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回温的“爱情”
祁之乐是一个干事不拖沓的女生。
赶回学校后，找到系主任汇报了行程，又跑到财务处递交□□，交接手续全部办完，身上的担子放下，心里才舒了一口气。
但是好景不长，她还没坐稳办公室的凳子，隔壁的化学老师探身过来，悄悄对她透漏课间班里的同学打架，被劝开，没闹大。
祁之乐皱眉，出去两天把高一三班的杂事放到脑后，还真忘了班主任这个“担子”更重些。
突然想撂挑子不干了，仰天长啸：“爱谁打架谁打架，关我什么事”。
可端着老师的饭碗，被冠上“光荣”的勋章，她不敢也不能对班级放之任之。
马不停蹄跑到教室。
空荡荡的，只有高三一个人弯腰在捡乱七八糟散落在地上的课本，卷子上还印有鞋印。
不用想就知道挨欺负的是他。
暗自叹气，祁之乐心情复杂的走过去，帮他一起把东西整理好。
“和谁打架了？”，她柔声问。
祁之乐印象中的高三就是一个怂包软蛋，以往她最看不起男生窝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高三多出几分耐心，完全凶不起来。
习惯高三三锤打不出屁来的交流方式，她又问了一次。
“陆方华”，好一会儿，才憋出来这么三个字。
陆方华...高一三班的大爷，躺着都有小弟上前捶腿的一号人，蔫儿坏，上次故意没发给高三卷子的就是他。
祁之乐平时上课没少受他欺负，顿时觉得头疼，摸了摸前额，她问：“他人呢？”。
“大家都去上体育课了”。
“嗯”了一声，她这才想到今天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怪不得教室一个人没有。
马上六月份了，通州的温度回升快，火红的太阳也刚往下沉，祁之乐一件衬衫长裤仍觉得热，瞧见高三依旧穿着春季的套装，长外套拉链拉到顶部，衣袖顶到手腕，裹得像个保守派。
“不热吗？”，她忍不住说道。
像骨架外披块儿布，高三瘦垮的身材，很难让人不怀疑他营养不良。
高三表现的很是慌乱，好似受惊吓的动物幼崽，弄得祁之乐莫名其妙，她没觉得自己这句话有多大的杀伤力。
人有时为了掩饰内心的起伏不定，下意识会做动作分解注意力。
高三往上捋了捋衣袖，闭嘴缄默。
祁之乐瞥了一眼他的手臂，陡然看到他的手臂上面有一条一条的伤痕，消肿后，血淤青还没散去。
“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祁之乐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以便看的更清楚些。
高.□□后一步，急忙躲开她，背手重新把衣袖翻下去，埋头一言不发。
祁之乐最害怕他屏蔽自己，摆出一副我不想搭理你的表情，她试着把猜疑说出来：“和陆方华打架弄伤的？”，转念觉得不是，明显的旧伤口。
“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她又问。
“我自己...不小心撞到门柱上了”，架不住祁之乐连续质问，高三小声解释道。
交错的细长条形伤痕，怎么可能是撞伤，更像是鞭伤，祁之乐自然不会相信他的敷衍之词。
走上前一步，祁之乐平视他：“你掀开袖子让老师看一看”。
或许她盘诘的太紧，高三瞬间恼羞成怒，拼命推开她，厉声嚷道：“跟你说了这是我自己弄得，你怎么那么啰嗦，多管闲事”。
他怒目圆瞪，眼神充满了厌烦和怨愤。
后冲力很大，祁之乐踉踉跄跄中抓住课桌，受到惊吓一般，呆愣愣的看着他。
情况演变太快，一时之间，俩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高三又后退一步，离她两米远，收敛情绪后，恢复到平常的状态，抠着手指，低头喃喃说：“对不起”。
祁之乐人还有些飘忽，咽咽口水，忙故作镇定道：“没…没关系”。
“老师我去上课了”，高三说完，转身跑出了教室。
祁之乐刚才慌乱中腰部碰到课桌角，这会儿有些疼，她拉把椅子坐下来，脑子乱糟糟的。
青春期的男孩子，自尊心格外强，她想不明白高三是因为自己被人打，感到格外丢脸，还是他在刻意隐瞒什么事情。
……
天擦黑，祁之乐才拎包从办公室出来，看到靳哲阳的时候，他单手插在口袋里，正站在校门口左侧的垃圾旁抽烟，吐出的烟圈特别大，盖住了侧脸。
没想到他会来找她，祁之乐想到昨天那首歌曲，心突突直跳，有些不好意思。
深吸口气，她走到他身边。
靳哲阳扭头看到她，把手里夹着的半根烟捻灭，扔进垃圾桶，薅羊毛似得捋了一下长长一点的头发，就冲她着她笑。
祁之乐瞥了一眼蓝色垃圾桶里，压了一堆的烟头，斥责了一句：“抽那么多烟，不怕得肺癌啊”。
“等你等的无聊，抽了两根”，靳哲阳可能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太重，稍稍移了两步，离她远一些。
“你怎么来了？”
“好多天没见你了,想来看看你”。
靳哲阳果然说一套做一套，目不转睛的盯着祁之乐看。
祁之乐脸微红，她用手遮住额头，不和他对视。
“你真没受伤啊，那天我看见你身上好多血”。
靳哲阳扬起嘴角，前后耸耸肩膀，“没受伤，身上的血是我同事的”。
祁之乐那天慢他们一步，没看到他背着小周去救护车这一幕，理所当然以为血是他的，担心了很多
天。
“那你同事还好吗？”
“嗯，轻微脑震荡，现在住院修养”。
靳哲阳嗓子沙哑，浓浓的鼻音，很没有精气神，他抬抬下巴，抬步往车的方向走。
祁之乐跟着他，坐上副驾驶座。
开了车内的灯，昏黄的灯光打下来，靳哲阳揉揉眉心，眼皮很沉，像有千斤重，强撑着才抬起来。
他的眼圈映在光影里，黑晕加深，祁之乐瞧他困得不成样子，心疼的说：“你多少天没睡觉了”。
笑了一声，他没说话，扭开钥匙，发动了车子。
祁之乐赶快按住他的手：“我来开吧”。
“会吗？”
“会，不久前考的驾照，手还没生”。
“行”，靳哲阳没推拒，下车和她交换了位置。
他一挨着座椅，双手交迭放在肚子上，扭头合上眼睛，睡姿工工整整，像一年级被管教的小孩子。
校门口逐渐热闹起来，学生老师陆陆续续来上晚自习，不时有男生的嬉闹声传来，夹杂一两句脏话。
祁之乐扶着方向盘坐了半响，才俯身去给靳哲阳扣安全带。
她放慢放轻动作，却还是把他惊醒。
俩人隔了一个鼻尖的距离，祁之乐仰头，靳哲阳垂眼，四目交对，互相注视了好一会儿，俩人眸子
加深，像正负性相吸得磁铁，他摩挲着她的脸，一下又一下，估计在思考。
另一只闲置的手慢慢环住她的脊背，突然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稍微低头，嘴唇就擒住她的。
吻不温柔，他喘着粗气，往里侵占的很急，手已经往上拖住了她的后脑勺，用力往他这边压，舌头
绕过她的牙关，享用尽了芳泽。
祁之乐扭着腰，姿势拿捏的很不舒服，她一只手垫在靳哲阳的大腿上，另一只手握着冰凉的金属盘扣。
这个吻说突然也不突然，毕竟对视中，她也冲动的想到这个结果，不自觉地哼唧了两声，自我感知后，一害羞全身发热，她拼命忍住不再出声，学着回吻他。
校门口停了一排车，靳哲阳的车夹在竖排的正中间，路人虽不多，但俩人也不敢太放肆，收回理智后，便草草结束了。
靳哲阳没直接放开祁之乐，依旧搂着，握着她的手，一起把安全带□□沟槽，换成双手环住她。
祁之乐挺着脖子，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靠着他的肩膀。
靳哲阳感觉到她脊背僵直，笑着捏着她脖颈上的肉把玩。
她感到略微痒，扭动想逃开，侧脸不小心碰到他的侧脸，祁之乐感到他身上很热，温度不寻常，抬手去摸他的额头，很烫。
“你…发烧了？”。
靳哲阳默然，手指捏她脖颈的动作没停。
热浪扑面，他身上的烟味混杂着车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不是很好闻，祁之乐受不了他撩拨的反复揉.捏，反手抓住他的手。
“你发烧了？”
思忖了一会儿，靳哲阳漫不经心的说：“可能...有点吧”。
“吃药了吗？”
靳哲阳摇摇头，半响又来了句：“可能刚发烧”。
听他还在开玩笑，祁之乐又羞又恼，挣扎着想起身，靳哲阳没如她所愿，禁锢住她，搂得更紧。
祁之乐看他今天有些反常，头抵着他的胸口，柔声问：“你…你怎么了”。
靳哲阳拖住她往上扶了扶，头埋在她的肩胛骨。
“祁之乐，我好累啊”。
声音懒散又充满无可奈何。
祁之乐鼻子酸胀，靳哲阳第二次主动示软，很难得。
那种咬着牙不服输的经历每个人都有过，她不知道他在煎熬什么，却莫名觉得心疼。
祁之乐拍着他的头，抚慰道：“累了就…就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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