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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路上吵吵闹闹时间过的飞快,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开进了老宅大院,透过前窗玻璃,远远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穿着马甲精神抖擞的老人背着手,背对着他们站着,脚下一只小胖狗绕着转圈,隐约还能看到老人面前的鸟笼。

  许是听到了汽车的声音,老人家转过身,半弯着腰笑眯眯地看着车子靠近。

  “爷爷~”还未待车子停稳,任初依已经推开车门往老人那边扑去。

  喜笑颜开的老人也张开手,一把抱住扑过来的少女,语气亲昵道,“宝贝依依又回来看爷爷了,走我们进屋,爷爷又淘了好多宝贝等你一起来研究。”

  说罢,揽这小孙女的肩膀就要往里面走,仿佛除了任初依,其他人都是空气一般。

  “爷爷您等下,先见见哥哥的女朋友筱柔姐,人家这次可是特地带了礼物来看望您呢。”任初依揽在爷爷腰后的手指动了动,示意老爷子热情点。

  老爷子的冷哼被任初依故意放大的咳嗽声盖过去,任初依也是使了劲hold住想要转身走的爷爷,两人站着原地看着拎着礼物的任晋轩和宋筱柔上前——

  “爷爷我回来了,这是筱柔,我女朋友。”

  “爷爷好,第一次来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向依依讨了些建议,希望您不要嫌弃。”

  “我宝贝孙女的建议我怎么会嫌弃,进屋说吧。老沈,帮他们把东西拿进屋去。”并没有伸手,老爷子只是淡着一张脸应着,示意管家上前接过礼物,转头对向依依,立刻换上如沐春风的笑脸,“爷爷给你看一些宝贝,快跟我来。”

  看着一老一小的背影,许久未归家却依旧被无视和冷遇的任晋轩摸了摸鼻子,爷爷虽然反应冷淡,但好在并没有发火,毕竟,带着宋筱柔上门,他是做好被劈头盖脸骂一顿赶出去的准备。这么看来,还是依依有本事,这么多年,能迅速平息老爷子怒火并且让局面喜闻乐见进行下去的,也就只有依依了,几年未见,功力有增无减。

  “爷爷,你要带我看什么宝贝?”任初依也很起劲,每次回来老爷子都会给她惊喜。

  “你看。”

  顺着老爷子的手指过去,地下躺着四五块鞋子大小的石头,任初依眼睛一亮!

  虽然从头到尾都被无视,但已经习惯了的任父任母也上前凑热闹,在看到地上的“破石头”之后,摇了摇头,这祖孙俩就跟孩子一样。

  “多少?”

  老爷子比了一个七。

  任初依掰了掰指头,然后没忍住地咂舌,“这么大您也能忍到现在不开?不愧是爷爷,太沉的住气了。”

  “还不是为了等你一起见证,爷爷是不是很好?”

  任初依小心翼翼地托着石头翻来覆去的看,轻拿轻放,显然已经爱不释手。

  虽然感受到了冷遇和不被待见,但是做表面功夫一直都是宋筱柔的专长,蹲在任初依的身边,食指在黑黢黢的石头上点了点,还是没忍住问出声,“依依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这是啥。”

  “其实我也不知道里面是啥,等切出来才知道呢?啥时候切?”

  “现在!”

  “什么?”

  “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爷爷拉起来塞了两块石头在怀里,老爷子捧着剩下的,拉着初依一溜烟儿的就往外冲。

  任父任母还有任晋轩和宋筱柔,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老一小没个正形地抱着石头冲出去,不过这种情况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除了宋筱柔,其他人也就只是怔愣了几秒,也就习惯了。

  “晋轩,爷爷和依依,他们这是赌石?”宋筱柔没忍住问出口,虽然她不懂,但是看这个势头,应该八九不离十。

  这几年任晋轩不在家,而且对这一块也从来没有涉足了解过,所以只是耸耸肩,然后看向父母。

  “恩,老爷子现在带着依依在玩赌石,上半年俩人去了一趟缅甸,赌出了一块帝王绿,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据说你爷爷石头买太多,索性就开了一个翡翠加工厂送给依依做了今年的生日礼物。”任母补充道。

  “……”土豪任性的世界,饶是见惯大场面的宋筱柔也是看不懂了,不过被宠成这样的小姑娘性子没有长歪,也算是造化么?

  路上——

  “我不喜欢那个叫什么宋筱柔的,一副狐媚像,你哥怎么会喜欢这样的。”

  “爷爷您这是以貌取人,人家宋家怎么说也是大家族,和哥哥配也不算高攀,再说筱柔姐要相貌有相貌,要学历有学历,最重要的是哥哥喜欢,您还挑什么?”

  “她这个面相体态看起来就不旺夫,你不懂。”老爷子叹了口气,尔后狐疑的眼神对上任初依的,“不对啊任初依,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还帮别人说好话了?”

  “我一直都很热心。”任初依一本正经,坚守原则。

  “呵,我可听说人家用一个限量款的镯子就把你收买了,诶你啥时候这么容易被收买了?”

  任初依只敢默默在心里对告状的人翻一个白眼,“我一直都很好收买的,只可惜你们从来不收买我。”

  老爷子看着任初依一副惋惜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这石头开出来再给你做个镯子!”

  拍了拍黑黢黢的石头,任初依有些忐忑,“好紧张啊,不知道开出来会是什么!”

  “平常心对待就好,等石头开出来差不多赶上晚饭饭点,我已经让人都安排好了,既然来了,我也不能怠慢,但让我接受,那不可能,你们也别白费心思了。”

  听出老爷子话里已经松了口风,任初依放下心来,这次筱柔姐和他们一起回来,也算是她撺唆的,如果爷爷一直给人脸色看或者冷处理,她就成罪人了。

  到了翡翠工厂,负责人一早在门口候着,把石头交过去,任初依和老爷子下车进场。

  “爷爷你紧张吗?”

  “不紧张。”其实老爷子说不紧张是假的,在这之前,他已经开了一批石头了,无一例外赌输,所以气的他再没开剩下的石头,并且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手气一向很好逢赌必赢的任初依身上,她不回来,石头不开。

  “可是我好紧张!”比起石头的价值,起初任初依更感兴趣的是石头的天然构造以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珠宝设计也不是一直都只做精品高品,一些不值钱但是品相好的石头,经过精心设计,也一样可以体现出美感。

  但是老爷子总想给孙女最好的,无意间看到任初依的珠宝玉石画稿,便起了给孙女开一个翡翠镶嵌加工厂的念头,她想要的成品,或者自己想要的设计,都可以从这里开始。

  “任老,您请过目。”还是之前那位负责人,是老爷子花重金请回来的高人,除了品鉴石头的种类价值,现在主要负责工厂的日常运营。

  “这块石头我已经安排人切了一刀,并做了少许的开窗,剩下的为了保证最大的完整度,我会亲自打磨,争取将损耗降到最小。”

  已经切出的部分在灯光下泛着让人移不开眼的白润细腻的光泽,老爷子拿起来看了看,“小李,这是羊脂玉吗?”

  “老爷子好眼力,我从业几十年,上一次看到这个品相的石头,还是在三十年前。”李主管基本在看到第一刀出来的时候就知道这块石头的价值,为了更稳妥些,他特地让人在原石不同的位置开了窗,他有95%的把握这是一块完整的羊脂玉。

  “那基本这一块料子咱们这次就回本了,很好,待会儿你接着切,尽量给我切出最大最完整的原石。”

  “没问题,如果实在有避不开的纹裂,我再单独切下来做小件。”

  “李叔,那我们另外四块石头呢?”听到不亏本,任初依放下心来,那剩下无论堵出什么都不会亏了。

  “另外四块石头只切了一刀,三块可以看出来是冰种飘花,出三条镯子和一些挂件不成问题,另一块是紫罗兰,不出意外,颜色应该也是罕见的透亮艳丽,市面上年轻的女孩子喜欢的比较多,任小姐您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告诉我们来做,镯子,挂件和耳饰至少可以凑一套。”

  “看来还是我们依依运气好,说吧,想要什么爷爷都满足你。”开出羊脂玉,老爷子心情大好,这可是继帝王绿之后,又一次中标。

  “你们先看着处理吧,爷爷你这次不是花了大价钱吗?先让这些石头发挥他们该有的商业价值吧,余下的边角料留给我玩玩就行。”其实自从开了这个翡翠加工和镶嵌工厂,任初依的首饰盒里早已有各种品相的玉石做成的首饰,光镯子就有六七条,根本戴不过来,美则美矣,只是不符合她现在的年纪和身份,太贵气。

  “那就还是老规矩,小李你看着合适的部分给依依留些以后做雕刻镶嵌,这块羊脂玉如果做挂件的话,给依依留一块,然后那块紫罗兰的料子,也一并留给依依。”任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小福星,眼里都是笑意,“待会儿跟你李叔去仓库看看我们的石头存货,有什么灵感和想法,尽管折腾了去。”

  “李叔,现在厂里有现成的紫料做的耳饰和挂坠吗?”

  “有五套刚刚配出来的,小姐您要的话我现在带您过去挑一套。”

  “依依你等新石头开出来的成品不是更好么?小李啊,你和依依说,是不是新开石头的料子更好?”

  “是的,新开那一块的成色更好。小姐您如果要的急的话,我安排工人今天加班加点给您切石头,定镶嵌,一周后应该就可以拿到成品。”

  “不用了李叔,你还是直接带我去拿吧,一周的时间太久了。”任初依是想着拿一套给宋筱柔做回礼,一方面人家是第一次上门见爷爷,另一方面,宋筱柔给她的那个礼物,确实贵重,既然礼尚往来,她也不想要别人吃亏。

  “哼,小李不用选了,随便拿一套就成。”老爷子孩子气地发出一阵冷哼,但是由于今天心情好,看着孙女拉着小李匆匆离去的背影,倒也没有多加阻拦,转过身拿起面前的羊脂玉原石,心情大好地把玩着。

  最终任初依还是从五套里面调了一套颜色最好,设计最有特色的紫料首饰让人给包了起来。随后,祖孙两人在厂里转了圈,看了下工厂现有的裸石,听负责人做了简短的工作汇报,在了解目前工厂的运营情况后,祖孙俩这才上车,往山庄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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