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个人可是我的
三味线清幽的旋律伴着女子的娇笑声在耳边回荡，越是前行，身边的光线就越加明亮，人群的欢闹声也越加清晰。
走过猫又家平时摆摊的地方果然不见人影，是去集市上摆摊了吧？拉着幸村继续前行，树林的尽处灯火通明，人影绰约，笑声鼎沸。
终于走出树林，豁然开朗。
仿佛置身千年前的街道，两旁林立的楼宇，街上身穿和服的行客，成千上万的笼火，古旧韵味的商铺……
没有一点现代的气息和建筑，一切的一切就如幸村精市在影视剧中见到的千年前的场景一样。
只是，街上或轻缓渡步或行色匆匆的旅客们大都不是人类，如果形容的话，千奇百怪最为恰当了吧？
“这景象，真让人惊叹呢！”
“是吧？非常热闹的吧！而且会有很多的神明来这里凑热闹呢！”
贺茂祇带着幸村继续前行，她的目的地是狸娘狸子的酒馆。两个人汇入街上密集的潮流中，妖怪们偶尔注视两人一眼就淡淡的撇开目光。
看着街边清一色古典传统的建筑和商铺，幸村很奇怪，时至今日，妖怪们还是沿用着千年前的生活方式吗？提出自己的疑问，贺茂祇这样说道。
“大多数的妖怪确实是那样的，不是说他们对现代的事物和科技完全陌生，但他们大都不会使用现代的产物。和人类短暂的生命不同的是，妖怪们的生命亘久绵长，百年的时间在他们眼中如白驹过隙，弹指一瞬。他们的生命长久稳定，他们恋旧，习惯于他们见惯了的事物，毕竟和几千年的古时相比，人类的现代文明还很年轻。”
少女说这话时的语气悠然，神态沉静，隐隐的有几分感叹遗憾之意。
遗憾？在遗憾什么呢？
两个人在一家两层的酒馆面前停下，店门口站着一位丰姿冶丽的狸娘，艳丽的和服和精致古典的妆容衬得她风韵无限美丽非常。她的面容还保留着一点狸猫的形态，两点墨眉十分妩媚，一点红唇娇艳动人。
转头看见站在台阶下的贺茂祇，狸子先是惊讶的张开小嘴，然后娇笑着走下台阶。
“这不是那耶大人吗？您总算还记得来狸子这里！”几分娇嗔埋怨的语气，像是撒娇的小女孩儿一般。
“狸子小姐这是怪我最近对您疏于问候吗？这的确是我的错。不过多日不见，狸子小姐比之以前更加优雅动人了呢！”贺茂祇走上前执起狸子的手，深情脉脉的看着她，赞美的语气真诚无比，眼中又带着两分恰到好处的歉意。少女精致的面容，英气的装扮一下让狸子红了脸。
“那耶大人真是的,明明是女子怎么总像男子一样调戏别人,最可恶的是每一次我都会上了您恶作剧的当！”狸子佯怒的横了贺茂祇一眼，那眼波流转，真真风流无限。
幸村精市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如风流公子一样在他面前调戏别人，真不知道该气该笑。话说，她这是和谁学的？那只狐狸？
这时狸子把目光放在了幸村的身上，好奇的来回打量着他。是一个人类呢，而且没有丝毫灵能者的气息，被那耶大人带来的人会是谁呢？
“哦，看我，见到了那耶大人就高兴的忘记了正事！樱姬大人会怪罪我的，那耶大人请上楼，樱姬大人已经恭候您多时了。”
狸子把贺茂祇和幸村引到二楼的一间和室前就躬身退下了。
贺茂祇看着面前紧闭的门挑眉，下一刻突然伸手一把拉开了面前的拉门，动作之快，力道之猛就像是破门而入的土匪一样。
“樱姬，我来了！最近有没有想我啊？”说着就一步迈进了门里，幸村随后跟上，抬眼，室内的一切映入眼帘。
室内装饰奢华，一张大大的折叠屏风摆在室内，上面画着精美的人物彩绘。用幸村精市的眼光看来，那画堪称绝品，珍贵非常，虽然是一组露骨的春景图来着……
不过这不是最让人惊讶的地方，最让人惊讶的是坐在，或者说是半躺在屏风前的那个人。
一个妖艳入骨的女人。
那个女人有着足以让人只消一眼就会沉迷于她的容颜，比之古画上的绝世美人还要出色几分。此时她半躺着倚靠在桌边，抬眼懒懒的看着贺茂祇，眼中魅光流转夺人心魄，大红色的和服上绣着雍容华贵的金色牡丹，领口与裙角因为她支臂曲腿的动作大开，露出一大片胸口和大腿上如玉如雪的肌肤，长至小腿的墨发散落在白皙的肌肤上性感撩人。这副样子，足以诱惑这世间所有的男子。
幸村精市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叹和赞赏，这样的美人的确不多见呢。
“又是这副风骚诱人的样子，等着我一个女人的你用不用这么卖力啊？”贺茂祇戏谑开口，此时已经走到了那个美人的身边一挥衣袖坐下，还不忘记招呼身后的幸村。
“妾身的美是天生的，不需要卖力。不过……这人是谁？”樱姬早习惯了贺茂祇的毒舌和嘲讽，倒是坐下的少年引起了她的注意。看见她还能如此清明镇定的人,区区人类很能干嘛！
“哦，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贺茂祇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指着樱姬说道：“这个长的像狐狸精一样美丽的女人就是一只狐狸精，是千年的狐狸化成的美女，是妖怪哦！”
樱姬是妖怪皮衣，就是狐狸化成的美女。
“樱姬小姐你好。”幸村精市点头问候，虽然觉得叫一只千年的狐狸做“小姐”有点不合适，但是最起码外表上来看她是这样的。
樱姬突然扯出一抹妖媚又诡异的笑，贺茂祇看见她这个样子心说不好，想提醒幸村已经晚了。
樱姬一瞬间来到幸村的面前，一把摘下了他的面具。幸村身体一僵，这种速度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这种感觉并不好。但是下一瞬他又放松了身体，他相信这个与贺茂祇关系极好的妖怪是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的。
樱姬看清楚幸村的脸后几丝惊叹从眼中划过。人类中也是有这样的美人的呢，这是除了那耶之外的又一个。
贺茂祇看着樱姬眼中的赞叹无语，怎么见了一个人就想看看人家长的漂不漂亮？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死缠烂打的想要揭下自己的面具她们两个才认识的。
“我说你这个狐狸精快离他远点，他可是我的……”未婚夫来着。
“他是你的？什么时候抓来的？人类豢养人类不是违法的吗？”樱姬打断了贺茂祇的话，如天外飞来一笔。
“……”贺茂祇默，你脑子里都是什么？
幸村精市看着贺茂祇微笑，眼中的温柔和深情使得少年绝美的面容更添暖意，就是樱姬这个千年的狐狸精都看直了眼。
回过神狠骂自己没出息,不过……
区区人类，长的好看就算了，笑容也太具有杀伤力了吧！
“他是我的未婚夫，什么豢养？你当我是你吗？”贺茂祇直接不客气的白眼。
“妾身也没有勉强过谁的，他们都是自愿的。”樱姬退回自己的位置没骨头似得歪好。看看坐在一起的两个人，点头。
“不过你们两个看起来就很般配,以前妾身一直觉得你这丫头长的太过美丽会嫁不出去，现在好了。”
“那是你见的人类比较少，现在的美人多着呢！”
“妾身不想见到那么多的美人，那会影响到妾身的心情。”樱姬顺了顺自己长长的头发，风情万种的说道。
“就是不想接受有人和自己一样甚至比自己还美的事实是吧？”贺茂祇嗤笑。
幸村在一边看着她们,见她们之间相处的氛围轻松而随意，谈话间坦荡直接没有丝毫的顾虑和隐瞒。可见的确如贺茂祇所说,是挚友。
和室外传来女子恭敬的询问声，拉门打开，一个身穿和服的狸娘正跪坐在门外。
桌上很快被摆上各种精致的食物，樱姬倒了两杯酒，又看看一边坐着的幸村。
“他不喝，因为未成年嘛。”贺茂祇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揶揄的看着幸村，樱姬也就放下了准备为幸村斟酒的手。
“那耶不也是未成年吗？”幸村好笑的看着贺茂祇，对于她会喝酒还是有一点惊讶的。
“因为这是妖怪的酒啊，这里也是妖怪的世界，自然不用受人类的律法约束。但是阿市果然还是算了吧，虽然喝了也没什么，但还是不要像我一样弄得一般的药物都无效什么的。”
“那么，我是不是其他的食物也不能吃了？”幸村轻笑。
“可以呦～，偶尔一次什么的不会有事的。”
樱姬在一旁十分破坏她美人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偶尔一次吃点东西没问题，喝酒就不行了？这丫头睁眼说瞎话的功力越来越高了。
幸村精市好笑的看着说完话就低头喝酒不看自己的少女，就是不想自己喝酒嘛，哪里这么多歪理？不过,她刚刚叫自己做……阿市？
窗外仍旧是热闹的乐声和笑声，妖怪们会一直庆贺这一晚直到即将天亮的黎明时分。
贺茂祇和樱姬边喝酒边聊天，大都是妖怪的事情，幸村只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偶尔会出声说一两句。
他发现，贺茂祇的酒量出奇的好，看来以往真是没少跑来这边的世界喝酒吧？
后来关了店门的狸子也加入了喝酒的行列，三个女人越喝越开心，后来还唱起了歌，跳起了舞，弹起了三味线。幸村表示，三个酒意微醺的美人在面前欢笑歌舞的场景还是很养眼的。
直到黎明将近，街上的灯火渐熄，人生渐静，已经有五分醉意的贺茂祇起身与狸子和樱姬告别。
约定了下次在关东煮的猫又家相聚，贺茂祇与幸村一起向来时的路走去。
又是那条白雾弥漫的林间小路，很快就是昨晚来时跨过两界的那一处。幸村看着身边脸色微红步履虚浮却眼神清明的少女，真的太能喝了吧？
“那耶，酒量有点好的过头了呢!”
“诶？发现自己的未婚妻是酒鬼所以后悔了吗？”少女的声音悠扬欢快，一夜的不眠没有让她的精神萎靡半分。
幸村皱眉，到底是醉了五分，少女的语气与平时不同，有一种微小的差别。
“那耶有点醉了啊，以后不能喝这么多酒了知道吗？”幸村伸手扶住贺茂祇的手臂，把她半拥在怀里。
“是有点喝的多了，因为太开心了嘛！不过幸村君，有句话叫做：三分诗情，四分酒兴，五分醉意……这样刚刚好。”贺茂祇仰起头看着幸村，欢快的语气有几丝得意，微红的脸颊有几分妩媚，甜美的笑容有几许娇憨。幸村眸光一暗，用力揽紧她,是真的有点醉了。
“那耶刚刚叫我什么？”幸村精市低头注视着少女。
“恩？幸村君啊，不对吗？”
“昨晚那耶不是这样叫我的。”
“昨晚……恩……”贺茂祇的脑袋运转的有点缓慢，这时他们跨过了那一道无形的屏障回到了现世的世界。
“啊！阿市！那是因为名字具有很强大的力量，那代表着灵魂的力量哦！得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强大的妖怪甚至可以咒诅或者操控那个人类。不仅是人，妖怪也是如此。所以在暗处的世界的话，还是不要叫你的真名比较好,你生气了吗？”少女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幸村，带着酒香的气息拂过幸村的鼻端，有些虚浮的脚步不稳的轻晃，她下意识的靠近幸村，一把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幸村专注的看着轻趴在自己胸前的少女，她这个样子真的很难见到。不同于平常的狡黠精怪，此时的少女乖巧而娇软，让他很想时刻把她抱在怀里细心的呵护。幸村考虑着，以后要不要时不时的给她喝点酒呢？
“那么，为什么那耶会把真名告诉妖怪们呢？”
“因为我可以保护自己啊,而且‘那耶’这个名字即使被坏心的妖怪知道他们也不能怎么样的。”
“为什么呢？”幸村又抱紧她一点。
“因为‘那耶’是梵语，意为：正理、乘、道之意。这个名字本身就具有驱除邪魔的力量，亚弥帮我取的呢！”少女的笑容中满满的自豪之意，晶晶亮亮的眼睛期待的看着幸村，就像是在等待赞赏的孩子一样。
幸村摸了摸她的脑袋，自从经历了贺茂祇变成兔子一起生活的那几天后，两人间诸如这样亲密的小动作就十分自然的增加了。
“那真是太好了，亚弥夫人果然十分疼爱那耶呢！”
“恩，当然！”得到了期待的答案贺茂祇笑的灿烂。
两人不再说话，幸村扶好她向贺茂祇住的地方走去。
贺茂祇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转转眼珠，回想起昨晚和今早回来时的事情她“腾”的一下坐起。
左右看看，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幸村君回去了啊。
别指望她会对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有什么害羞窘迫，悔不当初的表情，因为她回想了一下，深觉自己没做什么丢脸的事所以完全没关系。
让我们为少女粗壮的神经鼓掌。
盂兰盆节的两天后日本高中网球全国大赛开幕，幸村精市变得忙碌了起来。贺茂祇再见到他已经是最后一天的总决赛了，少女没有表现出一点的不自然。幸村看着少女一如平常的样子,他真的觉得要是她也会像一般的女生那样会紧张害羞就好了。
“那耶，谢谢你来为我们加油。”
“这样说就太客气了幸村君，我之前就说会来的嘛。”
幸村精市眸光一闪，突然说道:“那耶好像忘记了几天前你说过的话？”
“诶？我说过什么？”贺茂祇不解，自己有说过什么吗？
“那耶答应过以后都叫我阿市的。”
“……我有吗？”完全没印象。
“那耶这是怀疑我吗？也许是你那天醉的有些厉害所以忘记了吧。”少年的语气淡然笃定，还有一丝丝若有似无的委屈,让贺茂祇不忍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可是……自己没有醉酒后就忘事的毛病啊，况且那天也不算喝醉的说。这个黑百合不会骗自己吧？贺茂祇深深的怀疑着。
幸村精市见少女犹疑不定的表情又说道:“那天听那耶这样叫我很开心呢,感觉身体一下充满了力量，要是今天也能有幸体会到那种感觉，我想我一定会赢的吧。”
“……”你这是威胁吗？是吧？是吧！
“噗哩，那耶酱，为了立海大的胜利，你想来是会帮忙的吧？”仁王突然凑过来说道，眼睛里闪着暧昧的光芒和终于大仇得报的快意。
贺茂祇无语，你那天被罚不是自找的吗？现在来参合什么？
结果来参合的还不止他一个人。
柳莲二拿着本子走过来对贺茂祇说道：“贺茂桑，科学的研究和我多年来的临场观察都可以证明，运动员的心理状态在网球比赛的胜负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为了立海大的胜利，请一定要支持部长。”
“确实如此。贺茂桑，决赛在即，不能松懈！”真田也严肃着脸说道。
贺茂祇抓狂，这是把立海大的胜利都压在自己身上吗？这种威胁真是太卑鄙了!
幸村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站在那里纠结郁闷的少女，又看看帮助自己的队友们。
干得好。
少年们低头偷笑：不客气。
事实就是贺茂祇在网球部的“三大怪物”外加一个“欺诈师”的联合逼迫下同意了幸村的话。话说就是叫个名字嘛，不用这么劳师动众也可以的，她又不是不愿意叫，她只是纠结于被那朵黑百合骗了而已。
比赛开始，立海大的对手果然如早先幸村所预料的一样，是关西名校四天宝寺。两校网球部的选手们实力都很棒，比赛各有胜负异常激烈。
终于，到了最后一场决定胜负的部长之战。
球场四周热烈的加油呐喊声喧嚣直上，震彻寰宇，人们的热血已经为这精彩绝伦的比赛彻底沸腾。
贺茂祇坐在场边看着球场上那个少年锋芒毕露的身影，这个人是细腻温柔的却也是坚定强大的。就像他的心，可以温柔宠溺的呵护自己也可以坚韧包容的接受自己。
这个人是我的呢。
单单只这样一个认知就让人觉得如此愉快。
容不得自己逃避了呢！
一直秉持着“理智为先”的思想，也明白一旦感情真的发生，即使是自己也会难以控制。因为人类的感性与理性总是不能统一的，即使是自己也做不到抵抗人性。
那么到了今天，自己的感情是否还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呢？早不在了吧！
那么超出了多少呢？自己会为了他做到什么程度呢？不得不说,这种感觉有点可怕。
原本想着成就一段平淡相敬的婚姻或者说一直一个人随遇而安，没想到却遇见了他。
看着少年鸢紫色的发尾在空中荡出的弧线，贺茂祇突然觉得也许不再纠结于这些才是最好的。
虽然“理智为先”是自己保持了两辈子的准则，但是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也许自己还是会服从本性的去控制自己的感情，但是最起码不会再故意的逃避疏远。
这就是贺茂祇式的洒脱，她会保持自己的想法，但是一旦出现了不可抗性的因素也不会顽固的去对抗，给自己找麻烦，而是转而去寻求自己最满意的结果。她一项推崇实用快捷的做事风格。
对想要的事物和想达到的目标绝对坚定，但又不至于死板不知变通，矛盾却契合。
我就是这么别扭，阿市你会讨厌我吗？我还不懂得该对你倾注多少的心意才好，阿市你会生气吗？
我就是这样自私的人，你知道了对吧？
那么以后就顺其自然，还请多多关照了哦！
少女站在那里，默默的做了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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