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阿阮“阿阮”

　　

　　三日的光阴不过转瞬即逝。已近初夏，天气渐暖起来了。众人都褪去了厚重的冬装，穿起了些轻薄之衣。温暖的阳光洒在午后，顾锦眠今日也只带了十九出门。做此等隐秘之事，十九便是她最好的护身符。

　　另一处的小春院中——

　　“姑娘，今日大小姐带着那暗卫十九出门了。”玲珑是顾楚楚身边的心腹，她向来机敏至极。顾锦眠往常出门，都是带着冬颜或是独身一人。今日却偏生带了十九，恐怕顾锦眠出门所做之事不会是什么寻常之事。

　　“跟着。盯紧了，她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回来之后一并汇报给我。”顾楚楚当机立断，美目流转，“顾锦眠，十九…呵呵，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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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十九眉间一紧，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有人在跟着我们。而且此人武功不弱，我竟然此刻才察觉到他，请小姐赎罪。”

　　约莫着是过了一条街，十九才察觉到身后跟踪之人。

　　“无妨。”顾锦眠有些讶异，跟踪她之人意欲何为呢？不过她也不能自乱了阵脚，对着十九轻声道，“正巧这里是集市，你便随我瞧瞧罢。”

　　十九点头称好，二人便在这里不紧不慢的在这街上转悠了起来。终于顾锦眠带着十九走进了一家裁缝店。顾锦眠与十九身形相似，她便是想当着那跟踪之人来一个“偷梁换柱”。那家裁缝店之中也有许多成衣，此处客人又多，正是掩人耳目的最佳时机。

　　顾锦眠就慢悠悠的在店中转悠着。直到她趁着旁人不注意时，悄悄的将白银塞到掌柜手里，对着掌柜不知说了些什么。那掌柜笑得满脸谄媚，连声道好。可这一幕却被也在店中跟踪她们的玲珑瞧见了。玲珑微微皱眉，不禁想到：这二人是想耍什么花招？莫不是注意到她了？

　　她瞧着那二人进了内间，便出了店铺，再飞身到店铺屋顶之上——只要顾锦眠二人要出这裁缝铺，便定然得入她的眼！

　　果不其然，穿着顾锦眠原先服饰之人出来了，只是奇怪的是——那人面上蒙着面巾，分辨不出是不是顾锦眠。那人不慌不忙的从正门大摇大摆的出来了，玲珑本欲去追。可转念一想，此事也未免太过蹊跷？那二人去了裁缝店，莫不是想交换服饰以此来甩开她？

　　玲珑有些懊恼跟踪之事被发现，然而接下来的事情证明了她的判断是正确的。她没有贸贸然的去追那人，而后裁缝店之中又走出了一位头戴斗笠左顾右盼之人。那人行色匆匆，虽也看不清容颜，可玲珑就是觉得，此人便是顾锦眠！

　　玲珑便如此追了上去，只见那人七绕八绕，走进了一无人巷子之中。玲珑隐约觉着不对，便在她走神之际，那人不知从何处拔出了匕首直冲她来。

　　她冷汗直流，手中也未带武器。只好左躲右闪。

　　那人的斗笠被她甩在一旁，斗笠之下的人——竟是十九！她刀刀致命，可她玲珑也不是吃素的。她虽无武器，却一招一式的闪躲过了十九的刀子，身姿轻盈。一时间，二人不相上下。

　　终究，玲珑有些应付不过来，左手臂上被十九刺了极深的一刀。十九伸手便要摘她面纱，玲珑此时心中警钟乍响——不可与此人再缠斗下去，否则她将命丧于此。她作势要躲，却一展轻功纵身而去。

　　十九欲追，可玲珑轻功极好，远远高于她之上。她见此也只得作罢。那人受了重伤，想必也不会去追小姐了吧……小姐说的果然没错，那人武功不凡，想来也定然极其聪慧。所以，小姐才设计了一个计中计。

　　十九到了原先和小姐说好的地点再次回合，一道去了沐府。

　　有了那木牌，顾锦眠倒是毫无压力的进入了沐府，守门之人让她自行去后院找他。顾锦眠也未说什么，只是去找他便是。沐府虽大，却也不似上官宸府邸那般复杂。建筑间透着股恢弘之气。前世便听闻沐云曦不曾娶过任何一女子，她本来还不信。可从正门一路到后院，她连一个丫鬟也未曾瞧见。

　　刚刚入后院花园的小径，顾锦眠却听见一阵猫叫声。她回眸看去，只见一只雪白的猫儿站在树上，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喵喵叫着。

　　顾锦眠本不想管，可不知怎么的她停下了步子，吩咐道：“十九。”

　　十九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飞身上树将那只卡在树上的蠢猫救了下来，放回了地面上。

　　眼尖的顾锦眠却瞧见了猫儿腿上的血迹，她蹲下身来，从自己的袖子上撕下了一片布条。

　　十九知晓她要干什么，便道：“主子，再不过去，怕是要迟了。”

　　“这有什么，让他等着。”顾锦眠唇边轻笑，那日他捉弄了她，让他多等一会又有何妨呢？

　　她却不知，此时沐云曦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

　　沐云曦给十九使了个眼神，挥挥手示意她退下。十九终究是不放心只是退到了目光还能触及到她家小姐的地方。

　　顾锦眠小心翼翼的将布条给猫儿包扎好，猫儿也极乖没有乱动弹，包扎好之后更是一跃而起钻入她怀中“喵喵”地撒起娇。顾锦眠的心也因此变得柔软了些，她唇边勾起的浅笑却是这么久以来罕见的真心的笑容——或许此刻本人还没有察觉到。

　　“阿阮。”顾锦眠与猫听见这名字都猛然一回头，一人一猫就这样回望着。开口的正是沐云曦。

　　“阿阮，过来。”沐云曦的目光凝在了猫儿身上，温柔的这般叫道。

　　猫儿得了主子的呼唤，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顾锦眠，跳到沐云曦身上，再在他肩上趴下——这可是它的专属位置，不过也只有它能趴在这个专属位置上了，旁人可是近不了他身的。

　　顾锦眠收回目光，刚刚眸中的错愕一闪而逝。

　　沐云曦自是将她的错愕尽收眼底，她到底在吃惊什么？他开口道：“图纸。”

　　“自是带来了。”顾锦眠边走边回道，还怕她赖账不成？

　　“你与上官宸，有何仇怨？”沐云曦语气清冷，不慢不快，却令顾锦眠的心猛然间一沉——他果然看出来了。

　　顾锦眠也不做隐瞒，在这般精明之人面前、隐瞒，是件愚蠢的事情。但她也不愿说出原因，她若说她是厉鬼从地狱而来复仇的，他又当如何呢？

　　“你若不愿说，便不说罢。”令顾锦眠惊讶的是，沐云曦也没有就此追问下去的意思，但言辞间已经确定了她对上官宸的恨意，“还有一事。”

　　顾锦眠侧头看着他表示疑问。

　　“还有一事，是关于你母亲的。”沐云曦所说之人他们都心中有数，自然是她的生母谣氏，而不是现在的主母李氏，“你母亲的死，怕是人为所致。”

　　顾锦眠瞳孔猛然一缩，拳头握紧，随机又放下，笑道：“不知国师说这话是有何根据？”她虽也怀疑过母亲的死，但当年的迹象却表明她母亲就是难产而死的。

　　“长公主，曾与你母亲交好。”沐云曦不着急回答她的问题，“也曾闹着要嫁给你父亲。这些年来，应该没少在顾府上下功夫。”沐云曦锐利的目光扫过顾锦眠，顾锦眠这才略略想起那日琉璃宴上顾楚楚与长公主甚是亲密的模样……

　　长公主与她无亲无故，为何要收她为义女？也有传言道顾楚楚的那位恩师怜姬与长公主关系甚好…顾锦眠此时方才想起这层关系。顾楚楚是何等精明人物？长公主的权力不一般，那从何时她们便勾结在一起了？这顾府内的一举一动，虽说不能尽数知晓，但她恐怕也知道个七七八八吧。

　　长公主……不简单啊。

　　顾锦眠不言了，就算她不是杀手母亲的凶手，却也是暗中对顾府虎视眈眈之人。

　　沐云曦从她神色中已经了解到她信了三四分了，倒是个通透之人，一点就通。他便是看中她这点：“那木牌，你随时可以拿着它来我府上。长公主之事需要彻查，她底子很深。对你，对我，都是至关重要之事。”

　　“对你？”顾锦眠不解，但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长公主城府极深，并不亚于眼前之人，她府中皆为女子侍奉，连着门口的侍卫都是会武功的女子充当，那些女子可都身手不凡啊。想来这位长公主，定然是有何秘密，或是什么事威胁到了他吧。

　　沐云曦却不再解答了，路还很长，有的是机会说清楚：“天色不早了，你就此回去吧。我会派马车送你回去的。”

　　顾锦眠也收敛了心神，道：“多谢。那猫儿，可是唤作阿阮？”她也不知为何这般问道。

　　沐云曦点点头，那猫儿也配合的蹭了蹭沐云曦的脸。

　　“无事。”顾锦眠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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