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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夫君畏罪上吊了/17


  

  “不是的,只是——”侍卫尾音拖的好长,仿佛有些于心不忍接下来的答案,苏如沐心底渐渐有了底,看样子,阁院的人已经凶多吉少了。

  大病一场,王府的小白兔怎么就进化成大灰狼的呢!

  苏如沐有些恍惚的听着耳边侍卫压低的声音,“王爷昨晚就吩咐,把您院子里的人,都押到牢房去了,您现在——”自身恐怕都难保了!

  “谢,谢了。”苏如沐脸色唰的惨白,颤颤巍巍的回了房内,外面还不停传来侍卫的关心,“但是王爷并没有对您下什么狠命令,想来还是念着旧情的,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千万别......”学黎夫君那样想不开啊!

  房门砰一声合上,两个侍卫啧啧两声,互相对看一眼,目光中均充满了同情可怜,然而她们身为小小的侍卫自身也难保,只能守好自己的岗位。

  不管是黎夫君,还是如沐夫君,都是多漂亮的美人儿啊!这几天却听说一向最识时务的易夫君也被王爷下了禁令,大家现在私底下都在聊现在王爷的心狠手辣,这是要把后院里的人都赶尽杀绝啊!

  反观屋内,隔开那些同情可怜的目光,苏如沐神情反而轻松起来。

  他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刚刚得来的信息,一边坐到后房的小桌边,上面摆着糕点、水果若干,新鲜的像是刚刚出炉装盘、洗好摆放。

  “一起吃吗?”他抬头轻声问着,边往嘴里丢了个桂花糕。

  那里明明空无一人,随他说完那句话后,却跳下来一个白衣身影,裹得密不透风,赫然是被殷市从深山老林里捡回来的、传说中的吉丹家的小子。

  “你心还真宽,忘了你的春晓一度是怎么中的了吗?”

  “咳咳。”苏如沐差点呛死,郁闷擦了擦沾上碎屑的嘴角,精致仙气的面孔因为这个动作带上少许的尘世气息,他似乎无论做出怎样的动作,都比别人多出一股难以言说的诱惑。

  然本人却引以为傲的看着夏尔默默的别过头去,自恋的挑了挑眉毛,“那只能怪本公子太人见人爱,连同是男儿的夏尔你也动了凡心。”

  “我只是奉告你一句。”夏尔有些冷笑的忆起以前,“尽管那个女人没必要给你下药,但这王府有的是人会。”

  他这句话说的苏如沐面色倒是僵了,想起自己消失的内力,不知道是被殷市灌了什么?是自动恢复的还是需要解药?

  “这不得怪你么,无端把我交给她?”苏如沐提起这个就一脸哀怨,随即突然一惊,“难不成你看上她了?”

  夏尔被他一脸“你口味好重”的表情看得干脆也挑了挑眉毛,“有何不可?”

  苏如沐石化,半天才吐了句脏话,“我艹,我开玩笑的。”

  “......我也是开玩笑的。”

  苏如沐:就知道。谁会看上那种——女人。他摇了摇头,摇掉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不对劲,伸手调戏的在少年娇嫩的脸蛋上揩了把油,“说真的,本公子跟你无冤无仇,就算本公子很值钱,你不是早就声称钱财乃身外之物。”

  夏尔后退一步,躲开这个人不老实的手指,白布蒙住眼睛却好像没有妨碍到他的丝毫行动,一举一动甚至比正常人还要灵敏。

  “我没想到她就是四王。”

  这个回答!苏如沐深吸口气,“那你总看得出她是个女的吧!你小子是装瞎,不是真瞎啊!”

  “如果她不是你妻主,她现在可能就是一个死人了。”

  ——

  北边院落的柴房外,殷市看了看天气。

  很好,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夏天的尾巴还没有溜走,这几天的天气都非常好,那么眼前这个饿到人比黄花瘦的美人儿,是怎么觉得今天就是个上吊的好日子的?

  王府常驻的太医已经被她召来,眼前这个白了头发的老婆婆正颤颤巍巍的跟她汇报,“还好发现得早,绳子没有勒入太深,加上上吊后的黎夫君突然有一阵求生欲望强烈,使得绳子没有勒在一个部位,除了饿的过于身体虚脱外,并没有其它什么了,好好休养几天就好。”

  “这么说,是李中,偷偷?溜到了这里?刚好看到黎夫君上吊,救了人一命?”殷市走进里面,扫了眼掉在地上的绳子,胡乱倒地的板凳,柴房的条件相当简陋,几块拼起来的木板,铺着一床单薄的被子便是床了,灰迹斑斑的墙壁衬着床上脸色惨白的美人儿,显得相当惹人疼惜。

  见她一步步过来,玉姨退后一步,“应该是的。”

  摸不准王爷现在对这个美人到底意思如何,几个太医看病都看的小心翼翼,“微臣等需要去开张休养的单子,黎夫君的身子太过虚弱,加之又寒气入体,血流不畅,这几天饮食上可能得多加注意。”

  “他自己想不开自杀了,还得本王供着吗?”

  果然,殷市的话隐隐含着怒气,目光冰冷,几个太医一阵胆寒,跪在地上左右为难。

  “可夫君如今心神已俱大损,若是轻视的话……”

  似乎是为了印证太医们的话语,床上的人嘤咛一声,苍白的脸蛋上突然爬满了痛苦,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被窝中瑟瑟发抖,冒着虚汗。

  “王爷——”玉姨焦急的叫了声,她作为王府的内务总管多年,亲眼见证了这几个夫君从进门到如今独守空房的苦楚,因此总存着一点怜惜之感。所以尽管宁姨一直给她使着眼色,还是忍不住出前一步提醒。

  “黎夫君毕竟是您明媒正娶,死在王府总归是不好的,您三思……”

  殷市就站在床边,怎么可能眼瞎了看不到,就是因为清楚的知道一堆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才忍不住内心的烦躁之感。

  “如此严重的话,还问本王作什么,不赶紧过去看看?”

  这句话的潜意思能被忽略不计,见几个太医如蒙大赦上前检查,玉姨才松了口气,后怕的望着眼前的王爷,同所有人一样,王爷变了以后,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以前的王爷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太习惯了那个百依百顺的乖巧“少女”,这么多年行为模式简直像是植入了骨髓,如今一变,就让她们始终处于一种不知所措的状态。

  相信黎夫君也是的吧!以前的王爷,面对他的再怎么刁难诋毁咒骂,都只是傻呵呵的应承,让她不要往外说就不会往外说,让她跟别人说什么就说什么连半个字都不会说错,这样的日子让他忘光了本该有的本分。

  若不是属于皇室亲王那一份俸禄一直照常流入这里,大家都快忘了这是一个王府,那个痴傻的少女还是当朝王爷。

  明明连皇上,都慢慢减少了关注,只是偶尔意思意思一下询问一声这里!

  四王府真正存在的意义,就这样被所有人一起默契的遗忘了。

  玉姨正陷入过去的往事中,不巧,殷市回过头,与她一下子对上视线,“觉得本王像个暴君?”

  “不敢?”猛然惊醒自己听见了一句什么话,玉姨吓出一身冷汗。

  殷市后知后觉自己也许心烦口快了,不过说出口的话也收不回去,暂且压下眼角的情绪,“让太医开单吧!把人领回听水榭,这段时间,就不要随便外出了。”

  这是关了禁闭,但比起现在扣押在柴房简直好太多了,管家宁姨与内务总管玉姨心喜又心惊的几乎掉了下巴,毕竟她们猜不懂如今的殷市心里在想什么?

  幸好殷市随后就退出了这间简陋的柴房,走出院门的时候,都能明显听见那些人齐齐松了口气。她讽刺的笑笑。

  “心塞了?”

  一个声音飘忽来耳边,殷市眉头皱紧,往左边一扭头,一袭少见的玉袍衬得女人多了几分温文尔雅,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总算不至于见者退散了。

  对方坐在河边的柳树上,正是许久不见的冬闲。

  这人终于舍得出现了?

  想归想,殷市行为上当看不见,径直前行。

  这般举止差点让树上的女人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排斥”的傻子。

  冬闲眨眼下了树,出现在她身边一起走着,“王爷何必迁怒于属下,这些管事是在您失去神智的九岁那年之后,才陆陆续续派到您身边,代掌一切事务的,会有此言并不奇怪,”

  “代掌?你意思是之前本王因为痴傻,始终不曾收复她们?所以自作主张是正常的了?”

  “不敢言此,但您还记得之前对属下说过的话吧!”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殷市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下的青草,它们的生命自在而美好,虽要忍受风吹雨打,头顶却没有任何大树跟它们争抢营养,生命力也就越旺盛。

  在它们的世界里,如果出现一颗大树为它们遮风挡雨,反而会被认为分走了雨露吧!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错误持续太久事实就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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