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发烧
清晨记不清是第几次将温水浸过的毛巾绞过水覆在次芒星的额头上，在药物和物理降温的双重作用下，他的体温从41.2℃降到38℃左右，清晨按照护士的叮嘱隔一会儿就抬头看看输液瓶里的液体是否滴完。验血报告显示，是感冒细菌引起的发烧，现在正在输的液体就是加了退烧药的抗生素，通常用药三天并注意休息就会逐渐康复，清晨的一颗心总算放回肚子里。
就在医生为他检查的时候，清晨紧张得小心脏差点儿跳出嗓子眼，生怕医生发现他和常人有哪里不同，甚至开始后悔想都没想就把他弄到医院来。好在那个态度懒散的中年男医生只是见怪不怪地说是感冒引起的，鉴于体温过高留院观察一晚。
留观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谢明宇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提在手里的三明治放到清晨手里，又从羽绒服的内袋里掏出一瓶温热的牛奶。他把陶欣送回家，不放心清晨一个人守在医院，又驾着陶欣的车返回来。
“一直睡着？”明宇在清晨身边坐下，看着她慢慢地吃东西。
“嗯，没什么事儿，已经开始退烧了。”左手捏着三明治用无名指和小指夹着瓶盖拧了两次未果，明宇拿过去拧开又递回给她，“我一个人就行了，明早你还要送陶欣去机场，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没事，同事顺路可以捎上她一起过去的，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后面这句是看着清晨的眼睛说的，清晨凝视他眸子里的流转波光，渐觉面颊升温，急忙收回视线。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安静地坐着，偶尔闲聊两句，清晨一点儿也没有睡意，甚至觉得这个夜晚有点儿美好，真希望太阳不要再升起，就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有多好。她不害怕无尽的黑暗，他就是她心里的太阳。
输完液的次芒星依然酣畅地睡着，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睡姿被观摩。清晨帮他盖好翻落的被子，他恰好一翻身顺势将清晨的手握在自己的大手里，面带微笑继续沉睡。清晨尴尬地轻轻抽手，无奈对方握得太紧，清晨只好用另一只手粗鲁地掰开他的手指用力将手抽出，揉着被捏红的手腕尴尬地看了一眼明宇。明宇适时地别过头，假意不曾看到。
“好疼——”直到第二天早上间隔12小时后护士小姐再次来输液，沉睡王子才从刺痛中醒来，吓得小护士差点儿刺破他的血管。
“明宇也在？”这位病患动作流畅地从床上坐起身，茫然地看了看头顶上悬着的两大瓶子液体，四字问题简短而耐人寻味，难道林清晨在就是理所应当的？她是他的什么人？
“我好饿——”
“我去买早饭。”明宇穿上羽绒服大步走出去。
“真是复原能力比狗还强！”清晨看着显示36.3℃的体温计揶揄他，“生病了也不知道吃药，你不是看过很多书吗？连对付感冒病毒都不会。”
“你好像很担心的样子？”后者仍旧缺心少肺地把一张色泽正常的帅脸凑过来，至少三天没有收割的胡茬几乎要戳到清晨的额头上。
“是啊，我好担心医生发现你脉搏一分钟跳200次，没有心肺，或者多长了一个肾脏！”
“果然是傻瓜！”次芒星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顶，眼神出奇地柔软，像温暖的沼泽，一不小心就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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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欣回到家里，坐在梳妆台前慢慢地卸妆，桌上放着明宇在路上买给她的汉堡套餐，让他留下来一起吃他也不肯，匆匆就走了，陶欣知道他会去哪里。
他还是放不下林清晨，哪怕是人家为自己的男朋友操劳他也诸多不放心，还非得赖着去帮忙，陶欣手里的卸妆棉擦得眼角生疼，被她没好气儿地摔在一边。
怀着一线希望打开手机，车载定位系统显示的小红点正在一点点靠近他们刚刚离开的医院，陶欣颓然地扑倒在床上，握紧手机的指节泛白，她再一次感受到从心底升腾起来的阵阵钝痛，那疼痛渐渐涨满胸腔，让她呼吸困难。
把心给了那个人，就等于给了他伤害自己的权利，若不拿回，只能任凭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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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宇买回早点，见昨晚不省人事的那个已经活蹦乱跳，便知趣地找个借口离开。从医院返家的回程，这个吃饱睡足的高帅壮丁已经逆袭成为照顾一夜没合眼弱女子的护花使者。
“你真的没事了？”清晨被次芒星催着躺到床上，“医生开了三天的药呢。”
“滥用抗生素后果严重，我已经好了——”次芒星俯下身为清晨盖好被子，“好好睡一觉，晚点儿再来看你。”
次芒星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给顾思思，这家伙自从买了电脑、手机给她，她还没有主动和自己联络过，不知又跑哪儿傻玩儿去了，想用感应召唤她，又觉得头疼难忍，可能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还是用时下地球上流行的联络方式吧。
“顾思思，你在哪儿？”
“我在学滑雪，太好玩了！你要不要来？”听筒里有呼呼的风声伴奏，“这里太好玩了，额，你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你玩吧。”次芒星挂断电话，他想起自己刚来到地球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心情，觉得什么都很新奇很好玩，这种透过身体在真实存在的世界里获得的感受，可比空间仓里的生活要生动有趣得多。开足马力的勤奋学习和工作，拥有最尖端的科技和能力，创造最先进的文明，这些究竟有什么意义？最终他们的高级文明还不是毁灭在自己的手里。如果生命可以尽情享受，开怀大笑，酣畅痛哭，真心去爱，那即便是短暂平凡的也绚烂精彩。
他由得顾思思尽情去玩，去感受她从未领略过的美好世界，或许她也一样会爱上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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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新年马上就要到了，全国人民都在忙着选购年货和准备团聚，路上一张张行色匆匆的脸上洋溢着期待的色彩。
高中的时候虽然住校，但学校假期是不准留宿在宿舍楼里的，清晨会回到“家宝贝”过年。除夕那天傍晚，福利院的全体老师和孩子们会一起吃团圆饭，团圆饭通常是轮值留下来陪孩子们过年的几位老师张罗的，大一些的孩子们帮忙洗菜切菜或者摆盘装盘，也有附近好心的居民在自家做好吃食送到福利院来，谢明宇的妈妈就经常在节日让谢明宇来送好吃的。那时的清晨内向腼腆，好多即时分发的吃食被一抢而光的时候她通常丝毫都分不到。明宇就会把她带到一边，从衣服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份留给她，她也不道谢，羞涩涩地接了，用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感激地看着明宇。
后来上了大学，宿舍在假期不赶人，清晨就不分寒暑假地留在学校里，帮助老师做些小项目或当兼职家教补贴生活。每逢春节，明宇都会邀请她去他家过年，清晨一次也没有去，开学返校的时候明宇总是早回来一两个星期，带好多好吃的给她。
工作之后的第一个春节，同事们都排着队想请几天年假早点儿回家，避过春运高峰的那几日，但每个部门又有在岗的比例要求，清晨就主动表示自己可以留守到除夕夜最后站完最后一班岗，反正她也是一个人，在哪里过年没有区别。但她仍然不喜欢这段日子，周围集中火力展现家庭和亲情的美好，越发显得她孤单一人，与世格格。
小年这天，同大和尚一起跟甲方的人开完沟通会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了，甲方负责人邀请他们一起吃饭庆祝小年，大和尚婉转地拒绝了。甲方也没有坚持，毕竟大家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是和家人一起团聚，大和尚要送清晨回家，清晨说你还是赶紧回家陪嫂子和小坦吧，嫂子都来好几遍电话了吧。大和尚嘿嘿一笑，的确开会的时候他的手机亮了好几次，即便调成了静音还是被清晨给注意到了，这女孩就是心细。
清晨一个人扶着手杖背着电脑包缓缓地沿着步行路往家走，商场里布置的圣诞节主题展示已经逐渐更换成中国风的新年主题，双节促销的大条幅随着烈烈寒风在空中荡漾。这个时段路上车多人多，机动车道上挤作一团，步行道上的人们也行色匆匆，像她这么从容不迫的还真是难得一见。
抬头仰望，一颗星星也看不到，B市冬季的空气是越来越差了，只有身旁车道上缓慢蠕动的一条车河，这边望向那边，金光万丈，那边望向这边，红光闪耀。清晨突然很有兴致地拐上旁边的一个过街天桥，这个天桥横跨主路，俯视下面这条人工星河可以说是绝佳选择。
【跑哪儿去了？这么晚还没回来？】From：次芒星
清晨举起手机，拍了一张金光闪耀的车河回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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