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陪我睡觉
凤影刚走不久,原初离有些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翻阅着记载天下风土人情的书籍。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异动,下一刻,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原初离的床边,可见来人的轻功不错。
“没想到焱蔚的堂堂奕王,有门不走居然尽做些翻窗上梁偷鸡摸狗之类的事情。”原初离头也不抬,依旧津津有味地看着手下的书。
“我回京之后可是第一个来看的你。”他连见青河一面都来不及就听说无尘受伤了,就忙来这了。
“这么说我该感到荣幸了!”平淡的语气不改。
“那当然,再说,你的警惕性何时这么差了,居然直到我进来才发现。”凤奕毫不客气地在床上坐下,将原初离往里边挤了几分,然后自在地躺下,没有半分局促。
原初离瞠着双目看着无赖的某人,神色有几分咬牙切齿,居然敢这样霸占她的床。托着额头思索等一下如何惩罚他,忽的掀唇一笑,“若不是我吩咐了尘一他们,就凭你三流的功夫,连昕离阁都进不了,更何况是陌尘轩。”
凤奕哑然,尘一尘二的实力他虽然没有领教过,但能成为无尘的暗卫功夫自然也是深不可测。怪不得他觉得自己刚才进来的太过顺利,原来是没有人阻止。“你这陌尘轩极为不错,要不,今晚我在你这里借宿一晚。”说完便认真地盯着原初离,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原初离则无一脸古怪地看着他,凤奕怎么会要求在这里留宿?
而凤奕心中则是叫苦不堪,若不是为了夜染,他至于牺牲自己来试试无尘是否是断袖么?幸好无尘受了伤,如果无尘真的是断袖……到时候他应该是可以跑掉吧!
“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凤奕看着原初离沉思的表情,淡淡地问。
原初离盯着凤奕的脸看了许久,直到凤奕不自在地偏头,一脸警惕看着她的时候,才淡淡一笑,“我岂是这么小气的人。”她虽没有洁癖,但让她与凤奕同床共枕她也确实不会,只是看凤奕这表情就知道其中有猫腻,不妨看看再说。
“那你是同意我睡这儿了?”凤奕的语气说不出是兴奋还是郁闷。
原初离点点头,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漆黑的眸子淡淡地凝视着凤奕。
“对了,你觉得夜染怎么样?如果他是断袖的话你会介意么?”凤奕小心地拉过被子搭在自己身上,在一侧旁敲侧击地问。
原初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想试探她是不是断袖。唇邪气地勾起,“夜染很好啊!至于断袖嘛……”忽的抬头神色魅人地看向凤奕,“其实我不反对断袖的。”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被原初离的目光看的毛骨悚然,凤奕小心肝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原初离奇怪地看着防备过头的凤奕,潋滟一笑,故意将话说得令人想入非非,“你睡觉不脱衣服么?还是说你要我帮你脱?”
在听见她这句话之后,凤奕脸上的笑简直比哭还难看,“脱……脱衣服干嘛?”紧张地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睡觉不脱衣服么?”似笑非笑地欣赏着凤奕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
嘎……原来是这个意思,凤奕头上垂下三根黑线,心中腹议,干嘛将话说的这么暧昧。
“如果夜染喜欢你你会如何?”想起夜染上次失神目光,凤奕咬咬牙,继续问。
“接受他啊!”原初离说得理所当然。
凤奕的脸却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咽了咽口水,说不出一句话。
“你怎么了?需不需要我帮你脱衣服?”说着手就放在了他的肩上。
看着原初离真有那个来脱他衣服的打算,凤奕快速从床上越起,“无尘,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我先走了。”
“你今晚真的不陪我么?”略带暧昧的眼神将凤奕从上到下地打量着,语气失望中还带了一丝哀愁。
凤奕心中为自己默哀,他这是不是算将自己送到了无尘床上,夜染,我可是很仗义的,终于知道了无尘也是有断袖之癖的。只是以后得离你们远一点了,否则太危险了。对着原初离尴尬一笑,“我有急事,先走了。”不待原初离说话便飞一般地逃走了。
“哈哈……”凤奕走后原初离伏在床畔放声大笑,清朗的笑声如山涧流水一般,空灵清澈,又似水中浮冰一般,清寒入骨。灯光下,原初离玉手托起下颌,姿态优雅而轻盈,面庞清冷似水,澄澈的眸子如水波荡漾,青丝泻下如云,唇角带笑愉悦地看着远去的身影。
“看来这次凤奕是真的被你吓到了!”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随后从水墨屏风后走出一位蓝衣男子。
发如墨染,鬓似刀裁,眉目俊朗,温润出尘,熠若琉璃的双眸含了一丝笑意,薄凉的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就那样安然地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床上的人,月光透过纱窗洒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雅的光华,腰间美玉莹润生光,掌心握着一把精致漂亮的聚骨扇,眉梢眼底尽是风流潇洒。
原初离懒懒地换了一个姿势,斜倚着枕头,“如果他不来试探我我又怎会如此!”斜睨了来人一眼,“对了,你怎么来了?”如玉石般清润渺远的声音淡淡响起。
来人只是看着原初离没有说话,寂静的眼眸犹如染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浓雾,沉不见底,眸波一漾,那双如琉璃的眸子很是清淡,最后上前几步,一把抱住唇角带笑的原初离,“阿尘,以后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听见阿尘出事的消息他感觉心都疼得纠在了一起,然后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
原初离愣了片刻,伸出双手环抱住蓝衣男子的精瘦的腰身,“夜染,对不起,不会再让你担心了。”用光洁的额头蹭了蹭夜染的脖子,很快,夜染白皙的脸染了一丝绯色。
“所以,以后若我不在身边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伸手抚上原初离如墨的发丝,温润地开口。
原初离点点头,“夜染,陪我睡觉。”看着夜染布满血丝的眼睛她便知道夜染一定是连夜赶路,很久没有休息了。
夜染身体一僵,最后轻轻一笑,云开月明一般,柔柔暖暖的,“阿尘,你莫不是男儿装扮久了竟忘了自己是女子么?”轻柔低沉的嗓音如湖中波光点点散开。
原初离手支着下颚,靠在枕头上静默地望了他半晌,殷红的薄唇倏地勾起一抹微笑,“小时候我们不是也经常这样么?”那个时候她的身边只有夜染。
夜染脸上闪过一丝赧色,“那个时候我们还小,什么都不懂。”
“可是夜染似乎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呢?”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慵懒语调,“我们可是有婚约呢!夜染竟不记得了。”惆怅低头,故作失落地说。
“永世不忘。”眸波一漾,琉璃般的茶褐色眼眸很是灼亮,幽深地望着原初离,郑重地开口。
他没有忘,只是没想到阿尘竟也一直记得。
一直以为他们的婚约只是儿时随口说的,做不得数,却原来阿尘也一直放在心上。
夜染也不推辞,脱了衣衫在原初离身边躺下,慢慢沉沉地睡去。
原初离看着夜染浅浅扬起的唇角,也微微一笑,手抚上他的眉眼,看来他是真的很累了。
思绪不由回到了他们初次相识的那一天。也是她一生中唯一的一次穿女儿装,她欣然却也失落了很久。
她母亲在生下她不久后就去世了,所以她对母亲的印象并不深。而那个人,她名义上的父亲,她出生七年第一次见到他,居然是因为那样的理由。让她为诱饵来查清楚蔚京女童失踪是何人所为。
想到这,原初离不禁苦涩地笑了笑。
其实她并不是原国府的小公子,而是十年前被灭门的奚家之人。
在她七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奚炎明,两人之间似乎除了厌恶和漠视,再无其他,何其悲哀。
七年第一次被允许穿女装,只是以她为诱饵。
最后她被抓,关在了地下暗牢中,在那里她遇到了夜染,最开始她以为夜染也是被抓来的,到了后来才知道不是。
夜染从小到大都被关在在不见天日的暗牢中,在关押他的牢房里,除了一位照顾他的瘸腿老人,再无其他人。
与她关在一起的女孩都相继离开了,只有她被留在了这里,似被人遗忘了一般。
她试图与在她隔壁牢房的夜染说话,但那个时候夜染根本不理会她,只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便自顾自地看自己手中的书。
她当时就感到好奇,他从小被关在这里难道是他的父母得罪别人了,可是关他的那个人好像没有要他命的打算。
闲的太无聊的时候她就尽量装出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试图找那些狱卒聊天,顺便打探一些情况,可能是她比较可爱,那些狱卒对她也算是有求必应,只除了不放她出去。其实她也没打算出去,这里除了没有爱护她的哥哥,其余的一切她觉得比之前的还要好。
那些狱卒会经常带给她一些小零食和小玩意供她消遣。
她从小就没有一起玩的人,所以看见夜染那么孤独,她感觉像是找到了同类。她试图将自己的零食和玩的东西给夜染,可是他依旧不理会她。却不巧被一个狱卒给看见了,语重心长地告诉她让她最好不要和夜染有太多的交集。
她当时不解,追问原因,对方也只是无奈一笑,转身离开。
在那以后,她便对夜染的身份来了兴趣,那那些狱卒要不对夜染的身份一问不知,要么就是讳莫如深,不愿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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