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下详谈
听见无尘的话，凤奕不在意地挑眉，“对紫连可还满意？”
很明显刚才的一切都落在了他的眼中。
“甚是满意。”
“若是原国公知道他孙子整日流连花丛，不知是何心情？”凤奕笑意盈盈，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无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毫不在意地坐在榻上，姿容优雅随意，“无事，爷爷又不止一次两次将我从妓院拎回家，反正也就那样。”
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夜染一下子被茶水给呛住了，“咳……”了一声，愣愣地看着无尘没有说话。原国公是拿你没有办法好吗，估计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原国公要被阿尘给气死！
凤奕叹了一口气，痛心疾首地瞟了无尘一眼，“你说你放着好好的原国府的小公子不当，偏偏去做什么尘染之域的土匪，难道原国公不给你银子花么？”挑眉怀疑地看着无尘，若有所思地问。
夜染冷哼一声，“为搏美人一笑，一掷千金，这样的阿尘可不是清廉的原国公养的起的。”别有意味地说。
“也是。”凤奕点点头，笑得开怀。
无尘冷嗖嗖地瞥了两人一眼，放下茶盏，“说吧，找我来什么事？”没有理会两人挤兑他的话语，换了一个话题。凤奕肯定是有正事找他，他可不相信凤奕只是请他来喝茶吃饭。
“听说你劫了姬如渊的路？”凤奕好笑地看着无尘，对于这件事他倒是有几分意外，他以为无尘会是在暗中查探姬如渊的底细，没想到他会用这么直接的方法。
无尘轻嗤一声，“你的消息倒是灵通。”他早上劫的路，下午凤奕就知道了！
凤奕不置可否地一笑，情报消息可是他最擅长的。
“对了，皇兄让你尽快赶回都城，最好是能在姬如渊之前。”沉吟了片刻，凤奕才轻声道。
一室的沉寂，都没有再说话。
“知道了，那个凤影真烦。”无尘往榻上一倒，卷起被子不满地抱怨。
凤奕有些无语，默默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估计也就只有他敢这样直呼皇兄的名字。
夜染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无尘，直接选择了无视，依旧坐在椅子上喝自己的茶。
焱蔚皇宫。
灯火通明的大殿之内，凤影端坐在龙椅之上批阅奏折。
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紫金冠束发，深沉内敛的眉眼，刀削般的面容如鬼斧神工的绝妙佳作，横眉入鬓，浑身的霸气侧漏无疑，君临天下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一女子为之倾倒。
“皇上，无尘公子来信。”海公公手中拿着一封书信，神色恭敬地递给了凤影。
启开书信，凤影的眸光慢慢敛起，眉微拢了几分，然后又缓缓松开，看到最后，凤影俊郎的脸都有几分扭曲，黑地彻底。
一份书信看下来，凤影一会儿面带笑容，一会儿又是满脸怒容，到最后是一脸的咬牙切齿。
海公公在一旁看得好笑，他是看着皇上长大的，皇上性格深沉内敛，喜怒不形于色，是一个难得的好皇帝，只是似乎每次都能被无尘公子给气的没有办，但也只有无尘公子在的时候才笑地开怀。
“皇上，不知无尘公子在信中说了些什么？”竟能让你如此失态。当然，这一句海公公没有说出口，他还想多活几年嘞！
凤影放下手中的信笺，“他说姬如渊武功高深莫测，他们对决一场，结果是平手，而且，对方的实力还有所保留。”
“无尘公子的武功那么厉害，竟连他都不是姬如渊的对手么？可以在有所保留的条件下与无尘公子打成平手，那他的实力……”海公公有些担忧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无事，阿尘那性子，那怕是对着朕都有所保留，更何况是姬如渊了！”凤影自信地说，尊贵的气势尽显无疑。
“那皇上最后又是为何如此生气？”海公公小心地问。
凤影的眉头突突地跳动了几下，这该死的阿尘，最后竟然敢骂他。想起这事凤影就觉得有一股怒火从心里而出。
“什么？你给皇兄写信到最后你骂他了？”凤奕惊悚地看着一脸无事地吃着饭的无尘，手忽然一滑夹到一半的菜“砰”地一声掉了下去，正好砸落在汤里，幸好无尘和夜染躲闪及时，不然就要溅他们一身的汤汁。
“是啊！谁让他一直奴役本公子来着的，干嘛这么大惊小怪地看着我？”看着凤奕的表情，无尘挑了挑眉梢，说得一脸的理所当然，毫不在意地继续吃菜。“这清蒸鲈鱼还是不错的，夜染你也尝尝。”无尘笑得恣意，眼眸如碧水中盛开的青莲，承载着一片希希潋滟。
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细嫩的鱼肉，不自知的抬头，目光落在笑容清绝的无尘身上，夜染微微恍了一下心神，没有说话，低头尝碗里的鱼肉。眼中划过不知名的情愫，这鱼确实很好吃。
干嘛大惊小怪？凤奕在一旁愣了许久，他以前不过是在皇兄面前抱怨了一句太辛苦，皇兄第二天就把他派去了荒凉的边境，整整三个月。瞟了一眼无尘，也就只有这家伙不以为然。“你骂了皇兄什么？”终于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凤奕双眼冒光地看着无尘，皇兄被骂了呀，多么新奇的事呀。
夜染白了他一眼，扭头看向无尘，眼眸似笑非笑。
“大概是说他小气吝啬，就知道差使我们，还不给我们涨俸禄什么的之类的事情！”无尘回忆着，淡淡地说。其实他写信的时候是有点困的，就随意地些了几句。
凤奕目瞪口呆地看着无尘，待反应过来放下筷子就要离开，“原初离，不要跟别人说我和你认识，万一牵连到我呢！”末了，还装着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喂喂，凤奕，有你这样子的朋友么？”无尘不满地抗议，轻声嘀咕道，“我经常损他也不见他生气啊！”他和凤影认识了那么多年，只除了那次……无尘眸光滞了一下，其余两人从来没有翻脸过。
凤奕停下脚步，一脸哀怨地看着无尘，“一定你才是皇兄的亲弟弟，我肯定是捡来的。”不然怎么会这样区别对待，他才说了一句话就给发配了。
无尘和夜染都默默看着凤奕，然后两人相视一眼，果然这无赖纨绔才是他们认识的凤奕，刚才那温雅的样子都是……装的。
“好了，说正事吧！”看着无尘和凤奕耍宝，夜染有些看不下去了，再这样的话，他的智商都要被拉低了。
其余两人都敛了敛神色，带了一丝严肃的意味。
皓月当空，无尽苍穹。
三楼雅间之内烛火辉映，墙上嵌着几颗夜明珠，柔和的光晕打在三人的身上，和谐温煦。
潋滟的月光映在另一个房间。
“公子，你怎么能把那枚玉佩给他呢？”夙和紧皱着眉，不解地看着烛火之下的雪衣男子，语气似乎还含了一丝责备之意。从早上到现在，他都憋了一天了，就是不知道公子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姬如渊白衣潋滟，清华出尘，发如墨染，双目极美，如清寒幽深的无底潭水，眉梢眼底尽是清凉碎雪，宛若有浮冰相间。白皙如玉的手用木舌随意地拨弄着面前的蜡烛，举手投足尽显高贵优雅，“你们怎么看待尘染之域？”
“不就是一个神秘的劫匪组织么？”夙和淡淡地说，他现在比较在意的是公子的玉佩。
姬如渊抚了抚额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夙和会这么说，将目光转向一旁安静的风涧，淡道:“风涧，你怎么看？”
被点到了风涧收回思绪，“神秘的组织，被三国所通缉还能相安无事，而且，还有高深莫测的域主——青衣无尘，就连那个夜染也不简单。”
姬如渊眸中划过一道冷光，“如果它不单单只是一个劫匪组织呢？”慢悠悠地掷出几个字。
“公子的意思是说它可能牵涉到朝廷里面的人？”停顿了片刻之后，风涧眉梢微微拢起，“可是那个无尘的性格，不像是会属于他人之下！”那样的狂傲不羁，恣意潇洒的人，会是处他人之下，听命于他人么？想起白天见到那般恣意潇洒的那人，风涧淡淡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听着他们的话，夙和愣了许久，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俊郎的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那样的身手，那样的气质，身后还有一个神秘的组织，根本没有必要为其他人卖命。
“所以公子才会任那个无尘取走那枚玉佩？”这就说明以后两人还有打交道的机会，只要在接触，凭公子的能力探清无尘背后的势利是早晚的事。风涧恍然大悟，看着烛火下公子清雅的脸，心中不由升起敬仰之意，公子考虑地太过深远，走一步就连以后的几步都在算计之中。
姬如渊点点头，“无尘取走我的玉佩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那看来这个无尘也是聪明人！”风涧看着窗外的夜色淡道。
姬如渊别有意味地勾唇，“棋逢对手。”
风涧和夙和都惊讶地看着自家公子，竹徽那个龙章凤姿的千风太子，公子对他的评价也不过是如月如华似千风，现在对那个青衣无尘的评价竟如此之高么？
“可是，用那枚玉佩也未免太冒险了吧！那可是公子祖传的玉佩。”夙和心中还是惦记着那玉佩，不满地抱怨，万一那个无尘不还呢？
风涧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公子自有思量。”
“你们先下去吧！”姬如渊优雅地拈了一块滢绿色的子竹糕，神情悠然自得。
“是。”
当两人走到门前的时候，姬如渊慢悠悠地道了一声“夙和”，使得二人顿住了脚步。
“公子。”夙和转头，看着姬如渊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感觉毛毛的，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往上升。
“对了，你把兵典誊抄三遍，七天后交给我。”咽下糕点之后，用一旁洁白的锦帕擦拭修长如玉的手，不紧不慢地说。
夙和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想要求情，“公子。”让他抄写兵典那比让他去打仗还要艰辛。
“六遍。”雪衣男子面上带着慵懒散漫的笑意，性感优美的薄唇微微勾起，笑容在跳跃的烛光之下，显得虚无缥缈，清艳绝美的凤眸深不见底，眼神既高雅又薄凉，启唇只微微吐出两个字。
夙和的脸垮地更严重了，一脸的幽怨之色。
风涧眼睛里满是笑意，幸灾乐祸地看着耷拉着脑袋的夙和，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对政治兵略不通，公子是在历练你的能力。
“风涧，你负责看着他写。”回过头嘱咐了风涧一声，继而又细细地挑眉漫不经心地看向夙和，“不得找人代笔，你的字迹虽然难看了点，但我还是看得下去的。”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却令夙和的脸黑了一半。
公子，你用得着这么损我么？他写的字只是比之公子和风涧的相差甚远，但也不至于用难看来形容吧！夙和心中已经是在不停地吐槽，看着公子俊雅的脸额前有黑线划过。
风涧和夙和退了下去之后，室内一片沉寂，姬如渊清癯的身影在稀稀朗朗的烛光之下，清凉而岑寂。蓦地勾唇高深莫测一笑，无尘，还真是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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