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南蛮之地
南蛮村寨让人动心。
它安静地嵌在河谷两畔，四周群山怀抱，重峦叠嶂，仿佛从存在的那一天起便是这般宁静从容的模样。
一行四人踏进村寨大门，古老祥和的景象便赫然入目。
依山傍水，经历了上千年风霜日月的吊脚木楼层层叠叠，在明媚的阳光下泛着时光的气味。房前屋后，点缀着翠竹。寨脚寨顶，绿树掩映。处处皆是高耸的黄角树，树下南蛮人在闲谈。南蛮人的服装很是奇特，妇女一般上身穿窄袖对襟短衣，下身穿着百褶裙，头上戴着精致的银饰，男子则一般身穿左衽长衫外套马褂。
小葵一路走，一路惊叹个不停。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熙熙攘攘的小集市上。见到南蛮特色吃食，小葵都要忍不住飞扑上去了。祈让则径直来到一间茶摊，“来南蛮怎么能不喝油茶呢，幸好陆家赠了些盘缠，不然这以后就真得靠我和小葵搭档喽！是吧小葵？”
“嗯嗯！”小葵点着头，眼睛却一直盯着隔壁桌上的茶食。
一位窈窕的南蛮姑娘走了过来，祈让要了四碗油茶和几碟茶点。待姑娘走后，祈让便说道：“这南蛮族的姑娘长得可真好看，就是皮肤有点黑，不过这里的人都挺黑的……”祈让看到对面的朱弦很不屑地瞟来一眼，便将话头抛给七魄，借此来避开朱弦的目光，“是吧？七魄？”
可七魄仿佛并没有听见他的话，又或者听见了不想答话。祈让被无视得习惯了，对此只好耸耸肩，再次引来朱弦的一顿嘲笑。“臭道士，你以为谁都是像你那样肤浅的吗？我看啊，也就只有槿椤那个臭丫头了！跟你还蛮配的！”
“你才肤浅！你才跟槿椤配呢……”祈让不服气地反驳，忽停顿了下，疑惑地抓抓后脑勺，“槿椤？槿椤是谁啊？”
朱弦被祈让那傻乎乎的样子给逗笑了，“你问小葵。”
祈让带着疑问的目光转向了小葵，小葵“噗哧”一笑：“槿椤就是蓬莱岛上觊觎小七的那个花仙。”
“什么？谁？”祈让还是没想起来，当时一到蓬莱岛他就只顾着要找仙渺掌门，其他人他并没有怎么注意，除了那个叫丹青的少年。
“你不是还说她是守门的吗？”小葵刚说完，就看见那个姑娘端着茶盘走了过来，将四杯油茶以及一些茶点端上了桌。
“什么啊……”祈让觉得莫名其妙。
小葵与祈让刚想端起油茶，却被七魄出言制止：“不要喝。”
“为什么？”三人深觉奇怪，同时发问。
“这里很古怪。”
祈让道：“哪有？我没觉得啊……”
“南蛮族至今不归顺人间帝王，族人基本上与世隔绝。就像先前船家说的那样，这里很少放外乡人进来，可是我们如此顺利地进寨了。”
祈让嘴硬道：“万一就是我们运气好呢？是你想多了吧？”
小葵想了想，“仔细一想，确实不对劲。如果一个地方很少有外乡人进来，那么这里的人在看到外乡人的时候，总免不了好奇地看几眼吧。可是从我们进来开始，他们表现得很正常，就好像我们就是南蛮人一样，太可疑了。”
朱弦点点头，指了指油茶问七魄道：“所以，你怀疑里面有毒？”
“比毒更可怕。南蛮最有名的并不是占卜，而是蛊术。正因为如此，人间帝王才迟迟无法统治南蛮。”
小葵完全不知道“蛊”为何物，但看到祈让和朱弦脸上的惊惧神情，也大概猜到了蛊术的可怕。
这时周围的南蛮族人全都站了起来，那个茶摊的窈窕姑娘从他们间穿过，盈盈一笑：“既然被你们看出来了，那我只好正大光明地给你们下蛊了。”一条毒虫从她的袖子里爬出，停在了她的手上。
四人见此起身，与那姑娘对峙。祈让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只是想求大祭司卜一卦而已。”
“等我给你们每个人种了蛊，你们就可以去见大祭司了。”
“倘若我们不呢？”朱弦皱了皱眉。开玩笑，要是真的被种了蛊，那还不得魂归哪里呢！
“那你们就必须死！”那姑娘恶狠狠地说道。
七魄突然拿起茶碗，将有蛊毒的油茶喝了下去。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祈让更是语无伦次道：“七魄你……你……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怕死……”
七魄不理会，将茶碗放下后，说道：“带我去见大祭司。”
那姑娘明显是被吓到了，愣愣地没出声。小葵看了看七魄，毫不犹豫地也喝了一碗油茶，还砸吧了下嘴似乎在回味，“啧……真好喝。”
朱弦和祈让对望了一眼，同时抓起茶碗，饮了个干净。
“带我们去见大祭司。”
茶摊姑娘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傻愣了半天才应道：“哦……好……”说完，那条毒虫缓缓地又钻回了她的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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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四人跟在茶摊姑娘的身后，来到了一处幽秘的石头宫所。这座宫所处于沪水崖上，俯瞰整个村寨。
进入宫所，里面到处都是点燃的火把。几人弯弯折折地拐了好几道，最后终于在一个房间前停了下来。那姑娘转过身让道，并开口警告：“你们自己进去，记住别耍什么花样！”
“知道了。”祈让不耐烦地应声后，便推开了沉重的石头大门。
里面黑乎乎的，阴森森的。
四人的影子被门外的火光投射在地面上，待他们走进去，石头门突然重重地关上了。小葵被吓得一激灵，也不管左边站的是谁，就抱了过去。之后她就被推开了，“他奶奶的，哪个混蛋在占本大仙便宜？”
小葵向后踉跄了几步，后背撞上另一个人。那人抓住她的肩膀将她反转过来，轻拥入怀，摸头以示安抚。她知道，这是七魄。
“谁会无聊到占你便宜啊？”旁边传来朱弦的声音。
在七魄的柔软怀抱中，小葵觉得整个身体都酥软了，她多想永远都留在这一刻，即使让她一无所有，她也愿意。可好景不长，七魄感觉到小葵心神似乎安定了下来，便立刻轻轻推离了她。小葵失落万分，但是又很快高兴起来。最起码现在她可以肯定小七并没有真正的冷落她，其实还是很关心她的。
“是不是你啊，蜘蛛妖？你不会一直都觊觎着本大仙的美貌吧？”
哐当！随之响起祈让一声惨叫。
“臭道士！你以为这里这么黑，姑奶奶我就打不到你了？”
“你！”祈让一声怒吼，刚想发飙，前边突然亮起了火把。
四人循着亮光看过去。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在颤颤巍巍地举着火把，想去点燃墙壁上的其他火把。仔细一看，那老婆婆的旁边还坐着一个人。那人身穿黑色斗篷，宽大的斗篷帽完全掩盖了面容，瘦弱的身体蜷缩在斗篷里，腿上躺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那动物的样子像狸，身披鬣毛，有一条白色的尾巴，脖子上有一圈鬃毛，看上去甚是可爱。
祈让出言发问：“你就是南蛮大祭司？”
无人答话。那位老婆婆点好两边火把后，看向高位上的那个神秘人。那人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老婆婆便步履蹒跚地走向了大门，期间目不斜视，并未看四人一眼。
石头大门开启，接着又关闭。
幽闭的房间里安静得几近压抑。
祈让憋不住又问一句：“我们不过是来求卦而已，何必要特地给我们下蛊？”
大祭司伸出手缓缓抚摸腿上的狸猫，不紧不慢道：“我看几位都不是一般人，特地来我南蛮，不会是求卦这么简单。”声音苍老深沉，听来是一位老妪。
朱弦道：“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今日便是我族的祭祀节，按照惯例，要在三日前对村寨的幸事灾祸进行占卜。这一次占卜，我看到的是南蛮村寨的灭亡，而造成劫难的就是几个外乡人。”
小葵觉得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会灭了你们南蛮？”
“不，并不是你们。不过，你们和他们都有相同的目的，为了我族圣物而来。”
七魄道：“既然你都预知到了，那还请你把圣物拿出来。”
祈让诧异万分，抵了抵七魄道：“喂！七魄，你也太直白了吧？”
更让祈让没想到的是，大祭司竟然很听话地从袖间取出了圣物径直扔向了七魄。七魄伸手接住，是一块龟甲，甲上裂纹斑斑，看上去经历了百年的沧桑历史，显得很古旧。
祈让凑近龟甲瞧了又瞧，十分怀疑，“这就是圣物？这么简单就给我们了？这肯定是假的！”
“我知道你们不会拿走它，又何必拿假的来骗你们？”
七魄审视了下手中的龟甲，“倘若这真的是圣物，那么你到底是用什么来占卜的？”说着便将龟甲扔回了大祭司手中。
小葵惊道：“咦？小七你真的还回去啊？”
大祭司对七魄的问题避而不答，“既然这圣物不合你们心意，那么还请你们离开南蛮族，会有人替你们解蛊毒的。”
小葵欲言又止，“可是你们南蛮的灾祸……”
朱弦接道：“你打算怎么应对这场灭族灾难？”
“该发生的，就一定会发生，谁也阻止不了。”毋庸置疑的语气里却全是黯然悲伤。
“大祭司啊，您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太消极了啊？”祈让颇无奈地叹口气，“事情不是还没发生吗？只要没发生那都是有希望扭转的……”
话没说完就被大祭司打断，“请你们离开，立刻。”
祈让刚想表示抗议，却见七魄转过身道：“我们走。”小葵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朱弦也随之要走，祈让无奈，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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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房间里，时不时地响起火把燃烧时的噼里啪啦声。
大祭司深深地长叹一声，将白狸抱到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突然，那白狸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有些躁动，它从大祭司的怀里挣脱，跳到地上化成一个灵动可爱的小女孩，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
大祭司正觉诧异，“腓腓，你怎么了？”
腓腓无暇顾及她的问话，面向黑暗的角落，有些害怕地说道：“召类大人。”
召类从黑暗里走出来，铃响声让大祭司一惊，“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原以为南蛮鼎鼎有名的占卜术会预知到我的到来呢，真是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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