才从袖子中摸出两小包药粉，深吸一口气，将两包药粉通通倒入燕窝里，又用勺子搅拌均匀，又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开了门，端着燕窝到了林右的房间。
房间里，林右正拿着一本书在随意翻阅着，见春雨端了一碗燕窝进来，也不在意，春风不是时时都在，其它丫鬟些送些东西也是常有的事。春雨将燕窝放下，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温言细语的道：“小姐，燕窝是刚炖好的，还热乎着，现在天冷，趁热吃了暖暖胃也是好的。”
“放下吧，”林右头也不抬的说到，她一向对燕窝这种东西爱不起来，小时候是母亲不受宠吃不上，后来大了，习惯了粗糙的日子，对这些金贵的东西反而没了心思。
春雨见林右不抬头，也不吃，踌躇了一会，又开口说到：“小姐，这燕窝可是老爷特地差人送来的，可不要浪费了。”林右皱眉，怎的还没完没了了，“知道了，下去吧。”春雨也不敢再言语，躬身退了出去。
过了会，林右放下了书，今日春雨的行为着实有些奇怪，往日里即便是她送了吃食进来，也万不敢多做言语的，难道，今日这燕窝有什么特别？走到桌边，端起那碗燕窝，放在鼻子底下仔细的嗅了嗅，然后，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边关几年，为了伤敌，他们可是什么法子都用过，林右曾经仔细研究过各种能伤人的药物，甚至为了能清晰分辨出各类药物，她还特地锻炼过自己的鼻子，虽然成果不大，但是到了后来，她虽然不懂医理，却能够简单分辨出各类毒物，甚至有时候有些毒物闻不出来味道，她却心生感应，这也多次救下了她的性命。
而这碗燕窝里，她闻出了淡淡的，有些奇异的气味，虽然她对燕窝的气味不熟悉，但是她可以肯定，这燕窝里面，绝对加了些不好的东西。是谁？林右拧着眉思索，自己自从回来，也不曾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谁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整治她？
思索了一会，林右心里倒是有了些人选，只是不能全然确定，而且，没根没据的，也无法惩治这幕后之人。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林右眼睛转了转，将燕窝端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自己关了门，躺在了床上，闭着眼，作出一副睡熟了的样子。
果然，不一会，有人偷偷的打开了她的门，走了进来。来人脚步轻浮，踏在地上却又显得有些重量，这是一个男人，林右做出了判断。来人显然已经确定林右此时已经没了力量，根本不掩饰自己，径直走到了林右的床前。
马大是市井里的流氓，好赌，好色，甚至为了赌，将自己的老婆都当了出去，可惜即使是当了老婆，也没能让他转转运，这不，刚没两天，银两又输光了，马大又一次被扔出了赌坊。
他虽然人品不好，却生来一副好力气，多次被扔出来也皮糙肉厚了，再多扔两次也受不了伤，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羞耻的，唯一可惜的就是没了银两，这青楼里的姑娘些他是享用不了了。
所以当有人来找他，告诉他只要听安排，不仅有貌美的姑娘可以享用，还有银两可以拿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反正自己烂命一条，大不了就是一死，两百两白银呐，他多少年都挣不到呢。
现在看着眼前闭着眼的姑娘，马大很满意，这姑娘长得貌美如花，也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居然落得如此下场，不过，这可便宜了自己了。擦了擦已经快要流下来的口水，马大直接扑向了姑娘，他甚至已经幻想着那姑娘温软的身躯了。
却见下一秒，那姑娘睁开了眼睛，然后一脚踢向了自己的肚子，马大不以为意，这么多年，在自己身下蜿蜒的女子不只一个，会挣扎的也不只一个，却都是花拳绣腿，看着气势汹汹，其实没什么力气。何况这姑娘这一脚，看起来还不那么厉害？
下一秒，马大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还不待他反应过来，那姑娘却是拉住了他的手臂，难道这姑娘爱好奇特？马大心里想，其实自己也是可以陪她玩玩的。然后，他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剧痛弥漫了他全身，还不待他喊出来，就被人在背后点了两下，他就再也发不出声音来了。
接下来的短短半刻钟里，马大尝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他的骨头在不断的断裂，偏偏他还无法出声，最后，身后的人终于停了下来，马大却恨不得自己死掉了，却又舍不得自己这条烂命。来的时候想得很容易，大不了就是一死，可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刻，即便是身躯已经残破了，他却仍旧想要活着。
他使劲的调转着自己的头颅，望着那姑娘，想要那姑娘放过自己，虽然心里知道这可能性几乎为零，他却仍是忍不住想要这样做。然后，他看见了那姑娘，犹如深渊的眼睛，看着他的目光没有一丝波动，他便愣住了，连求情都不敢了，他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一个姑娘，拥有着这么一双犹若恶魔般的眼睛。
然后，他听见那姑娘开了口，“谁派你来的，说吧，让我满意了，说不定还可以饶你一命。”那姑娘的声音温润好听，和她那双眼睛完全不一样，马大却不敢再对她抱有什么心思，只得在心里不断的咒骂找他来的人。
他感觉到那姑娘又在自己的背上点了两下，张了张嘴，似乎是能说话了，他正想大声呼救，却见那姑娘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嘴唇上，“小心哦，一会将外面的人引来了，你可能会死得更惨哦。”
马大不由得抖了抖，声音也不由自主的低了下来，“我，我不知道，我是被人蒙着眼睛送进来的，她们没告诉我你是谁，也没告诉我这是哪里，你，你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那姑娘的声音仍旧温润，却似乎带上了一丝嘲讽，“哦？你不知道，看来你是真的活太久了，想早点去和阎王爷喝酒了。”
马大都快急哭了，他真的不知道是谁找的他，但是，眼前的姑娘看起来真的好像会杀了他的样子，当即也不敢再留底了，赶紧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我，我，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丫鬟来找的我的，就在半个月前，说让我听她安排，就有银子和漂亮姑娘，”似乎想起了什么，马大赶紧补充道：“刚刚拉我进来的时候，她们好像说了什么夫人！我，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姑娘，你行行好，放了我吧，我以后真的不敢了。”
林右心知这眼前的男人说的多半是真的，若是存心害她，怎么找些知道自己底细的人，自然是眼前这只街头流氓最合适，也最能打击自己，可笑眼前这人，居然还妄想着活下去？即使自己再怎么好心肠的放了他，他也活不下去，不管他有没有完成幕后的人交代的事情，从他答应前来暗害自己的时候，他的命就不属于自己了，而自己若不是运气好，恰巧能分辨些□□，这次可能还真的就中了招。
林右踢了踢眼前的人，正踢在断骨处，声音温和的道：“不知道没关系，一会我们都会知道了。”马大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正想说话，却又一次被人点了哑穴，“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安静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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