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梦境
喜烛高烧,红幔高挂,灯笼摇曳,四周红艳艳一片,原来这府上在办喜事。新娘子双手交握坐于床边,虽是四周一片洋洋喜气,倚游却能感觉到新娘的格格不入。
她凝神探入,新娘神色疲惫,思绪游移。倚游感觉到这位新娘在及笄之后,曾想象过自己得嫁良人,十里红妆的模样。而今,面对眼前的一切,却觉得有些惘然。
“夫人,吃点东西吧,将军还要和宾客们应酬,不知几时能脱身呢,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饿坏了可怎么办?”一位伶俐的丫鬟端了一盘百花糕走过来。
新娘子摇摇头,依旧有些怔忪。丫鬟见她半晌不答,便停了嘴,悄悄退到一旁。屋里的人和喜娘叽叽喳喳滴说着吉祥话,见新娘如泥塑的菩萨一般不动不响,不由面面相觑。丫鬟见状朝喜娘笑道“这一天折腾下来,怕是夫人累坏了,嬷嬷莫怪。”
喜娘忙道:“倒是我疏忽了,白瞎了一把年纪,夫人先缓缓神,我们就站着伺候。”说罢侍立一旁,不再出声。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人们的谈笑声,里头却被安静密密实实裹着。仿佛这些热闹喜气是别人的,不是她的。隔着一扇门,便是两个世界。
“将军,您来了!”
新娘子从迷惘中醒过来,便听见门开了,隔着红盖头,她看见一双靴子缓缓行来,在她面前站住了。
一杆秤挑开了她的红盖头,她像溺水的人见到光亮似的,不由得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她便看见了他。
他穿着大红喜袍,丰神俊朗,灼灼的眼睛象是要淌出水光来。
“叫她们出去吧,人多晃得我头晕。”她看着他。
“好,就依你。”他挥挥手,一屋子的丫鬟佣人如潮水一般,瞬间退了个干干净净。
“夫人。”他轻唤出声,想伸手抚上她的脸。在他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刹那,一抹雪亮一晃而出。
儿臂粗的龙凤喜烛灭了一下,复又亮起来,他两指稳稳夹住那把精巧的匕首,微笑道:“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老实。”
她使了力,想把匕首抽出,谁知纹丝不动,她怒道:“沈渊亭,放手!”
“不放。”
“你!”
“夫人……”
“谁是你的夫人!”
“阿凝……”
“阿凝也是你叫得的。”
“顾瑛凝将军,既然你如此不甘愿,不如我们比试一场,你看如何?”
“此话当真?”
“一言九鼎。”
“好!”
他两指一收,袖手走出门外,道:“顾将军请!”
庭院外空无一人,顾瑛凝四下一顾,这庭院虽不大,好在空旷平整,无花草树木阻碍,比试一番应当无妨,暗暗点头:“你想如何比试?”
他淡淡一笑:“五招之内,顾将军若是赢了我,我放你自由。若是我赢了你,那么今晚……”
顾瑛凝心下微恼,只觉脸颊微烫,好在涂了胭脂,他应该看不出来。她定了定心,见他两袖清风,施施然立着,便问道:“你不用兵器?你的弓箭呢?”
他不答,一身大红喜服映着夜色,象是暗夜火树,明亮灼目。他看了她一会儿,拱手道:“顾将军,请赐教。”
“不公平的比试,顾瑛凝不屑为之。”说罢,手一扬,只听一声闷响,匕首没入柱子,尾部仍在微微颤抖。沈渊亭一声好尚未出口,只见一朵红云飘然而至,瞬间已到眼前。
沈渊亭身形一侧,堪堪躲过顾瑛凝一掌,顾瑛凝一击不中,在空中折过身子,再攻第二掌,沈渊亭不躲不避,生生接下了顾瑛凝这一掌,四周气息翻涌,顾瑛凝只觉得眼前之人虽言笑晏晏,内力却深不可测。自己已用了九分力,换做旁人早就被震退了,他却面不改色。
顾瑛凝心下暗惊,既然靠内力无法取胜,少不得要想别的法子了。想罢她双足一点,如一朵风中傲雪向后退去,沈渊亭双袖一笼,含笑而立,果见釆凝再次攻来。但见她身形飘忽灵巧,攻防之间暗暗寻找着他的破绽。他双目微闪,侧身点向釆凝门面,露出左肩的空档,釆凝目光一亮,隔开沈渊亭,单手如刀,向他左肩劈下,谁知他竟矮下身形,贴着地面向后滑去,电光火石间,釆凝竟看见了他望向她的眼睛,流光溢彩。釆凝心中一紧,想要收势已是不及,一直修长手臂自身后绕来,缠上了她的脖颈。
“夫人,你输了。”
顾瑛凝想挣开他的怀抱,他却越收越紧,她完全陷在了他的怀里,像一条被水草缠住的鱼,一股独特的味道渗着淡淡的酒香溢满的她的鼻尖,那是他的味道。她突然觉得身上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脚下一软,她被一双有力的臂膀腾空抱起,她惊叫了一声,对上他灼灼含笑的眸子,这里面荡漾的是月光,还是星光?怎把人的魂魄都吸了进去。
直到挨着了软软的床榻,她才惊醒似的,想要翻身坐起。他却顷下身来,密密实实地压下来。
“阿凝,你输了。”他说。
对,她输了,输得彻底。他现在来索要他的战利品了,他会怎样对她?她生于将门之家,最重承若,既然输了,她认,大不了,让他杀了好了。可他在……吻她,由轻到重,由浅到深,细细密密得像一张网,把她牢牢束缚住了。身上的衣裳不知道何时被剥落,也许是她动得太厉害了,他似乎有些不耐,双手将她的手压在两侧,然后,十指相扣。
吻越来越急,似乎要把她吞噬,她被吻得烫了起来,身上的体温似乎要把她烧掉,慌乱中她叫到:“沈渊亭,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的脸停在她上方,温热的呼吸微乱。“为什么?”他喃喃道,声音低沉喑哑:“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说罢,他沉下身来,撕裂的剧痛让她瞬间紧绷起来,她忍不住叫了一声“啊!”,从小到大,她受过大大小小的伤,却没有哪一次是这样痛,象是把她由身到心撕成两半。他停下来,看着她煞白的脸,道:“别怕,跟着我,咱们就疼这一次。”
她已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哪还有拒绝的份儿。她只觉得自己像游上陆地的鲛人,被劈开了鱼尾,血淋淋地任人宰割,海中的浪花不断地涌上来,拍打着她,她在海边挣扎着,却再也回不去。
(https://www.bxwxber.cc/book/131667/9460521.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