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白的手从我手心滑落，从今以后，双眼再也不能看着我，嘴里再也不能说出我的名字，双耳再也听不到我的声音。意识到这些，我的脖子像被人狠狠地掐住。
“啊——！”我发出一声哀嚎，仿佛天地的悲鸣。
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鸣人被我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刚结束战斗的卡卡西看到了我的眼睛：“这是……万花筒……”
一个人在我和白的不远处站定——是再不斩，他的手筋已经被挑断了。曾经我痛恨他把白从我身边夺走，他把白当作工具的眼神和话语也让我恨意更甚。可是白的一番话和此时他流露出的情绪让我刻骨的恨意霎时烟消云散。
再不斩在哭。他知道了什么？
“当初第一次看到白，他独自一人在路边乞讨。我觉得他都很可怜，没有梦想和自由，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可是白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哥哥，你的眼睛和我一样’——就是这句话，让我决定出手救下你们。
“我看到你们的眼睛截然不同——你的眼睛里是雪，而白的是影。听过白的话，我意识到，连你自己都没有注意过其实你一直把自己藏在白的影子下。你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全身心地依赖他，把他当成神明一样，把自己当作他的影子。实际上，偏偏因为你，白才以为自己是影子。你们不是硬币的正反面，而是两面镜子。
“所以我让你离开，逼你暴露在阳光下——你应该有梦想和自由。而白，注定该离开你，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回自己。”
“我确实只是出于私心……从白的眼神我可以看出来，他愿意把心和生命都献给我，将来他会成为我最好的工具。可是这家伙还是太善良太天真了……”
“切，什么鬼人再不斩，也是个废物。”一个带着小圆墨镜顶着一头棕灰色头发的矮男人带着一群七七八八的人突然出现，达兹纳先生认出他就是卡多——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抱歉啊再不斩，我改变主意了，”卡多毫无诚意地说道，“雇佣正规忍者太贵了，我只好选择你们这些便宜的叛忍。最好让你们鹬蚌相争，我就可以坐收渔利了。所以现在，还是请你死在这里吧，再不斩——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卡多嚣张地走近，看到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突然一脚把我踹开，白的身体从我怀中滑落。他抬起腿，踩在白的脸上——
“啊！”卡多发出一声惨叫，脸上满是恐惧和痛苦，他的几个手下急忙扶着他远离我。
我收起用太刀斩断他的腿的姿势，刀尖指向他：“你用腿碰白，我就砍断你的腿；你用手指着白，我就砍掉你的手；心里侮辱白，我就把你的心挖出来。滚远点，如果不想死的话。”
卡多顿时恼羞成怒，随即他大概想到自己人多势众，而我只是个小丫头，于是他手一挥：“上，给我杀了她！”
“哼，不自量力。”我正要出手，再不斩拦在我面前。
“这是我和白的事，让我来处理。把苦无借给我。”
我犹豫了一下，把苦无抛给他，默默地退回卡卡西身边。
再不斩用牙咬着苦无，义无反顾地冲进对面的人群中，所到之处均是鲜血四溅哀嚎遍野。卡多早已吓得躲到人群深处，我在外面看不到具体的情形，只是等到混乱停止之后，看到人群自动散开到两侧，再不斩背上插着长长短短的武器，一步步吃力地朝我们走来，而卡多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无动于衷。不管是出手帮忙，还是把视线从再不斩身上移开，都是对他最大的不尊重。正如鸣人不忍看时卡卡西对他说的：“别转头，这是一个努力活下去的男人最后的尊严。”
作为雇主的卡多死了，那群乌合之众顿时作鸟兽散。我朝再不斩走过去，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他看到是我，勉强扯了扯嘴角：“小丫头，对不起了。”
我摇了摇头，说出六年前就该说的话：“非常感谢，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再不斩老师。”
再不斩笑了笑，努力装出一副不领情的样子：“都到最后了，还给我来这一手……真是的，看来只能把斩首大刀送给你了，虽然我输给了卡卡西，但是你勉强算是和他一伙的吧……”
我也笑了起来，再不斩又对随后而来的卡卡西说：“卡卡西，雫，有件事想拜托你们。”
“什么事？”
“我想……再看看那家伙的脸……”
“好。”
我细心地把他背上的武器拔掉，和卡卡西一起把他安置到白的旁边。天空此时飘落下片片雪花，像给他们的葬歌。
卡卡西转身离去，我跟在他身后。再不斩对卡卡西道了谢，没有再看我一眼，但是我知道他是在对我说话：“好好活下去，别死了。”
我没有说话。卡卡西一只手按在我的脑后，把我的脸埋到他胸口。我静静地待着，一动不动。
依稀听到再不斩的声音。
“至少……最后我能待在你的身边……”
“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和你去同一个地方……”
还有鸣人的声音。
“这家伙，出生在一个白雪皑皑的村子里……”
卡卡西的声音。
“是吗。他就像雪一样洁白。”
“你们会在一起的。”
最后，还有云开见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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