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这是我男朋友
这天毕冉冉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邻居打来的，她接完电话后就懵在原地，表情突然恐怖起来，像是见到了害怕的东西，就像人们常说的见到鬼了。她冲进浴室又冲出来，脸部肌肉不停地抖动，抓了抓头发，又揪住胸口的衣服，手不知道放哪里。
“怎么会…怎么会…”嘴里喃喃的念着这一句。
她马上收拾东西，收拾到一半又猛地停下，她想哭可是哭不出，只是那副可怖的表情更加难看。
她马上拿起手机看火车票，最早的票都要明天早上才有，她不由得呼吸粗重起来，整张脸像是腐烂的水果，那肉仿佛是烂的。
她深呼吸几口，想要平复一下心情，这时刚好听到手机铃声响，她本来顾不得接，听着铃声也似没听到一样。可她脸上腐烂的肉又活络过来，像是看到救命稻草想要拼命抓住。
她重重的滑过接听。
还不等对方说什么她就吼了起来“怎么办怎么办…奶奶不会有事的对吧？”
樊天天愣了几秒才猜到发生了什么。
“不要慌不要慌，没事的，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没有车票了。”毕冉冉的哭腔在电话里听的清清楚楚。
樊天天知道她在急着回家。她立马说“不管发生什么，你回家再说。我陪你一起吧。”
她看着桌子上的草稿纸皱了皱眉。
“我打电话叫临远师兄接你，我们一起去。”
挂了电话后毕冉冉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握着手机团团转。
她立马收拾了东西站在楼下等车子来。
临远开了车很远就看到毕冉冉，还不等他开过来，她就朝着车子跑近。以至于他的车子急刹车落在了她后面。
临远刚把自己的安全带解开准备拉车门出去，毕冉冉就已经跑到他车子边，正打开车门进去。
“天天我让她不用来了，她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有我陪你去没问题吧？”
临远想到两个女孩子在一起只会更加消极和不知所措，樊天天就不用放下工作的事陪她了。
毕冉冉也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就机械的点点头。她现在反而平静下来，也不急了。就那样坐在车子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腿有些软，没有力气。
毕冉冉靠在座位上默默的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物，觉得整个人虚脱了般的乏力。她在心里念着：一定要坚强，一点要镇定，没什么能打倒她。
心里却又凄怆不已。
车子在县人民医院门口停了，她一下车就直奔住院部的五楼。一个一个病房去找，终于找到毕奶奶所在的病房。
病床上的老人还没醒，毕冉冉这会子才哭出来，她眼里不断冒出泪来，对着邻居道谢，邻居看到她来了就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事情经过。原来是毕奶奶突然晕倒在家里，邻居想一整天都没看到老人家来串门就去她家看了看。才发现老人倒在客厅的沙发边上。
毕冉冉听着只觉得后怕，假如邻居没去她家看呢？她不知道奶奶一个人晕倒在家多久才会被发现，假如就此不醒呢？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手机铃声响起来，是临远打来的。
“在几楼哪个病房？”
毕冉冉根本没看门牌号，一旁的邻居听见了好心出声提醒了她，毕冉冉又转述了一遍。
她连忙对邻居问道“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上的病痛是有的。”
毕冉冉不明白什么意思，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继续问“什么病？”
邻居又说“七七八八的病都有，高血压，冠心病还有什么名字都忘了，他说了一大堆。”
毕冉冉脸越听脸越白。她的脸就像刚买来的纸白的让人想戳一戳。
临远一进来就看到脸上挂着泪珠，苍白着脸的毕冉冉。此刻的她有种凄怆的，楚楚可怜的美丽。
他走进去没有做声，只观察着毕冉冉的反应。一旁的邻居看到临远进来就不动声色的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毕冉冉稳了稳情绪，让邻居带她去找主治医生。临远也跟了过去。
医生说的比邻居告诉她的略略详细了些，毕冉冉听完后倒不似刚刚那么大反应。她镇定自若的点了点头，向医生道了谢就返回到病房。
一回到病房毕奶奶刚好要转醒了，毕冉冉冲老人家笑着喊“奶奶！”
毕奶奶像是不认识毕冉冉一样，看了她许久才轻声应了声。
毕冉冉坐在病床边说“我是冉冉”。
“怎么回来了？”这声音只到达喉咙处，并未在唇边出现。
毕冉冉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笑着点了点头。
“奶奶，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毕冉冉自责不已。
毕奶奶倒像是力气慢慢恢复过来，慢慢看向站在离病床不远处的临远。
她问：“那位是？”
毕冉冉沉浸在自责中并没有听见毕奶奶说的话，一旁的临远率先回答道“我是冉冉的朋友，我叫高临远。”
一边说又一边走近，毕冉冉突然听见临远的声音这才意识到还有他也一起来了，她从到了病房后一直没发现还有临远的存在，她扭头看向临远，看着他俊朗的脸，心里突然有了个邪恶的想法，电光火石之间，她拼命想抓住这个念头。
她刷的一下站起来。
靠向了临远身边，伸出手去抓住了临远的手腕，掐的临远都痛了。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她一边使力的掐，一边还要使力克制自己的颤抖。整个手臂都绷紧了。
“这是我男朋友。”她连忙宣布。语气又急又快。
毕奶奶立马眉开眼笑的招呼临远。
“来来来，坐。”她偏一偏头才发现病房里没有可以坐的地方。又笑着说“怎么交了男朋友也不跟奶奶说？”她目光在临远身上，话却是问的毕冉冉。
毕冉冉讪笑两声，松开了临远的手。转过背去一脸哀戚的看着临远“他追我我没答应呢！就刚刚奶奶你问起他我才想到要答应才好，这次还是他送我回来。”
毕冉冉是背对着床和邻居的，她的表情只有临远一人看到。临远心里突然被震撼到，他仿佛看到她的脸上有一层光芒，暖暖的，温柔的光让他眼睛有些睁不开，可是又美的有种莫名的吸引，吸引他的目光往她脸上黏。
他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
“是啊，追了这么久她都没答应我。还多亏了奶奶您问起，不然她只当我是朋友。”
毕奶奶笑着嗔怪了毕冉冉两句。
天慢慢的暗下来了，临远去外面订酒店，毕冉冉把邻居送走就一直待在病房。毕奶奶一直问着临远的种种，毕冉冉一一回答。慢慢的她完全放松下来，那些担忧那些自责也渐渐消散了。
第二天就可以出院了，只是医生开了好多好多药，临远开车送她们回家，因为毕奶奶有高血压所以车子开的很慢。在路上毕奶奶又问了临远好多问题，毕冉冉看临远一边开车还要一边应付老人家，有点于心不忍，于是就说道“奶奶，你看他都不能专心开车了。有什么事回到家里再说嘛！”
毕奶奶笑着打趣“你这是心疼男朋友啊。”
毕冉冉脸上浮现一抹红晕，这红晕倒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心虚。
毕奶奶就跟她絮絮叨叨了镇上的一些事，又问她钱够不够，说那张卡里的钱随她怎么用。
毕冉冉心里一阵苦涩，仿佛要呕吐出来，舌尖上都可以尝到味道。
她咽了咽口水，笑着点了点头。
她想到自己还没让奶奶享过福，还没生孩子让奶奶抱孙子。她们两个人冷冷清清的家还没有添人丁，她就觉得自己很不孝。她拿老人家的养老金去创业，而奶奶现在还让她随便花。心里顿时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的喘不过气来，毕冉冉大口大口的吸了两口气，眼里清晰的泛着红。
她扭头看着窗外发呆，谁也不知道奶奶对她有多重要，谁也不知道这些年来她只有奶奶的陪伴而奶奶也只有她…她心疼奶奶。年轻丧夫，老年丧子，她从小听奶奶说着那个时代那一辈的故事，奶奶身上有着中国传统女性的一切美德，她坚忍，贤惠，逆来顺受。这样一位平凡而又伟大的女性，生平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孙满堂，人丁兴旺。
可她没有为奶奶做过什么事，甚至这个心愿她都没帮她实现。她觉得自己很没用，心里的苦涩化作眼泪夺眶而出，她低着头装作在玩头发，迅速把眼泪擦去。
她闭着眼睛仰着头靠在座椅上，装作在闭目养神，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过是为了不让眼泪流出，故意这样。
临远偶尔从后视镜瞟一下毕冉冉，他自己都感到纳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明明饿的要死偏偏又故作矜持，他就想整一整她，看她想吃却不能吃的着急样。在吃的时候她反而完全不装了，大口大口旁若无人的吃着，那么爽快那么放肆。他觉得她很矛盾。他一直是用打量的眼光看她。直到她们经常在一起聊天，他又觉得她是个挺有头脑有思想的人。可他从没觉得她是一个女人。可昨天他推开病房门看到她苍白的脸，他突然发觉原来她还有楚楚动人的一面，后来她又握住他的手，看着他说他是她男朋友，他感觉就顿时怪异起来。
好像又发现了她不一样的地方。他觉得这样子的她很吸引他，像是以前他交的那些女朋友，她们对他的那种吸引。是女人对男人的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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