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缘定灯会 上
日已渐暖，换季的衣裳已经开始往顾府上送了。今日却有些特殊，家里的小姐们都出去置办些新首饰了，一个个也都注重起打扮来。若是平日里有宫宴她们这般倒也正常，今日是何日子？
“冬颜啊。”坐在院中的顾锦眠放下书籍，看向一边的冬颜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冬颜惊讶的道：“小姐你不知吗？今日是一年一度的灯会啊，我说呢小姐怎么不跟其他小姐们一道去置办些首饰，原来还不知道啊。小姐，不如我们也出门去看看？”
冬颜显然也是极其期待这次的灯会的，这灯会在江南少有举办的，但在长安却不同。这是她第一参加这般热闹的活动，她又怎么能不兴奋呢？可她一直在小姐跟前伺候着，不能像其他丫鬟一样去置办自己的首饰服饰这些劳什子玩意儿…唉。
顾锦眠已经看出了冬颜那点小心思，莞尔一笑道：“随你，收拾收拾这便出门吧。”冬颜这才喜笑颜开，连声道好，兀自跑向屋子里收拾去了。难得清闲之日，顾锦眠望着冬颜的背影浅浅一笑，日子像这般过…倒也不差。
顾锦眠今日穿了件薄烟纱花素绫，冬颜特地为她梳的飞仙髻，虽有未出阁的少女之意，但也有了些许的成熟。冬颜在为顾锦眠梳头的时候啊，一个劲儿地夸她漂亮，怕是今天想让她带她出去吧。念及此，顾锦眠唇边笑意更深。这鬼机灵的丫头。
她们主仆二人一同上街去了，这看看，那瞧瞧。冬颜好奇心可真是重，不过平日里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一趟逛下来，冬颜倒买了不少玩意儿，而顾锦眠还是两手空空。这下子可让冬颜脸红了。
这长安的街道，虽是白日灯会还未开始，可已经比往日还要热闹了许多。冬颜心满意足地与顾锦眠同行着，叽叽喳喳的开始给顾锦眠讲这灯会的习俗。
“小姐啊，这灯会是可以由男子邀请心仪女子一同前去的，”冬颜神秘的笑着，“若是这女子答应了，便说明她也中意这男子。不知那位谢大公子，会不会找上门来呢？”
顾锦眠知道，她这话是在调笑她：“你呀。是不是在我身边待得太久了，也想嫁人了呀？冬颜现在有没有中意的男子呢？”
冬颜羞红了脸，毕竟还是个脸皮薄的：“小姐！咦，这儿有座月老庙——上面写着测姻缘，小姐我们不妨进去看看？”
终究还是拗不过冬颜，顾锦眠便与她一道进去了。花了几个铜钱，顾锦眠与冬颜二人各从竹筒中抽出签来。
顾锦眠手中之签上赫然写着：前生今世，命定之缘。她摇头笑了笑，又将竹签放回筒里。倒是冬颜，信极了这些，急急忙忙的把签子拿给坐在一旁的解签人看了。她识字不多，怎晓得这个签子上写的意思？
那位年事已高的老僧人捋了捋胡须，看看她，又看看签，笑道：“这位施主运气好得很啊，想必这些日子便会遇到你心仪之人了。”这话说的直白，冬颜听了又羞又喜，拉着顾锦眠直傻笑。
天色渐暗，待二人在醉月楼饱餐一顿之后——灯会便正式开始了。这长安从街头到街尾都挂满了红纸灯。小摊们也在路边摆起了摊子，人潮涌动，如此繁华热闹的大场景倒是少有了。
顾府外也有几位被拒之门外的男子黯然神伤。
第一个便是谢戟，他一个大男人难得为着旁人认真打扮一次，暗红色的大长袍可是被他身边的兄弟笑了好久。他知晓顾锦眠喜欢红色，他今日可是特地穿了红色出来的！
连着平时不怎么打理的发型他这次也是乖乖的梳起了冠，不过虽褪去了平日里的随意懒散之意，多了几分正气。看着倒像是个正经人家的公子哥，一路上不知道多少小姑娘向他使眼色。吃了闭门羹的他只好离开去灯会上寻找顾锦眠。刚走没几步，他的克星顾雯可就追来了：“喂，本小姐还没让你走呢！不是让你等着我吗？”
等着你？大兄弟你可别开玩笑了，他谢戟使着轻功就跑了，留下对着他背影直瞪眼的顾雯。
第二个就是四皇子了，说来也好笑。竟是真真的瞧上顾楚楚了，可顾楚楚不过是想利用他，哪犯得着真把自己许给他？顾楚楚眼里，上官宸可比这有勇无谋的呆子有前途多了。她婉拒了四皇子，毕竟是小女儿家。四皇子也并未计较，只让她莫再害羞。
……
夜色如墨，透出些许的暧昧之意。乌云半遮半掩，可长安却灯火通明，好不热闹。便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宣文帝，也忍不住在此夜穿了便衣来游玩欣赏这一年一度的灯会。这般做的可不止宣文帝一人，所以这灯会不分贵贱，上有王子皇孙，下有平民百姓。这般盛事，确为难的。
忽然间，夜空中绽放出绚丽的烟花，一朵又一朵点缀了这漆黑的夜空。不少人都纷纷止步，望着天空中的烟花。
顾雯寻到这灯会上，可由于人实在是太多了，她的丫鬟们都被冲散了。她跟前只剩下了水玉一人。
出于安全考虑，水玉不安道：“这，只剩下我们二人，该不会遇上什么坏人吧？”
“没事！”顾雯不耐烦的拍拍胸膛，“这么多人，难不成还偏生就我们会出事不成？莫怕，就算出了事——我给你担着！”
就算是有了小姐的保证，水玉仍旧是不安，毕竟她们二人可都不会武功啊！而巧的就是，还真被她这张乌鸦嘴给说中了。
刚刚拐了个弯，准备去河边放花灯的顾雯，还真就是遇上了个黑衣人。
“站住！”顾雯显然也是慌了，这旁边可除了她们二人和这黑衣人就没别人了，“大胆！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
这般虚张声势自然不管用，那黑衣人显然有些吃惊，不过随即嘿嘿一笑，露出了副有些猥琐的模样：“不知道~看你也有几分姿色，不如与我回家去做我夫人如何？”
这贼说的像模像样，把顾雯可是吓得不轻！她想起了那些话匣子里的故事，那些被抓回去当压寨夫人的女子们…想到此处她便冷汗直流，她确实是慌了：“你别过来啊！你再过来我可就叫人了！”这话说的可毫无底气，一边说她还一边退后，后边可是河啊！
她步子一滑，马上就要掉到河中去。那黑衣人见情况不妙，立即冲上前去。黑衣人身手矫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顾雯重心本就不稳，被他这样一拉竟是直直的摔到了她怀中去。二人便这样躺倒在地上。
顾雯愣了，黑衣人也愣了。顾雯就直勾勾的盯着这个贼看。呦呵，虽是蒙了面，瞧着倒还挺俊的！她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贼红红的耳朵，这可是害羞了？
也不知道谁借给她的胆子，她竟反调戏开了贼：“哟，你这小贼，生的倒还挺俊俏。还真想带我回你家中做压寨夫人？”
这回轮到黑衣人发蒙了，什么贼？什么压寨夫人？这女子也太生猛了吧？谁要娶了她，一准倒霉！他猛然推开身上的她，拍了拍身上也不知道有没有的土，嫌弃道：“你这么重，还是算了吧。小贼我可消受不起，哈哈哈——”说罢便是仰天长笑，扬长而去。
“喂！你说谁重啊！你给我说清楚！”顾雯气鼓鼓道，可是他占了她便宜好不好？！还嫌她重？？
“小姐，别追了！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这时不知从何处跳出来的水玉拉住了顾雯劝说道。
顾雯一看水玉便更气了，敲敲她的脑袋道：“你呀！刚刚他在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这时候反倒来劝我了！你就不怕你家小姐被人掳走咯当压寨夫人去啊！？”
水玉咽了口气，可怜兮兮道：“这，我也打不过他呀。要是小姐你被掳走了，我一定会去顾府给你找帮手把你带回来的！小姐放心吧。”
放心？唉，顾雯叹了口气。
这一幕都被一旁文宣帝瞧入了眼，他本还想上去救她的呢。这女子，倒是好生有趣，他问身边的贴身侍卫道：“这是哪家的小姐啊。”
“回皇……咳咳，”那侍卫知晓自己喊错了，连忙改口道，“那小姐瞧着面生，不过倒是有一面之缘。应是顾家三女顾雯。”
“呵呵，顾雯。”宣文帝摸了摸下巴，这名字喊得意味深长。
……
醉月楼雅间。
“进展如何？”一名白衣公子道，他折扇一挥尽显儒雅之风，“可有看到他？”
坐在白衣公子身旁的，可不就是刚刚那个黑衣人么。黑衣人早已将面纱摘下，容貌盛极，竟不输于那沐云曦。他苦着一张脸，一拍大腿沮丧道：“见是见到了。唉，就是路上碰到了一姑娘。唉，不提也罢。”
“姑娘？莫不是有什么艳遇？”白衣公子浅笑道，满脸都是戏谑之意。
黑衣人想起那顾雯，不屑的撇了撇嘴：“可拉倒吧，还艳遇呢……我可无福消受这样的‘艳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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