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假寐成真
清欢捧着《偷影子的人》读得津津有味，最近她返璞归真，爱上了这种治愈系温情小说。
同时她很自恋地认为，自己一定变得温顺敦厚，知书达理了许多。
安然则与她截然相反，走上了网瘾少女的不归路，每天丧心病狂地四处搜刮种子求片源，韩剧，泰剧，欧美剧，甚至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菲律宾等国的神剧，都没能逃过她的魔爪。
最为可怖的是，这个不满足的女人开始涉足同性，犯罪，惊悚，情'色电影，宿舍音响里时不时传出低低的呻'吟或者高声的呼救，清欢她们都已经习以为常。
一日，安然在观摩男女男男爱情一锅端的大杂烩《霜'花店》，可能是觉得独吞好东西不够大公无私，左拉右扯强行让清欢和亭眠来跟她分享，一方面她想戳破她们道貌岸然的虚伪面具，另一方面着实是想开开这两只井底之蛙的眼界。
何亭眠中了她的奸计，看到那两具半裸的身体在大床上翻滚霎时脸颊滚烫，镜头上移，转到那两副男性面孔上时，她更是如临大敌，焦灼地用手在耳边扇风。
清欢虽然没看过如此激烈直白的实战，但是《泰塔尼克号》，《肖申克的救赎》这种擦边球她是看过的，所以相对淡定。后来干脆撑着下巴平心静气地看起来。
“包子，瞧你这色眯眯的样子，看过的种子可以长一片森林了吧！”安然猥琐地戳了她的手臂一下，挑眉的样子和古代怡红院的老鸨子没有什么两样。
何亭眠看向清欢的眼神里有半分不可置信，还有半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把生命浪费在看别人造人的事情上。”清欢不慌不忙地答话，伸手拖动了进度条，她还没到热衷于欣赏裸体美学的境界。
此举可以说是解救了何亭眠，她的心都快弹出来砸到屏幕上了。
“那你还看得不亦乐乎。”事实胜于雄辩，安然骄傲地扬着脸。
清欢懒得搭理她。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成功击败了轩然大波，女人的小心眼让她咽不下这口气，她气冲冲地跑到厕所，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她亲爱的妹夫。
“妹夫，妹夫，包子她在看毛片!”
像个和班主任打小报告的小学生，班主任的指令也如她所愿很快下达。
“我没有种子，恕我无能为力”。
……
安然顿时沮丧起来。
程青推门而入的时候，先是看到了何亭眠仿若犯了滔天大罪的表情，接着听到了电脑里传出来的急促短暂的呼吸声，在那呼吸声要发展成更劲爆的喘息声时，沉浸在剧情里如痴如醉的清欢诈尸般扭头，说道，“大仙，关门。”
如果说安然是老司机，那么程青就是驾校的校长，多金，知识丰富，动手能力强，最重要的是，在这种阅历下，她还能保持一颗纯洁的少女心。程青面不改色地把包放到自己的书桌上，搬起凳子挤进那个逼仄的空间。
终于来了个可以说话的人，清欢挪了挪椅子，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贡献出了一半。
何亭眠也慢慢入了戏，三个人竟然攀谈起来。
“这部电影到底想表达什么？”
雨荷:“爱的分享与独占。”
大仙:“肉'欲产生爱欲。”
包子:“君臣之道，纲常伦理。”
插不上话的安然怒发冲冠，明明是自己的种子，怎么就让别人开花了。
“弟妹，弟妹。”清欢刚端着盘子坐下，就听到了吴修恒的叫喊，和清欢一样，顾峥也有一个安然那样的室友。
“碰上你可真好，我待会有篮球赛要打，你帮我把这个文件带给三弟可好？”
“他…在哪？”
“宿舍啦!”说这句话的时候吴修恒已经跑出很远，留下清欢在风中凌乱，这是让她进男寝吗？
好在清欢心够大，一路无视了那些盯着她看的人，刚走进他们宿舍的门，顾峥正好从洗手间出来，和她撞了个正着，他穿一套深蓝白边的睡衣，踩着一双同样深蓝白边的拖鞋，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迷茫地看着她。
清欢被……色诱了，她老脸一红，把文件径直拍在他的胸膛上，“吴修恒让我帮带的，你签收一下。”然后扭头要跑。
顾峥没有去接文件，按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胸膛上，“想看现成的吗？”
“欸”
“比起那些片子，应该不差。”
清欢脑子里过一遍，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已经在心中将安然剁成了肉泥。
安然反倒大喊委屈，直埋怨沈慕为何没有那样的情趣，其余人只为沈慕觉得可怜。
程青骑着小电瓶送清欢跟何亭眠去正大门坐公交，还没骑到目的地，就被霍行简用肉身之躯拦下，程青把着车头转，霍行简就跟着她转。坐在后面的何亭眠傻傻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动作，清欢扯了扯她的衣角，她才恍然大悟地下了车。
“你们上来。”程青语气很僵硬。
“可是……”何亭眠吞吞吐吐地不知道怎么回答，求助似地看向清欢。
清欢整了整自己坐皱的衣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们也有家事，就不围观你们的家事了。”然后边拍着裤脚边走开了，何亭眠跟霍行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连忙跟了上去。
嘴上说是家事，霍行简心里清楚得很，毕竟清欢从头到尾没正眼瞧过他，他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当年喜欢上的是程青。
“包子，他们两到底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清欢抱胸走着，眯起眼睛看了看前面那条路，还挺长的。
“唉，他们两这次闹得还挺久的。”
“总会好的。”
“包子，你还真是清心寡欲，无法想象你和顾峥吵架的样子。”
清心寡欲，刚刚还被邀看现场呢……
“我也无法想象宁致远和你吵架的样子。”
“其实也会吵的，现在还处于磨合期。”何亭眠有些羞涩地笑了。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还没见过他。”清欢风轻云淡地阻止她继续沉溺于自己的遐想，闻言何亭眠不禁扯了扯嘴角。
何亭眠时不时站起来张望一下，晃得坐在站牌下的清欢眼睛生疼，她揉了揉眼角，干脆假寐起来。
闭上眼睛后耳朵就特别灵。
“嗳，你知道我刚刚看见什么了吗”
另一个女孩配合地惊呼了一声，“什么啊！”
清欢真是有些佩服这种浑然天成的习性，女生之间交谈所用的语气词，常常就暗示了个人的性格。
“我看见了霍行简学长。”
这回轮到清欢惊呼了，好巧……
“跟一个骑电动车的女生拉拉扯扯。”
“啊他不是跟白承雪一起的吗”
“小白超级漂亮，超级能干的!”又一个女生插话，语气里隐隐有些自豪，仿佛只有她一个人真正认识那个小白一样。
清欢暗暗吐槽，白承雪这个名字，也只有黑成炭配得上了。
“那个骑电动车的女生也非常漂亮。”
“肯定没有小白漂亮。”
“你又没见过。”
“这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啊。”
“那个女生比白承雪惊艳得多，她长得很妩媚。”
“是姿势妩媚吧，小白干净耐看些。”
竟然还争起来了。清欢能理解站程青那一边的目击者，倒是觉得那个左一句小白右一句小白的女生有些偏袒了，再干净耐看，也不能把话说得这么死。
这场偷听瞬间变得无趣起来，清欢昏昏欲睡，假寐成真。
忽而有人戳了戳她的肩膀，清欢不明所以，呆呆地回了头。
“看见没，这才叫干净耐看，真不知道你们一群人守着白承雪干什么，没点眼界。”一个大嗓门中性打扮的女生指着清欢对那几个争论的女生吼道。
清欢心中一排省略号游过。
“额，她不是那个电动车女生的乘客吗？”
紧接着又是一排。
何亭眠也扭过头来，刚好被人指了个正着，“她也是。”
直到上了公交车，那个女生还在不停地追问，“你们知道霍行简和她什么关系吗我们小白很纯洁很善良的。”
何亭眠黑着脸不知道如何回应，她对这个女生的用词感到别扭，但也的确不清楚程青和霍行简现在是什么关系，不敢妄言坏事，偷偷瞄了一眼清欢，完全一副无视的态度。
“到底什么关系啊？她不会是小三吧。”
“不是，绝对不是。”何亭眠被惹怒了，气冲冲地回答，只是丝毫没有杀伤力。
“这种事情你怎么知道。”对方轻蔑地瞥了她一眼，提高了音量，“小三一般都很有手段，小白这么清纯，肯定斗不过她。”全车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何亭眠气愤不已，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有心人看了，只觉得是羞愤。
“你们都是她的朋友吧，麻烦帮忙转告一下，让她不要做这种缺德事，小心遭报应。”说着她还斜了清欢一眼。
何亭眠只想当即下车。
“你。”清欢实在是觉得她聒噪，于是突然开口。
那个正义感爆棚的女生明显一顿。
“说完没”
那个女生困惑地看着她，“我说没说完是我的事吧”。尾音上翘，显得整句话没那么有攻击性。
清欢叹了一口气，畏首畏尾的，又何必这么四处招惹是非。
“噢。”她淡淡肯定，然后指了指司机的旁边，“说完记得去投币。”
那个女生刚刚只顾追着她们讨伐，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坐着付费交通工具，此时整车人看着她的目光都非常，意味深长。
首先笑出声的是那个戳清欢肩膀的中性打扮的女生，她抖着腿，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姑娘，去投币吧。”
下车的时候清欢听到她说了一句没有针对性的话，“那小子的眼光还不错。”
仍旧不明所以，只是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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