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像女子
简玉衍看着原初离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眸间惊艳一闪而过，有些呆滞地看着原初离。
一袭青色流笙水岫衣裙，身形颀长而消瘦。雪色的腰带将她纤腰轻轻束起，更显身姿优魅。发如墨染，仅用一根蓝色的锦带束起，额际有几缕青丝服帖地垂下，天地设色的容颜犹如上天精雕细琢的玉瓷，五官精致无暇，绝美无双。一双潋滟流光的古眸，似九天寒池流转的墨玉，长长的睫毛如羽扇一般，轻轻颤动，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薄唇微微勾勒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似乎是带着凉凉的笑意，亦似唇形天生便是如此，惑人惊心，摄魄夺魂。姿如洛神的脸清幽飘逸，亦清亦寒，亦仙亦妖，风华绝世。
“喂喂！回神了。”白如骨瓷般修长清凉的手在简玉衍眼前晃了几下，戏谑地说。
简玉衍回过神，眼中有一抹尴尬之色，动了几下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很好看。”唇嗫喏了半晌才说出这三个字。
原初离只是淡淡一笑，似月华一般，银潋超然，似月遗光。“其实我还是比较习惯男儿装扮。”
简玉衍也轻笑，只是眼睛中有些苦涩和心疼的神色荡漾，伸手揉了揉原初离的头发，“阿尘是女子，自然……不能一直是男儿打扮。”其实他想说的是以后自然是要嫁人的，只是不知道为何，想起这个他的心中就像被黄连浸染了一半，阵阵苦涩传来。
“叩叩叩。”敲门声幽幽响起。“是我，绿湛。”门外传来绿湛浅浅的声音。
原初离只是斜眼瞧着面前的简玉衍，并没有说话。
“进来。”朗朗润润的声音幽幽响起，如清风徐来，简玉衍起身坐直了身子，眉间徐徐秀然。
绿湛手上拿着一张药方，脸上的表情有些深沉，看不出什么，但当她看到一袭青衣的原初离时，眼睛顿时冒光，欣喜地看着她，还不时地啧了两声，“当真绝色。”摸了摸光滑的下巴，邪笑地看着姿容绝代的原初离，“我很喜欢你。”
原初离本就高挑的眉再次上挑了三分，眸中带着笑意却还是一本正经地看着绿湛，“可是我确定我喜欢的是男子。”
绿湛险些被她的话给呛住了，白了原初离一眼，明明知道她的意思还故意说得令人误解。无语地动了动眼眸，“放心，我喜欢的也是男子。”她只是单纯地喜欢欣赏漂亮的女子而已，转了转眼珠，或许不只是简单地欣赏，因为她想把那双深邃却又清凉的眼睛给收藏起来。
简玉衍只是淡淡地笑着，风轻云淡。
“对了，玉衍的病可有办法？”原初离抬眸将目光放在绿湛的身上，淡然地问。
说到这个问题，绿湛低头也皱了皱眉，没有开口。
房间里一时有些沉默，寂静无声。
良久，绿湛才缓缓开口，“如果只是雪域寒毒倒还好办，只是现在大公子体内并不是雪域寒毒，而是在王妃怀孕的时候植入大公子身体内的寒息，由于那个时候大公子尚在胎中，所以雪域寒毒便进入了大公子的血脉之中。大公子早产和心脉不全也是因为这股寒息。”
“原来不是寒毒。”简玉衍听着在一旁幽幽地道了一声。
“我已经看过陈大夫的药方了，换成我大概也是这样开药，毕竟大公子心脉不全，很多药对大公子而言都是会要命的□□。”将手上的药方递给简玉衍，绿湛为难地看着原初离欲言又止。
原初离眸色依旧淡淡，对着绿湛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简玉衍仔细地看着手上的药方，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原初离对绿湛使的眼神。朗润的目光落在黑白分明的之上，神色浅淡。这药方与陈大夫的确实没有多大的出路，不过是多了几味护心脉的药材，这些都是陈大夫平时不敢给他用的，怕他身体承受不了。
绿湛收回对着原初离的目光，转而看向简玉衍，似乎是知道他在思索什么，开口淡淡地解释道:“放心，我加的几味药材有相互减弱对你身体的伤害，不会有问题。”
见简玉衍点头，绿湛看了原初离一眼，道:“既然没事那我先告辞了。”
绿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房间，简玉衍才懒懒地枕着手挑眉闲闲地看着原初离，眼睛一眨也不眨。
“看着我干嘛？”原初离狐疑地问。
淡淡一笑，“因为你好看。”因为我不知道以后还有多少机会可以这样看着你。
闻言原初离好笑地看着简玉衍，眸光柔了几分，“我竟不知何时你这么会说话！”
简玉衍低头笑了笑，在原初离看不到的地方眼中有几分苦涩，不是我不说，而是你极少在。
“少爷，要用午膳么？”门外响起了云舒淡淡地询问声。
“嗯！阿尘留在这里用膳，让他们做些好吃的。”继而转头看向原初离，眉一动，留在这里用午膳？
原初离眼中有些笑意，也挑眉看着简玉衍，你不是都已经跟云舒说了么？
云舒神色不变，吩咐厨下做了一些原初离喜欢的饭食，随后用端到了简玉衍的苑落。
一手拎着食盒，空出来的一手敲了两下门。唤:“公子。”
简玉衍看着神色自若的原初离，也没有要掩饰的意思，悠悠然道了声进来。
推开门，看着床边绝世清雅的青衫女子，素来没心没肺的云舒也愣住了，瞠目结舌地看着房中的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刚才公子是说要和原小公子一起用午膳，他应该没有听错吧！可是为什么房中突然多了一位女子？而且为什么这位女子看上去有点眼熟？
云舒仔细地看了许久，突然一道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本公子不过换了一身衣裳便认不得我了？”
熟悉的声音让云舒脑中一道光闪过，然后不可置信地指着原初离，“你……你……就是……小公子？”
原初离点点头，含笑地看着云舒。
谁知云舒突然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看着原初离，“小公子，你说你好歹是原国府的小公子，怎么可以扮成女子呢？虽然你生得漂亮，绝世无双，但也不能如此？”
原初离:“……”漂亮精致的脸黑了一半。
简玉衍眉眼中都是笑意，看见原初离不怎么好看的脸，又不好意思笑出声来。
却听见云舒还在喋喋咻咻，“原小公子，虽然你喜欢男子，可是你扮成女子也无法改变你是断袖的事实，像……”
“闭嘴。”原初离绝美的脸已经彻底黑了，冷声出口打断云舒的话。
“噗……哈哈……”简玉衍彻底忍不住了，大笑出声。末了还看了一眼被原初离给吼得一愣一愣的云舒，投了一个你真厉害的眼神，居然可以让阿尘发怒。
“我难道不像女子么？”原初离看着云舒，阴侧侧地问。
“像有什么用，你可是原国府唯一的公子，可不能……”似是想起了什么，云舒的脸蓦然一变，青白交错，最后几乎是颤抖地说:“难道说那些传言是真的？”
简玉衍倒是有些好奇，转头问一旁的云舒:“什么传言？”
云舒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极为无奈地开口，“最近都在传原小公子和姬公子两人一见倾心，彼此钦慕不已。”
“噗……”原初离刚饮入口中的尽数吐了出来，这传言也太厉害了吧！一见倾心，一见杀意还差不多。
简玉衍愣了半晌，姬如渊他自然是听说过的，东越最为年少的将军，又是天下第一公子。十年前，他们这一辈中唯一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的便只有那位“澈月悠云迹无暇”的清尘公子，现在又有东如渊西凤枢一说。虽然他没有见过奚清尘和姬如渊，但凤枢他倒是见过几面，那个小小的少年，心智计谋绝对可以睥睨世间。
虽然他常年卧病在床，从不出府，但他所了解的人也不在少数。其中他敬佩的人不外乎四人，阿尘，凤枢，凤影，还有一人便是姬如渊。
“原小公子，就算你再喜欢姬公子，你也不能为了他而甘愿着红装啊？”云舒依旧苦口婆心地劝阻。
看着原初离渐渐黑如墨染的脸，简玉衍终于淡淡开口，“云舒，阿尘本就是女子！”
云舒惊讶地看着原初离，半天反应不过来，“你竟然是女子？”
“怎么？不可以么？”原初离危险地看着云舒，似笑非笑地问。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子？”云舒不禁喃喃出声。武功深不可测，流连花街柳巷，才智自家公子亦是不及，身份是原国府的小公子，皇上的密探，还是尘染之域的青衣无尘，那个女子会这样？
原初离冷飕飕地瞟了云舒一眼，似寒风过境，漫天雪飘，“我这样的女子是怎样的女子？”
云舒颤了颤，“惊艳独绝，世无其二。”
原初离冷哼一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云舒，你下去吧！今天看到的一切，尤其是关于阿尘的身份不要对任何人说。”简玉衍也拿起白玉筷子，夹了一筷子鱼肉给原初离，淡淡地嘱咐云舒。
“是。”云舒依旧瞠着目看了一眼原初离，然后下去了，他需要去好好消化一下刚才看到的事情。
午膳过后。
原初离看着简玉衍，许久，才淡淡地唤了一句，“玉衍。”
简玉衍只是淡淡一笑，温雅道:“你又要离开蔚京了？”
原初离有些惊讶地看着简玉衍，眼尾轻轻挑起，“你怎么知道？”
将手负于脑后，缓缓开口，语气浅淡地仿似天边被风吹散的白云，“每次你要离开蔚京，向我道别的时候都是这副表情。”
“原来如此。”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因为玉衍不能离开简王府，玉衍的朋友又不多，似乎只有她和凤影两个人，所以每次她离开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和他道别。
“你要离开多久？”简玉衍笑得有些无所谓，淡淡地启唇，只是心中的真实感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原初离也凝思了片刻，其实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就回不来了！最后还是朗朗一笑，“大概一个月吧！”
“自己小心，平安回来。”依旧笑得温雅，叮嘱道。
原初离点点头，“我会小心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回了内室将衣服换了回来，道:“这件衣服我很喜欢，谢谢。”
简玉衍眉间的笑也变得柔和浅润，“你喜欢就好。”
“那我就离开了。”看见简玉衍微微颔首，原初离便起身开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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