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睐

　　

　　乡野别院离京都较远，需要两天的日程。任由茵堆带着其他人将东西都利利索索的收拾好，只等次日清晨就走。

　　离开之前，从府里来的林总管过来见了封印秀一面。是个面色沉稳的中年人，他是来交代几句夫人的话的。“姑娘近来可好，府中上下得了消息，姑娘在此修养身体康健，连面色也红润了。夫人和老爷皆是高兴的，都在府里等着您呢。”

　　封印秀见他眼中存有探究，暗自打量自己生怕她是装的一副温和的模样，随时都可能会暴起伤人或者发疯伤了自己。她直接问道：“我阿爹阿娘在京都可好？”

　　林总管听她开口言语清晰，神情正常十分温顺的样子，脑中愣怔片刻，没想到夫人向老爷求情姑娘病好了的事是真的，他这次来探个虚实，好好看看姑娘的变化，回去也对主子们有了交代。

　　“老爷和夫人自然是好的，姑娘如今大病初愈，又挂念着他们，也不知老爷夫人如何欣喜。”

　　封印秀点头，示意一旁侍候的茵堆倒茶。对方是府里的总管，当然是她母亲的人，总不好怠慢了。她装作好奇道：“我好久不知京都的情状，还要劳烦林总管快和我说道说道。”

　　林总管见她神情不似作伪，况且乡野别院的，又没有什么人为她传递消息，再加上新帝登基京都的变动自然是大的，不知道也是正常。于是并未隐瞒，同她说了一下京都短短几个月的变化。

　　封印秀趁能向京都来的人打听情况的现在弄清楚了所处的境地和时间。她以前性格不好，神智有时也不清醒，知道的事情也不多，跟个小疯子似的。只是还好只是小错不断，大错不出，对皇朝变化还是清楚的。

　　现在与林总管说的相结合，她也能整理出来个大概了。老皇帝毙了后，七皇子当即平定叛乱，处置了几个兴风作浪的皇子，稳定山河，顺利登基。而他们封家，在初始站错了队伍，关键时刻却又醒悟过来，另投其主，跟随卢侯府护卫七皇子，才堪堪保住了封氏不落到得罪天命之子，家破人亡的地步。

　　新帝登基，除了大赦天下以外，对功臣还要加官进爵。封家虽然护主有功，但其中却是半路改道过来的，新帝以前是皇子时的幕僚诸多，又有卢侯府的嫡长子卢泯然智谋出众，要加官进爵大部分也只会落到心腹身上。

　　幸而新帝心胸开阔，倒是没有对封家如何，只是在大殿上以一种明升暗降的方式，提了封印秀父亲的职位，暗地里却将他的实权分给了旁人，等同于他现在类似于光棍司令的身份，空有名头。

　　而封父到底没有脑子变成废铁，在和家父彻夜相商，之后对此结果也就认命了。如今部分世家已经消亡，要么元气大伤，他一个二等世家还能存在已经是最大的幸事。于是打算安安分分的，不再乱搞小动作。奈何他不搞小动作，以前在先帝还在时的对头便开始弹劾他了。

　　再加上家中有个外面传言十分不好的女儿，要毁自小一起长大的表哥的亲事，多的是人弹劾他家风不正，这叫本就忧心新帝暗地里还想处置封家的封容差点心梗断气。于是才有暴跳如雷，当天将她打发到乡野别院的决定。

　　封印秀对此结果，也只能默默捂胸。

　　对于原身坑爹了她只能默默点一把蜡烛，并不能做些什么。显然说了一些京都事情的林总管也是知道的，他道：“小人来前夫人还交代过，此次回京之后，好让世家贵女们知晓姑娘已经养好身子，能交诸多好友，尤其是跟着圣上一路戎马过来的世家女眷。”

　　封印秀点头，乖乖道：“是我让阿娘忧心了。林总管一路过来想必辛苦了，我也不多留你，下去歇息去罢。”她朝一旁看去，茵堆得了她的示意拿出专门赏人的荷包递过去，好言送客。

　　林总管笑着收纳：“小人先下去了，姑娘只管休养一日，明日早晨就能出发了。”

　　看着人离开，茵堆笑意妍妍的同封印秀道：“姑娘，咱们就要回府了。等您回去，夫人一定心疼的不得了。”

　　她笑笑，然而对于即将面对的京都人事却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次日一早别院的下人就装备好了，一架车辇停在门口，此次和封印秀一同回去的还是当初被打发过来侍候她的人。她这几个月经过磨合，熟悉也习惯了，乘上刻有封府家印的车辇，封印秀略略讶异。

　　车辇本身看着古雅质朴，存有世家出行风范，没想到内里也是极为舒适的。看来她本来原身虽然心性不行，亲生父母对她却没有亏待的。将她打发到别院，怕也是封父气到极点了，不然也不会这样对她。

　　车辇铺着柔软的褥子和一层柔软顺滑的毛毯，宽敞如平地，里面设计精致，储物众多。行程不过一半，封印秀就已经见到服侍她的茵堆从好几个隐蔽的地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茶点与食具。

　　为了怕她心烦意闷还特意将一个小窗口打开，撩起帘幕让她看看外面风景。只是时间不久，加上天凉，看了小小一会儿茵堆便劝她休息片刻，别着凉了。封印秀怀里还藏着汤婆子，加上自觉脂肪厚度不一般并不在意。

　　回京的路是官道，途中有官驿可住宿，在夜晚来临之际，林总管过来说要加快行车马力，赶到天黑之前到达那里。路上如有颠簸还要封印秀忍耐忍耐，为了早些安全抵京，自然要承受赶路辛苦，对此她也没有抱怨。

　　然而坐在车辇中的封印秀一身肥肉，本来行动并不方便，也以为颠簸不过是少许的路程，没想到居然动荡的很是剧烈，她整个人在里面非常难受，就连个子比较娇小的茵堆都不免摇晃起来。

　　“姑娘？”车内颠簸的很了，不知是不是撞上了石头，茵堆只看见连坐着都难受的姑娘的头将要往车上撞去，她不由得惊呼一声。

　　封印秀手反应比身体快，撑住了车壁，幸免于难。但很快她和茵堆都听见外面传来了林总管慌乱大叫的声音：“姑娘快下车，山上有落石惊着马了！”

　　封印秀和茵堆脸色顿时白了，受惊的马不受车夫控制，加上前方有落石，路本颠簸，整个车辇都不平稳了。“快安抚马！”

　　林总管：“不行，马控制不住，还请姑娘快下来！”

　　封印秀使劲儿，借助了茵堆一些力气努力从车辇中站起来，二人在慌乱中打开了车辇的前窗，视线一片清明正好瞧见车辇下的马暴躁不安的踏蹄乱跑着。下人都已出来想要帮忙，奈何这匹黑马眼睛都发红了，喷着粗气只想逃命。

　　“往旁边跳，别往前处。”封印秀吩咐茵堆一句，她正要动作，背后却感受到一股力道，将将以推波助澜的力气将她往前一推。跑着赶上来的林总管只瞧见车辇上的人如球翻滚落地，只差一下，就会被马蹄踏破头颅。“姑娘！”他骇然叫道。

　　被人推了一把，偏离了方向滚落地上，虽没被马踩破脑袋，但也狠狠落地，有些脑震荡的封印秀迷迷蒙蒙的睁着眼往马车的方向看。马带着车辇越跑越远，上面好似还有她的婢女没来得及跳下来。

　　官道远处，一辆比封府还要华贵不少的车辇缓缓行来，光前方家仆护卫就有一小队人马。车辇四角檐边如羊角上扬，上面刻有花纹，青铜制成，且环吊玉饰与青穗。上面的家印会让人见了睁大眼睛，对方仆从护卫衣着比普通人家还要精贵，气势非同一般，不由得让人感叹世家出行时的夺目风范。

　　护卫中骑马的一人远远看了一眼前方，然后飞快策马前来。林总管着人照料好眼前一黑，昏了过去的姑娘，面露劫后余生的欣喜朝这位策马过来的护卫求救。

　　对方坐在马上，扫视一圈，居高临下的问道：“你是封府的下人，发生何事了？”他目光落在了另一旁。

　　林总管见他看向昏过去的主子那边，一双历练的老眼看出这个护卫并不一般。衣料华贵，腰侧除了一块铜牌，别无其他装饰，可气度凌冽，双目金炯，可见对方也是出身世家护卫，还是封府也得罪不得的。他目光利落，还想打量，却被护卫横扫一眼，连忙道：“这位大人，我们正是封府的下人，此次接我们主子回京，不想路上遇到落石，惊吓住了马。那位便是我们府上的姑娘，还请大人告知贵主，可否搭救一番？”

　　护卫抛下一句：“等着！”策马跑回来时的车辇边。

　　林总管眯着眼睛远远望着，对方很快便回来了还带了另外几个护卫。“我家郎君已经同意了，尔等收拾一番在此等候，自会有人过来接应你们。让其他有力气的人过来，将前方落石清扫干净！”

　　对方腰侧的铜牌越发凑近，下马时终于叫他看了个清楚。林总管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大，那上面的家印刻得正是一个卢字！得当今圣青睐看重，凤真王王妃的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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