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相思相见是今日
“你赶紧的，撒丫子飞奔过来，把你弟弟这尊大佛搬走，我这儿三十来平方米的小店镇不住他呀…”。
骆加拽掉她洋气的卫生帽，薅羊毛似地抓了抓她盘起来的头发，冲着电话就是一阵儿狮子吼。
祁之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听她已经炸了毛，赶忙说好话：“你冷静点，我已经在出租车上了，马上到...马上到”。
“冷静个屁，我现在要是有二两炸药，绝对毫不犹豫地绑身上，和你弟同归于尽”。
骆加站在自己店门外面，透过擦得锃光瓦亮的玻璃窗，看见祁季坐在里面，气定神闲，顿时觉得浑身七筋八脉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别用你的细腿儿走，用飞的，麻溜儿地飞过来”。
骆加嚷嚷完，来了个吸纳动作，连带着空气都沾上辣椒味儿。
......
就在几分钟前，她端着刚烤好的牛角面包，从烘焙区出来。
正好碰到祁季推门进来。
小时候，骆加和他还是蛮熟的，毕竟生活在一个小区里，再加上她和祁之乐要好，来回玩耍会带上他。
可长大后，她搬了家，和他至少也有三年没见过面。
骆加从祁之乐口中听过他金光闪闪的教育经历。学渣见了学霸总会肃然起敬。
骆加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忙请他坐了下来：“你…你怎么来了”。
像熟人一样地打招呼。
骆加觉得他应该会记得自己吧，好歹跟在她身后喊了几年“姐姐”的。
“我姐让我在这里等她”。祁季面无表情的说道。
“哦......呵呵”
骆加心里不忐忑了，记得她，这就好，不然会显得她太自来熟。
“你喝咖啡，还是白水”。
“咖啡，谢谢”
“速溶的，可以吗？”
骆加的面包房不像其它连锁面包房一样，内部兼卖奶茶咖啡之类的饮品，一来是因为店面太小，没多余的地方放机器，二来店里除了她这个面包师傅，就只有林颖一个兼职的收银员，人手少，人员还不固定。
速溶咖啡也是她自己自备，防困的。
“可以”，祁季点着头，翻开摊在桌面的宣传册。
“稍等一会儿啊”。
咽咽口水，骆加不太敢和他废话，忙往厨房走，绕过收银台的时候，扭头又看了一眼祁季的背影。
想起祁之乐之前说他性子越来越闷。
骆加也感觉到了，但是祁季不是那种因为不爱说话，便看起来很清高的一类人，反而像是一个腼腆的白面小生。
姐姐疼，妹妹爱的那款。
面包房最不缺的就是牛奶，鸡蛋，糖，以及各种水果。
原本骆加还打算用牛奶做个咖啡拉花，显摆一下自己多有生活格调，可是看着马克杯里，那白白的一坨，四不像。
她只得乖乖重新泡了一杯，啥都没加，省得自砸招牌。
无意间瞥见，柜台上放着的一块儿拿破仑蛋糕，遂想自家客人来了，好歹也得让人家尝尝自己的手艺，说不定还可以帮她宣传宣传，拉拉回头客呢！
多撒了一层杏仁片上去，放进盘子摆了个造型，一并端给了他。
骆加做蛋糕这几年，难免会看见客人当场吃各种甜点，这些精致的东西，没几个人吃相优雅的。
见祁季抿了一口咖啡，表情自然，没嫌弃，她抬步想走，免得让他觉得自己被人盯着，不好意思下嘴。
可是祁之乐高估了她对他的影响力，她还没走呢。
祁季就旁若无人的动手了。
先用叉子推倒长条形的拿破仑，等上面那一层杏仁片脱落下来，他横捏着，倾仰身子，不停歇的分三口，把它全部吃进了肚里。
用时十几秒。
祁季吃相不优雅，甚至可以说粗犷，但好在人家不狼狈啊，没把碎渣弄到衣服上。
大大方方的，毫不掩饰地表明他很馋。
骆加想到曾经有一个外教老师，点了一个拿破仑，在店里坐了一个下午，也没把它吃完。
而对比眼前这位，她有些哭笑不得。
可看在他大快朵颐，很给面子的份上，骆加又赶忙给他上了一个抹茶小卷。
这次更绝，两口吞完了。
骆加无语又无奈，她特别想凑过去问一句：“大哥，你是饿了吗？，我这儿有早餐面包，管饱的”
林颖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撑着胳膊，直往这边望，像看喜剧一样，笑得贼开心。
骆加瞪了她一眼，扭头看着冷藏柜中展示的蛋糕，最小的也是别人预定的8寸生日蛋糕。
无奈，她只能把方才手里还在摆弄的巧克力慕斯给他端了过来。
圆形的，很小，非卖品。
祁之乐这几天在研究翻糖蛋糕，今天她特地抽空弄了一个红玫瑰的翻糖花，和黑色的巧克力搭配在一起，红黑相间，野性的标志。
只是周边的小细节还没来得及调整。
“这个雕花好看吗？”，骆加弯着腰问，有些期待表扬。
“有点多余”，祁季看了一眼后，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随后他用勺子把它推到了盘子的一边，挖着蛋糕自顾自地吃去了。
“……”
骆加觉得自己躁狂症发作了，她快要抑制不住内心活跃的暴力分子，她想咬人。
“艺术，艺术你懂不懂，你TMD有没有欣赏能力”，她暗骂。
开始唯恐招待不周，现在觉得自己完全不应该招待他。
手贱，手贱才把我花了几个小时做出来的东西端给你！
“慢慢享用”，骆加咬牙切齿地客气了一下，转身出去，就给祁之乐打了开头那个抱怨电话。
……
祁之乐急匆匆赶过来，喘着粗气推开店门，就看到骆加一脸生无可恋地倚在展柜的一侧，眼睛喷火。
反观祁季，却在本本正正地吃东西。
心下觉得好笑。
祁之乐朝骆加眨眨眼睛，迈着大步走向祁季，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今天课间的时候，她突然接到他的电话，如果是以前，祁之乐会纳闷，因为她和祁季几乎不怎么联系，纵使哪天有事情了也顶多发个短信通知一声，可几天前她遇劫，祁之乐也就不觉得这个电话奇怪了，她猜到他要和她说案子的处理情况。
于是，就把他约到了这里来见面。
“等急了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祁季见面，祁之乐心里会发虚，说话很没有底气。
“抓到抢你钱包的那个人了”，祁季开门见山地说。
“我知道了”
“嗯？”，祁季抬眼去看她。
祁之乐想起来祁季并不知道她和靳哲阳的关系，立即纠正：“哦…知道了”。
“即使人抓住了，追回来的钱也所剩不多了”，祁季一边说，一遍从上衣里兜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递给她。
祁之乐拆开一看，厚厚的一叠毛爷爷，比她的5000块多出一倍，吓得她赶忙摆手推拒：“不用了，我有钱”。
“嗯”，祁季低低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却重新把钱塞到她手里，“拿着吧，你的□□，身份证已经确认丢失，赶紧补办，我还有事，先走了”。
“还有下个星期二，你空出一天时间”，他又补充说。
“有事吗？”
“嗯”，祁季交代得不清不楚，赶着步子离开了。
祁之乐有些恍惚，看着祁季的背影，她双手捏了捏握在掌心里的钱。
禁不住问自己这是关心吗？来自弟弟的关心？
这一幕，骆加自然也看见了，她也吃惊，祁季今天的表现和她想象的太不一样。
他临出门的时候，她格外多看了一眼他的长相。
面目轮廓分明，可能因为有双眼皮显得眉眼柔和，高鼻梁，皮肤也要比一般的男生白一些，平添了三分秀气。
骆加看他抿嘴的动作，又细细回味了一番，不由感叹神情确实和祁之乐很像，祁家的基因很强大。
丝毫没有感觉到祁之乐因为这笔钱解决了自己的燃眉之急而兴高采烈，骆加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给你钱还不乐意了，你养那么好一个房子，每个月日子都是过得紧巴巴的，正好拿这笔钱先应应急，再愁眉苦脸可就有些作了啊”。
祁之乐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骆加瞧着盘子里剩下的一口蛋糕，扬扬下巴：“你弟...爱吃甜食啊”。
祁之乐递给她一个“怎么，有什么问题吗”的眼神。
骆加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爱吃甜食和他形象不符合呀，你弟应该穿着白大褂，带上标配的眼镜，一股禁欲的气息，清新扑鼻”。
说完，还有模有样地吸吸鼻子。
噗嗤，祁之乐笑了，“祁季不就吃了你几块蛋糕嘛，你至于这么心疼钱嘛！”
一提蛋糕这事，骆加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不是心疼原料钱，我是心疼我花几个小时白花花流的汗，蛋糕这种玩意，不应该边欣赏边吃嘛，哪有你弟弟这样的，一口一个，这和猪八戒吞人参果有什么区别”。
祁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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