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凤枢之愿
凤枢一改在她面前的孩子气,十分深沉地看着无尘,眸色认真,似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良久,才淡淡启唇,不轻不重地掷出两个字,“土匪。”
额……无尘脚下蓦地一软,顿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随意安然的凤枢,她是不是幻听了,为什么好像听到凤枢说以后要当土匪……
“为什么?”无尘下意识地问。
“土匪,威风。”薄唇微微蠕动了几下,浅若风吟的声音,还有一丝的糯糯的意味。眼淡淡地扫过无尘,他以后想当尘染之域的一名小土匪。
无尘顿时被雷地里嫩外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打算对眼前的小孩进行思想教育,“凤枢,谁告诉你土匪威风的?而且,以你的才能以后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一番成就,更何况你还是一个王爷呢!”无尘仔细观察凤枢的表情,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奈何人家凤枢压根不领情。
凤枢抬头默默地看了一眼无尘,淡淡地开口,“你不也是土匪么?”还是尘染之域的头目,这件事情他一直都知道,除了身份,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情无尘从不瞒他。只是他唯一想知道的也就是无尘的身份,因为他一直觉得无尘的身份不会那么简单。
无尘再次讶然,无语了片刻,“你看我威风么?”
“威风。”末了,还似增加可信度似的点点头。
无尘的脸顿时黑了,她那里威风了,被那个凤影整天差遣来差遣去的,而且身为尘染之域的尘主居然被夜染给压着。无意偏头这才注意到亭中早已凉掉的饭菜,讶然道:“你还没吃晚饭?”
凤枢眨眨眼,摇了摇头。
抬头看了一下西沉的月,夜色正浓,现在已经快四更了,叫厨房重做好估计都快天亮了。突然,眼前一亮,朗声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说完不待凤枢回答拉起他便离开了。
文王府的后山,他们寻了一片较为干净的空地。
听从无尘的吩咐,凤枢捡完柴回来便看见捋起袖子正欲给山鸡拔毛的无尘。
拔毛,开膛,破肚,清洗干净,凤枢被无尘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给看得一愣一愣的,清凉的眸底闪过一丝不知名的光亮。
“凤枢,你会生火么?”见抱着柴走过来的凤枢,无尘问道,说完继续低头进行手中的事。
被点到名的凤枢回过神来,粉雕玉琢的小脸浮现一抹尴尬之色,他从未生过火。
“喏。”将手中用树枝穿好的山鸡放在凤枢手里,接过他抱着的干柴,开始生火,而一旁的凤枢则目不转睛地盯着。
将手中的山鸡在火上来回翻转,待它变成嫩黄之色无尘从腰间取下一个素白的锦囊,从里面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瓷瓶,将里面的孜然均匀地洒在鸡肉上面。
刹时,鸡肉的味道混着孜然的香味在空中逸散开来。
又烤了一会儿,外层已经变成了金黄色,阵阵诱人的香味传来。
无尘撕下一大只鸡腿递给了凤枢,眉眼带笑地看着凤枢,“来,尝尝我的手艺,除了夜染我可是第一次烤给别人。”做饭方面她是一窍不通,唯独这烤鸡稍微可以拿出手。
接过鸡腿,凤枢咬了一口,“好吃。”望向无尘笑了笑,无尘是第一个给他温暖的人。
两人很快就吃完了一只烤鸡,熄了火,无尘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凤枢,该回去了。”
将凤枢送回他的苑落,嘱咐了句早点休息,无尘转身就要离开。
“我什么时候可以再次见到你?”有些糯而又脆的声音传来,无尘转身,微微一笑,“很快的。”他们两个都在蔚京,见面是很容易的事,只是凤枢不认识她而已。
语音一落便旋身离开。
凤枢看着逐渐远去的青色身影,握紧了手中的水晶砚台,也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二天上午,凤枢在书房练字。
昨夜的那个黑衣侍卫敲门在得到凤枢的准许后推开了门。
“公子,简王府的七小姐来了。”想到那个爱缠着自家公子古灵精怪的小女孩,亦陵的眼中就闪过一丝狭促的笑意。
凤枢小脸上的眉梢微不可见地一皱,手中的笔停顿了片刻,“让她进来吧!”
下一刻,简玉柯就欢快地走了进来,见到正在练字的凤枢,葡萄一般水润的眼眸瞬间一亮,“枢公子。”圆圆的双颊微微一红,粉嫩粉嫩的,煞是可爱。
“简七今日前来可是有事?”抬眸看着一袭水粉小裙的简玉柯,凤枢将笔搁在研归上,朗朗地开口。
简玉柯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惊艳绝伦的凤枢,眉心划过一抹纠结,最后像是豁出去了一般闭上眼睛大声道:“枢公子,今日是你的生辰,我……我是为枢公子送来生辰礼物的,而……而……”而了半天也不见简玉柯说句什么出来。
凤枢眉一挑,等着简玉柯的下文。
“而且,玉柯喜欢枢公子。”说出这句话,简玉柯的小脸憋得通红。
凤枢有些惊讶地看着房中的小女孩,眼中划过几缕复杂之色,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回答。
亦陵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自家小公子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再看向闭着眼睛不敢睁开的简玉柯,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其实他倒是挺喜欢这个简王府的七小姐,虽说与自家公子沉静自持的公子性格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方面,但,或许她能改变自家公子也说不定呢!他是看着自家公子长大的,看向这位惊艳绝伦的小少年,心中诸多无奈缓缓划过,公子的性子虽是清冷疏离,但其实说明白了公子也就是性格孤僻,又不擅长与他人相处。
简玉柯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凤枢的回答,缓缓地将左眼裂出一条细缝,偷偷地看着凤枢,见他也望向自己,简玉柯的小脸又不由自主地红了,不知道为什么,在枢公子面前她连话都不怎么敢说。咽了咽口水,将手中的砚台拿出,“枢……枢公子,这个送给你。”
又是砚台?!
凤枢的眉上扬一挑,看了一眼书案上的水晶玉研,目光再次落在简玉柯的手中,却丝毫没有要收下的意思。
简玉柯顺着凤枢的目光望去也发现了那方晶蓝色的水晶砚台,微微一愣,明明前几日她来的时候都没有的。
“玉柯,我已经有砚台了。”浅浅的声音传入耳畔,让简玉柯的小脸忽地一白,枢公子这是不接受么?
亦陵在一旁看得有些于心不忍,毕竟简七小姐只是一个尚不满八岁的孩童,况且可以看出她是真的很喜欢自家公子。只是这些是公子的私事,他不好多说些什么。只是那方天蓝色的水晶砚台,亦陵看着那个砚台许久,眸底有一些无奈之色,应该是那个人送的吧!他总觉得公子太过依赖那个人了,并不是说公子不够独立,公子是他见过最独立自主的人,一个人撑起了文王府,只是,公子对那个人……
“即使已经有了也可以收下啊!”简玉柯咬了咬唇,眼中已经有泪水在打转,却仍然倔强地问。
“我不想。”凤枢垂下眼帘,轻轻地吐出三个字。
简玉柯的身体一颤,泪水终于控住不住溢出了眼眶,说了一句我讨厌你便转身跑了出去,粉色的水袖衣衫瞬间消失在门口。
凤枢眸光凝了凝,轻道:“暗一,跟上去,不要让她出事,之后将她送回简王府。”刚说完,一道黑色的身影就追了上去,跟上了那个粉色的小身影。
“公子。”亦陵皱着眉喊了一声,不解地看着凤枢。公子与简七小姐虽不算亲近,但相处地也是不错。今日,为何……这么绝情?
凤枢沉默了片刻,精致的小脸带着不符年龄的认真,最后才出声,“我一直把她当妹妹,所以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一点的好,况且简七只是小孩子心性,用不了多久就会放下的。”
小孩子心性?公子你自己也不过九岁,不也是小孩子么?亦陵一头黑线地看着凤枢,虽然他不曾将公子当作小孩子,但是公子,你用这样一副认真的语气和我谈论这个真的好么?
蔚京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商家林立,车水马龙,异常热闹。
怜风楼的后院,梨花开了一树,染白了满院。微风阵阵,雪白的花瓣在空中纷飞,惊艳雅然。
而三楼雅间内,里面的氛围却诡异到了极点。
姬如渊依旧是白衣落落,面容绝世,谦润无暇,似玉若雪。潋滟的凤目狭长,眸底似有朵朵莲花盛极次第而开,意蕴悠远,好看的唇线微微上扬,不知是笑是讽。
原初离则是月白衣衫,墨发用一根青色的发带束起,简单飘逸,完美的五官挑不出一点的瑕疵,墨眸幽深如深不见底古潭,其中似有流云浮动,令人看到不甚真切。
而令人诡异的是……姬如渊纤长如玉石雕刻的手正放在原初离的腰间,原初离则暧昧地俯在姬如渊的耳边,两人靠得非常近,近到可以数清对方眼帘上的睫毛。
近到原初离一仰首便可以让对方光滑的下巴吃痛。
近到姬如渊一低头便可以让对方洁白的额头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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