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秉烛夜话诉衷肠

　　

　　这边顾玲珑回到玲珑阁，和香秀说了今日送六皇子发簪的事情，香秀也是一惊，表示并不知道送发簪有这层含义。

　　“你是盛京人士怎会不知道？”顾玲珑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很奇怪，按理说这种东西在这里应该算是常识，香秀竟会不知，这多少就有些奇怪了。

　　“香秀不是天元人”，香秀垂下头，低声说道。

　　“嗯？”顾玲珑这下倒真是惊讶了，仔细看了看香秀的样貌，和天元女子真的有些不一样，轮廓更清晰一些，轻声问道：“那你是哪里人？”

　　见香秀不说话，顾玲珑笑了笑，“不想说就罢了，快点吃饭吧。”

　　香秀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我爹是天元人，我娘是竺兰人，是···是···是竺兰歌女。”

　　“既然这样，你怎会到顾府？”顾玲珑继续问道。

　　“爹爹看不起娘的歌女身份，便把我娘抛弃了，我娘那时候已经怀了我，没办法继续干活，就只能回了竺兰。生下我没过几年便死了。娘的族人说我不是竺兰人，便把我赶回了天元。回到天元我找到爹爹的老家，周围的人说早就死了。后来我就被卖到了顾府。”说完眼泪便流了下来。

　　顾玲珑叹了口气，也真是苦命的孩子，说起来就几句话，其中艰辛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替香秀擦掉眼泪，摸了摸头顶，柔声说道：“都过去了，现在你跟了我便是我的人了，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你饿着。”

　　听得顾玲珑的话，香秀眼泪流得更凶了。顾玲珑只得叹了口气，轻声安慰。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吃完晚饭，顾玲珑就让香秀早早地去歇着了，自己把碗洗了，稍作歇息后又洗了澡，之后就回房看书了。这里晚上唯一能打发时间的便是看书了。

　　六月初，天气已经热起来了。

　　顾玲珑坐在桌边看了会书便觉得有些燥热，根本看不下去。此刻尤为想念现代有空调风扇的日子。走到窗边想透透气，可是晚间却息了风，柳树的树梢一动不动。连带着院子里的花香都有些觉着腻了。

　　因为今晚的月亮很亮，所以院子里的东西看得很清楚。

　　刚要收回眼光，顾玲珑便看到柳树底下好像站着个人，仔细辨认，不确定地喊了一声“清歌？”

　　自柳树下走出一个人，果然是宋清歌。

　　顾玲珑走过去开了门，“大晚上站在那做什么？”这里的人怎么都神出鬼没的，上次是宁萧寒，这次是宋清歌，早晚得吓出病来，顾玲珑心想。

　　把宋清歌请到房内，沏了杯茶，“这么晚了有事儿？”

　　宋清歌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

　　顾玲珑也察觉到宋清歌的异常，轻声问道：“怎么了？”

　　“你喜欢萧寒吗？”宋清歌开口问道，语调平平，听不出其中感情。

　　顾玲珑一愣，摇了摇头。

　　“那你喜欢我吗？”宋清歌又道。

　　顾玲珑大脑有一时短路，皱了皱眉眉头，刚要说话，宋清歌突然俯身吻了过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顾玲珑反应过来时，宋清歌的唇已经贴在了自己的唇上。

　　顾玲珑睁大眼睛，又惊又怒，一把推开了宋清歌，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说道：“你干什么！”

　　“我愿意娶你，等你及笄过后，你愿意嫁给我吗？”宋清歌看着顾玲珑，认真地一字一顿道。

　　“我把你当朋友，你知道的。”顾玲珑说道，“是真的朋友。”

　　宋清歌低下头：“我知道。”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顾玲珑轻声说道。

　　宋清歌垂下眼睛，睫毛颤了颤：“今日瑶华找到我，希望我能劝你以后不要再见萧寒。”

　　“瑶华公主？”这个答案倒是出乎顾玲珑的意料，“瑶华公主为什么会找上你？”

　　“我与瑶华是旧识，不应该说我、瑶华还有萧寒，我们三个是旧识。”

　　顾玲珑知道宋清歌接下来要说一些过去的事了，便没有出声打扰，静待宋清歌说下去。

　　“我们三个从小就认识，那时候我成天在练琴，在盛京也算小有名气，大家都知道宋家的小公子弹琴谈得很好。不知萧寒和瑶华怎么就寻了来了。

　　父亲将他们请进了府里，让我为他二人弹奏一曲。我那个时候不知道他们一个是小王爷，一个是小公主。就为他们弹奏了一曲。瑶华很开心，夸我弹得好，比宫里的琴师还好。

　　后来他们就经常来找我玩。瑶华爱琴，所以和我很能谈得来，萧寒极少言语，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是个内心柔软之人。

　　慢慢地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瑶华，就去向她表明了心迹。

　　我们三个在一起，都是我和瑶华在说，萧寒静静地听，再加上我们爱好相同，就认为瑶华会对我有好感。可她说她喜欢的是萧寒。经常来找我玩是因为能和萧寒待的时间更久。

　　萧寒的朋友很少，所以他待我很好，我也的确很珍惜和他的兄弟之情。

　　月明楼不单单是一家酒楼，同时还是一个情报组织。天元很强大，觊觎的各方势力自然也很多。因此萧寒说要成立一个情报组织，希望我能帮他。

　　然后我就做了月明楼的老板，一方面是为了协助萧寒，另一方面，我想要保护她爱的国家。”宋清歌呼出一口气，笑了笑说道：“我一直以为我们三个会一直这么下去，直到有一天瑶华如愿嫁给萧寒。然后你就出现了。”

　　说着抬起了头，直直的看着顾玲珑：“我一直以为萧寒对瑶华已经很特别了，但是那晚在月明楼你喝醉了，萧寒竟主动提出将你送回顾府。他从不喜别人近身的，但那晚见我扶着醉酒的你竟直接将你抱了过去，从那时我就看出萧寒待你不一般。”

　　听到这里，顾玲珑一时间竟无法言语。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显得十分不真切。

　　沉默良久，顾玲珑轻轻地开了口：“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宁萧寒的感情我不能左右，任何人都不能左右。即使我现在不喜欢他，但是以后未知可能。所有事情都会发生改变，人的感情又最为善变。我不会为了所谓的成全谁而去委屈自己，抱歉。”

　　宋清歌勉强地笑了笑：“说什么抱歉，该说抱歉的是我，我不该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你身上。”顿了顿，又故作轻松道：“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是我鲁莽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说完起身向门口走去。

　　顾玲珑看着宋清歌落寞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道：“清歌，感情的事不是一味委屈成全，是要靠自己主动争取。”

　　宋清歌双手刚触到门，听到顾玲珑的话回过头，欣慰的笑了笑：“谢谢你，玲珑。”说完打开了门。

　　门刚打开的那一刻，宋清歌彻底傻了，半晌找回声音：“萧寒···”

　　宁萧寒就站在门口，面上毫无表情。不知道站在这里多久了，也不知道刚才的话又听去了多少。

　　顾玲珑听到宋清歌叫了宁萧寒的名字也是一愣，走到宋清歌身旁一看，果然是宁萧寒。

　　一时间之间，三个人都愣在原地。

　　宁萧寒送走瑶华公主，便想着晚间到玲珑阁问清楚白天发生的事儿，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清歌在回忆小时候的事情。

　　自己没想到瑶华会让清歌过来做说客，更没想到清歌原来那么喜欢瑶华。

　　这些时日自己本来还不确定自己的感情，或者说是一直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刚才通过清歌一说，竟感觉轻松了许多。

　　三人就那么站着，还是宁萧寒最先有所动作，并没有看向宋清歌，而是深深地看了顾玲珑一眼，便轻点脚尖，消失在夜色里。

　　那眼神之中的含义，顾玲珑无法理解。

　　宋清歌见宁萧寒就这么走了，冲着顾玲珑点了点头，便踏入黑暗之中。

　　顾玲珑关上房门，吹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脸上露出浓浓的倦色。

　　这边宋清歌出了玲珑阁，直接飞回了月明楼。

　　这个时间段月明楼人还很多，楼内众宾客都在把酒言欢，畅谈古今，气氛十分热烈。

　　宋清歌上了楼梯，拎了两壶酒便直接跃上屋顶。

　　一时间外界的喧闹都被阻隔断了，清辉在琉璃瓦片上跳跃着，偶尔有风匆匆拂过。

　　宋清歌走到宁萧寒身边坐下，将手里的酒递了一壶过去。

　　宁萧寒不回头便知道是宋清歌，伸手接过，仰头便灌了一口。

　　抬头看着月亮，虽不似那晚那样又大又圆，但依然明亮。月光洒在身上，看起来还是那么清寒。

　　宁萧寒想起那晚的顾玲珑，脆弱又美好，圣洁又清冷，不由低低吟道：“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月亮，饮着酒，谁也没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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