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偏执的疯子
在灵菩萨那并没待多久，二姨就来了。
“你个臭小子，回家了都不落屋，你家老头子天天念叨你，回来了讲都不讲一声，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你这是闹什么幺蛾子。”
最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二姨和老高都得知一丞回村了。
二姨的手臂很粗，拽着一丞就像提米一样，直往回拉。
身边的怀素让二姨眼前一亮，之前村里人都偷偷议论一丞说他走了狗屎运，捡了一块宝，这一看，果不其然，真是一块稀世珍宝。
“你是怀素吧，我是一丞二姨，走，和我们一起回家，二姨好好招待招待你。”
二姨从兜里掏出一块红色手帕，擦擦手，就抵着怀素的肩，示意她一起下去。
然后二姨又冲一丞横了一眼。
“回家了好好收拾你。”
就这样，怀素跟着二姨一起来到了一丞的家。
家里很是寥落，低矮的砖瓦房，房中间挂着□□画像，墙壁都没有糊，看起来有些年代了。
怀素跟着走进屋，看见后门里有个老头，拿着针线在渔网上缝缝补补，想必就是一丞的父亲。
老高见着许久未见的一丞，别提有多高兴了，看着一丞又拐了个儿媳妇回来，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二姨忙给老高介绍怀素。
“这是怀素。”
“名字真好听。”老高仔细打量着怀素，连连点头，看样子对未来的儿媳妇很是满意。
“小兔崽子，在城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祸害城里人。”
一丞不耐烦的答到:
“老高，你瞎说什么呢！”
二姨不想掺和两个大老爷们的谈话，把怀素拉到里屋，开始聊起了家长里短还有那个祸害精。
“怀素，你觉得我家一丞怎么样？”
突然被问到这个，怀素还是有些尴尬的，这不明摆着打算撮合吗？可怀素和一丞还远远未到那一步啊！
怀素只能礼貌的答到“很好的”“很贴心”，身边的二姨也还是乐乐呵呵，毕竟夸一丞的人并不多。
就这样怀素和二姨一直在里屋交谈，一丞就听老高在堂屋唠叨。不知何时，鼠头来到了一丞家。
一丞一看到鼠头，就想脱身的机会来了。
“鼠头，找我有急事吧，走，出去说，出去说。”
鼠头嘴巴都没张开，就被一丞像牵牛一般牵了出去，两人静静地走在潮白河边。
“找我啥事啊？”
鼠头不好意思的对一丞笑了笑。
“别说别说，我有事先走了”
一丞打算撒腿走人。
“一丞哥，你上次不是在我这拿了一千多块钱吗？你看……”
“看什么看。我一回来你就给我谈钱，有意思吗？还是不是好兄弟？”
“一丞哥，我……”
“这事到此为止，钱自然会找机会给你的。”
一丞很不耐烦，脸色发青，装作一副发狠的样子，这样鼠头不敢再提钱的事了。
两人又各怀心事的沿着河流走，拖拉机带着轰轰的鸣笛声从旁边经过，车上的小孩见着他俩，调皮的扔下一堆干稻草，笑得样子就像一丞小时候，满是猖狂。
“一丞哥，你看天上的白云？”
“怎么？”
一丞疑惑的看着鼠头。
“好白啊，你看它像不像我借你的那一千块钱。”
“不像。”
一丞脱口而出。
“一丞哥，你看河里的水好清澈啊，好像都能看到河底躺着我借你的那一千块钱。”
一丞不想理他。
“一丞哥，你看陈平门口的对联，像不像我借你的那一千块钱。”
“有完没完，劳资今天不打死你，劳资就不姓高。”
一丞只觉全身怒气在胸口积聚，越积越多，然后往脑子里灌，他明白，他现在需要挥动拳头，需要给他一记扫堂腿。
“啊！救命！”
平水村回荡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里屋里的怀素特别讨二姨欢喜，话虽不多，但句句暖心，一两个小时后，二姨就认定了怀素，她就是高家的准儿媳。
接近下午四点，一丞回到家，小茹和腰子就在门口等候了，晚上的饭局之前也是说好了的，所以不能推辞。一丞把老高拉进里屋，往他兜里塞了两千块钱，说了句“都一把老骨头了，活少干点”便出来了。
饭局过了，一丞和小茹还要急着回西泓市，所以不在家过夜。
二姨也没多说什么，就把怀素拉到一旁，絮絮叨叨的又说了好久。
这样一丞几个人离开平水村，来到镇上，饭局是腰子精心准备的，刚开桌，怀素的电话就响起了。
怀准。
“你在哪？你不是说今天你和丽丽在一起吗？丽丽现在正和她男友在星巴克呢？”
“我……”
怀素无话可说，她不擅长撒谎，在他面前，她不敢敷衍。
“你，早点回家。”
电话那头的怀准直截了当的挂了电话。
坐在办公室里怀准示意秘书，通知一下人事主任。
怀准的办公室和家一样，大而空，装饰依旧明亮纯白，没有书柜，没有字画，取而代之的是张怀素的生活照，裱在办公室最中间最显眼处。
怀素闭着一只眼，秀发止住鼻息，眼神脉脉的注视前方，一丝暖阳从额头滑下脸颊，笑意溢进心口，开了朵花。
人事魏主任敲了敲门。
“策划部是不是有个员工叫陈丽丽？”
“是的。”
“我认为她不适合继续留在公司。”
“明白！”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那我先出去了。”
轻轻关上门，魏主任百思不得其解。
“陈丽丽最近不是做得挺好的吗？上个月还被评为公司的五星员工，再说了陈丽丽还是怀素的好闺蜜，怎么突然就被炒了呢？真是莫名其妙。”
陈丽丽周六没上班，自然没有第一时间收到魏主任的通知，但是晚上打开公司的内部邮件，就得知这一噩耗，躺在男朋友怀里，泣不成声。
这时怀素也和一丞吃完饭正往西泓市赶，时间约摸是晚上八点。
本来怀素可以直接叫的士回家，但是一丞不放心，说什么不安全。非要送到家门口才安心，怀素拗不过一丞，只能答应他。
可这一送，又送出麻烦来了！
怀素正巧在门口下车时碰到驾车回来的怀准。车上还有一个女人，严筱寒，怀准的女朋友。
今天怀准喝了点小酒，不过未醉，热血沸腾。
他一下车就看到了一丞。
“他送你回来的？”
怀准的脸色很是难看。
“你今天一直和他在一起？”
怀素很少看到他这般凶狠的瞪着自己，手指不断的敲着皮包，不敢说话。
怀准顿时暴怒，三步并着两步，用力一踹车门，一丞就战战兢兢的走下车。
司机刚想抱怨他踹坏车门，怀准便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钱，往司机头上一砸。
“滚！”
“好咧。”司机笑红了脸，捡起钱，驱车而去。
一丞刚想说些什么，化解一下尴尬，可是怀准一个巴掌就煽了过来，一丞躲闪不及。
“我日～你先人！”
一丞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这次一丞被他的这巴掌确实给煽恼火了，有钱了不起，妈的，劳资不惯你，十九岁的血气方刚在这一刻被激发。
一丞照样抡起拳头上去就是干。
“你个狗～日的，我～草～你奶奶。以为劳资怕了你，劳资今天把你打成筛子脸。”
“你以为就你会打人？我不打死你，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你一丞哥的绝活-降龙十八抓。”
输人不输阵，打架嘛，气势最重要，一丞嘴上功夫厉害，手脚也不差，和怀准打得难解难分。
不差钱的最怕遇到不要脸的，一丞打架怎么占便宜就怎么打，一个大男人又是咬人又是抓～蛋蛋，真是愧对“雄性”二字，怀素很早就开始劝架，但不敢近身。严筱寒眼看着怀准不断吃亏，赶紧也上去拉架，终于拉开了两人。
“别靠近怀素，不然我让你死得很难看。”
“我就靠近，我就靠近，你能怎样。”
一丞一步一步的往怀素身边靠，恬不知耻的对怀准撒泼。
怀素不希望他俩没完没了，怀准她是不敢说的，所以只能吩咐一丞尽早离开。
怀准又一阵怒吼。
“滚！”
“我就不滚。你能怎样？”
一丞继续挑衅。
这时几个装着保安服，拿着电击棍的威猛汉子冲了过来，一丞头也不回，撒腿就跑。
只剩怀素，怀准，严筱寒三个人安静地对视着。
怀准继续开口。
“他就是一个撒泼无奈，我不许你再和他有半点纠葛。”
“哥，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过得有多辛苦？我已经十九了，你别还把我当小孩行吗？”
怀素略带哭诉的口吻反而让怀准觉得可笑。
“你辛苦？那我算什么？又要管公司，还要管你，我每天难道不辛苦吗？”
“那你可以不用管我，给我一些自由，一些空间行吗？”
怀准拨了下领带，冷笑道:
“自由？空间？我是你哥，你亲哥，在这世界上你唯一的亲人，最亲的人，你给我谈自由，谈空间，真是可笑。我告诉你，在我这，你没有自由，只有无穷无尽的爱，从生到死，无法摆脱的爱。”
“你有想过，我就真的需要吗？”
怀素噙着眼泪在和怀准争论，他不明白，她说出这句话时，心里布满了疮痍，千穿百孔。
“我给的，你就必须接受，因为我给的既是全部，也是唯一。你要知道，在这世界上，我们就是一个硬币的两面，相依相存，不可或缺。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存在，如影随形，其他人都只是可有可无的站牌，下一秒，就是错过。”
“哥，你知道吗？你说的这些话我一点都不觉得感动，我有时甚至觉得你是个疯子，偏执的疯子。”
怀素在这一刻，似乎觉得心静下来好多，只是眼睛还是疼痛难忍，心也一样。
严筱寒全程没有参与进他们的对话，这样尴尬的场面她已经经历过几次了，也习惯了。
只是女人的心永远都挣不脱一个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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