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陌生女孩
清晨睁开眼的时候刚刚早上六点钟，天色还没大亮，隐约有细碎的跳跃声和脚步声将她唤醒，这会儿躺在被窝里仔细倾听似乎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也许声音是来自梦境。她轻轻翻了个身，手指触摸到枕边一小块儿冰凉冷硬，呵呵，原来是那两枚□□。昨晚清晨躺在床上把玩着这两枚硬币，脑海里还在不由自主地盘算着次芒星如何找到一个不为人注意的工作，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这个小区暖气烧得不怎么样，差强人意地满足18度的下限，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是需要很大勇气的。清晨没有懒床的习惯，裹上夹棉睡袍起身下床，拉开窗帘习惯性地向外望了望，呵，前方小路上一前一后跳跃跑动的两个身影好眼熟，灰色运动套装的次芒星和一身灰色皮毛的木木。
次芒星跑在前面，时不时转过身挑衅木木，木木也不甘示弱，小小的身体左扑右跳，时而又突然发力拔足狂奔赶上次芒星围着他绕圈。直到两个灰色身影消失在拐弯处，林清晨才挂着一脸傻笑回身整理被褥然后去洗漱。
照这个状况来看，不出半小时就会有早点送上门来，清晨擦干脸上的水珠，薄薄涂了一层丝塔芙润肤乳。镜子里的脸庞白皙小巧，五官都是淡淡的，明宇说，他的一个巴掌就轻轻松松覆住她整张脸，清晨闭上眼睛，用右手覆在脸上，指尖传来冰凉，不似明宇掌心赤烫的温度。
轻缓的敲门声试探着响起，早点果然如期而至。
次芒星从竖起的领子里露出冻得微微发红的脸颊，满眼都是愉悦，“看见你窗帘拉开了，早点，快趁热吃吧。”身后跟着探头探脑脚步细碎的木木。
“它吃什么？”清晨指了指脚边嗅拖鞋的小东西，向后退了一步“它会不会要拉屎撒尿啊？”
“不会，外面都解决完了。”说完扯下一个塑料袋儿展开铺在地上，将半个肉馅饼撕碎放在上面，“木木，乖，吃饭，吃肉，别吃袋子哦。”
“明天我也休息，你想不想去哪里玩？明天别人都上班了，出去玩人肯定少。”次芒星将豆浆和馅饼蛋饼打开摆好，“听我们科里小护士说，青山峡那边有冰灯，你想不想去看？等会吃完就走，明天下午回来。”
“我打算明天去上班了，一月的第一个工作日，上满了还有全勤奖。”清晨将手杖放好坐到餐桌旁，“闲了小一百天了，再这么荒废下去不是个事儿。做我们这行的，懒两天不动手就生了。”
“你这是养病养伤好不好，说得像自己旷工似的。你现在这情况，万一哪天下雪了滑天滑地的，再摔了怎么办？我不同意你上班！”
“看冰灯就不怕滑天滑地的把我给摔了？！”清晨抢白他，“再说你是我什么人？你不同意我就不能去？”
话一出口，清晨觉得语气有些重了，可说出去了的就收不回来了，清晨默不作声地咬蛋饼，次芒星果然也安静了，屋子里只剩木木吧嗒吧嗒吃食儿的声音。次芒星有多关心她，她心里清楚得很，这样故意气他自己多少有点儿过分。在这个世界里，次芒星只有她一个了解他底细的朋友，她想次芒星如此善待她多少也是有这个原因的，再就是那场车祸，次芒星这个编剧同情自己笔下的悲惨角色也是很正常的。
她撩起眼皮儿偷偷看他的脸，对方微微侧着头发呆，视线凝固在桌角虚无的某处，握着豆浆杯的右手停在半空，仅剩极缓慢的咀嚼动作。
“那……要不今天去，晚上返回？”清晨试探着问。
“不了，我刚忘记今天科里还有个会诊，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说罢，俯身拍了拍木木的后颈，“木木，走了。”后者从吃得七七八八的食物里不舍地抬起头，乖乖地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真的有事？还是生气了？清晨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这么想，登时自己也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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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芒星出了门便抱起木木从步梯间一步三级地蹦到楼上自己的房间门口，门开了个二指宽的缝隙，证实了他不安的预感。
推门进屋，坐在他床上的女孩蹬着一双小羊皮靴高兴地蹦起来，及膝的白色皮靴和层层叠叠的紫色短裙之间露着一截细白的腿，上身一件黑色缀满亮片的背心外面罩着一件白色人造毛短大衣，密密匝匝的长毛随着女孩的动作乌泱乌泱蠕动。
女孩的头发很长，编成几十根细细的小辫儿，从头顶蔓延到腰背，每一根小辫儿上都嵌着七彩的发绳，头顶还零星地抓了几个闪闪发光的小发卡。娱乐圈审美里流行的瓜子脸和尖下颌，五官被浓艳的彩妆糊着，看不出本来面目。
女孩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装扮，在呆若木鸡的次芒星面前轻盈地转了两圈，以便对方可以全方位地欣赏到自己，脸上露出顽皮的笑容，“看我漂亮吗？”她只是期待地看向次芒星，紧抿的嘴唇弯成好看的弧线。
没有声音传播进鼓膜，但次芒星听到了她的话。对于她的问题，次芒星只是尴尬地回了个笑容，俯身将木木放在地上，木木乖乖地跑进阳台。
“什么时候来的？”次芒星也无需震动声带，直接通过意念和对方顺畅交流。
“按地球日算，是四个星期前，”女孩转到书桌前好奇地翻弄几本医学书籍，地板上留下她脏兮兮纷乱的鞋印儿，“非常巧，我发现了你在不久前制造的那个小小的空间褶皱，24地球小时那个。你这种行为可是违反空间守则的哦。”女孩威胁的神色里带着调皮。
“这么久，我居然没有感应到你。”次芒星更像是对自己说。
女孩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你不说我还忘记了，你的信号为什么这么弱，虽然我没有全力以赴，但也不应该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找到你！”她的质问并不很理直气壮，这几个星期里她揣着好奇四处游玩花掉的时间可不短，“若不是你开了空间仓，我恐怕还得一阵子才能找到你。”
“其他人呢？”
“被冲散之后就联络不到了，我的医疗记录仪上他们的生命信息也没有再更新过。”女孩神情暗淡下来，随即又释怀地笑了笑，“不过没关系，我不是已经找到你了吗？肯定也能把全舰队的人都一个个找回来。”
“你这一身……太难看了！”
“不会啊！我这一路走来，好多人都看我呢！”女孩对自己的打扮开始不自信起来，毕竟是初来乍到，不像次芒星在这里混那么久了对什么都更加了解。
“赶紧去卫生间把脸洗干净！”这是两个人之间第一句有声对话，“在这里就按照这里的方式生活，别被人发现什么异常，会很麻烦。等下带你去买身合适的衣服换上。”
“好啊好啊，这里很好玩诶，我要在这里多考察一段时间！”女孩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清澈甜美，略带B市当地人口音。
“你从哪里找到她的？”次芒星靠在卫生间门口提问。
“嗯？”女孩愣了一下，随即便会意，“在一个树林里，如果我早一点儿到也许她就不会……损伤严重，不过我修好了她，我可是队医呢！”
“还说不违反空间守则？那个害她的人也许就逍遥法外了……”
“当然不会，我已经处理掉了，这叫什么来着？替天行道！”看来她这些天也不是白混的，还是学了不少东西。
“你有名字和身份吗？”
“我叫顾思思，现年21岁，新西兰坎特伯雷大学幼儿教育专业学士。父亲顾凡，母亲鲁美珊，和哥哥顾念都在新西兰汉密尔顿定居。因为思念从小把我带大的外婆李惠珍，我于去年秋天回国探亲，打算近期都待在国内照顾外婆。哦，对了，外婆是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俗称老年痴呆，现在住在城北的紫明山庄养老院。外婆除了我母亲还有一个儿子，也就是我的舅舅鲁美嵩，他常年出差外地，所以——”
次芒星点了点头，故事讲得还算圆满，想必是图省事儿直接窃取了一个身份，而真正的顾思思应该在近期没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
顾思思从卫生间出来，站在次芒星面前再次展示自己，“这回呢？”
摆脱假睫毛和黑粗眼线的束缚，她的双目灵动有神，眉毛淡淡的，鼻梁挺直略有小鹰钩儿，肉肉的粉唇带些小性感。不施粉黛的脸颊上虽然有些细小的雀斑，但并不太影响她天生丽质的容貌，反而显得俏皮可爱。头上的小辫儿也悉数拆掉，微微卷曲的长发拢在脑后扎成一个简洁的马尾。只是那身衣服实在……
“走吧，去买衣服！”次芒星摘下羽绒服穿上，“你住哪儿？”
“我想住你这里。”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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