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临时抱佛脚
进了屋子，女孩们又重新给姑姑见了礼。
吴绫笑眯眯的拉着吴浓与吴苑的手说：“这才一年的功夫，我们吴家的女儿便长起来了，都让我想起了我这么大的时候，倒没有我的这些侄女儿们长的这么好看了。”
吴绫这话明显是谦虚了，她这么十三四岁的时侯已经颇有才名，外界一直传她是天仙下凡一样的容貌，她虽然没有那样夸张的美貌，那话却也不是名不符实的，光看她现在的容貌，也能猜出她少女时是何等的貌美了。
吴蓉的笑容就淡了很多，若说这样的年纪，前年和去年姑姑回来时她就和两个妹妹这般大了，姑姑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又看到姑姑手中拉着的两位妹妹，无不是吴家嫡女，同自己一般的二房三房庶女也无缘被姑姑拉着手称赞，心中顿时颇多苦涩，但是随即她又释然，比起其他人家的庶女，吴家的庶女已经足够有地位了。
吴浓被这样的夸奖称赞多了反而没多大感觉，几个姐妹都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吴家在当地也算名门，有了吴绫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姑姑在，哪家的夫人见了吴家女儿都要客气的夸奖两句的，吴苑就不同了，她一向崇拜吴绫这个一身传奇色彩的姑姑，被夸了真的是非常开心，脸都红了。
吴绫对女孩儿们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然后让身边的婆子拿了从京中带来的礼物分给了吴浓几人。
大人说话，女孩们都端庄的坐在下首安静的听着。
这厢各自叙旧过了，老夫人才问起吴绫：“智哥儿和勤哥儿怎么没有一道过来。”
智哥儿和霖哥儿是吴绫的两个儿子，每年吴绫姑奶奶回娘家都会带着两个儿子回来，给自己的外祖母拜年，只是今年没来，老夫人才有此一问。
吴绫放下茶杯，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提到两个儿子她眼角都带着笑意：“智哥儿和霖哥儿在家里用功呢，老爷希望哥儿走仕途，三年一次的春闱就快到了，回家一次舟车劳顿，这次就没让两个孩子过来。”
原来是这样的啊，吴浓想着两个表哥的样子，大表哥性格温和，每次回来都会给姐妹们带礼物，小表哥虽然也会带礼物，但是吴浓总是不太敢和他说话，因为他的态度总是带着疏离的。
老太太也觉得吴绫做的不错，没得为了一次拜年耽误了用功，平淡了说了一句：“这么做不错。”
老太太性格就是这样，很少拐弯抹角的说话，有什么事她觉得对就说个对，若觉得晚辈后生做的不对了，她才会说上许多话，大多是严厉的批评之词。
一点也没有隔辈亲的慈祥祖母的派头，所以就连吴浓这样的娇娇小姑娘也是不敢和她撒娇的。
夫人们说话就是这样，衣食住行，最后谈到孩子，王氏和黄氏都是有儿子的，而且也都要走仕途，所以和吴绫这个小姑到有些话说，王氏寡言只是问了现在让哪位先生教书。
吴绫姑奶奶对家人一向是热络的，便对大嫂说：“学堂有时课少，京城里的世家便合伙请了山上的陈清先生办了小学堂，天天都有课业的。”
也不知这陈清是位什么人物，就连王氏这样平时少有情绪波动的人都大赞了一句：“真是极好的。”
黄氏也说：“这可是造化了，我早年听说陈家早就不再教课了，没想到两个外甥竟有这样的造化。”
语气中不无羡慕，黄氏早就觉得这边的学堂不够好，先生也不够好，两厢对比之下，她有点担心儿子输在起跑线上了。
沈氏完全没有这种担心，她连儿子都没有，就吴浓一个女儿，就笑着凑趣两句。
京城到吴家坐车就要四天，吴绫这一路舟车劳顿一定是很疲惫的，所以几个长辈也只是稍稍寒暄了几句，就让下人们摆饭了。
就如同黄氏所说，吴府为了迎接吴绫着实做了不少准备，桌上十二个热菜，六个点心，两个汤无不是吴绫在家时爱吃的。
吴家家风简朴，寻常过节也不过八个菜，寻常各自在自己屋里吃饭的时候三四个菜也就解决了，如此可见吴绫这个姑奶奶在吴家的地位了，她也确实有此被恭敬的理由，她嫁的太好了。
不然一个嫁出去的姑娘还把手伸到娘家来管小辈的功课，谁也是不会允许的，就算她再怎么优秀。
吃过了饭，老夫人就让各房的人各自散了，吴浓悄悄松了一口气，姑姑这么累，今天肯定不会想起功课的事情了。
回去的路上吴沁与吴浓亲亲密密的牵着手一起走，待出了老太太的院子，吴沁才笑说：“姐姐你是不是松了一口气了，姑姑今天肯定不会想起我们了。”
吴浓也是这么想的，她有点觉得姑姑这次和以前都不太一样，不过她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她姑姑一直很严厉的。
于是不也好说松了一口气，只能微微笑笑就过去了。
沈氏带着两个女儿回了三房的院子，担心两个孩子没有吃饱，又叫了小厨房做红枣粥来吃，吴沁正好也想和吴浓一起说说话，就老实的和吴浓一起坐在炕上等着吃红枣粥。
吴沁也没什么正经事要说，只是在主宅的时候吴苑多问了她的衣服两句，觉得她身上的花边绣的不错，吴沁当时说了是她姨娘给绣的，吴苑便不说什么了。
本来她想着若是三房的针线婆子做的，她还可以以后借来做做衣服，若是吴沁的姨娘做的便不能开口了，虽然说姨娘不过是奴才，但到底是有体面的半个主子了，更何况这个姨娘还是吴沁的娘。
吴沁的姨娘长的不过中人之姿，当初被陪嫁过来就是针线做的好人又老实，吴沁的针线就是和她姨娘学的，做的虽说没有那么精致，在吴家几个女孩里却可以说是最好的了，这也可以说是遗传了。
同样是女孩哪有不爱俏的呢，吴沁也愿意卖吴苑一个人情，便答应了亲自做两张花样子送给吴苑，吴苑就欢喜的答应了。
现在吴沁把这事儿和吴浓说了，吴浓倒是觉得挺好的，她性子单纯，也喜欢热闹，就觉得姐妹们在一处有来有往才好呢。
吴浓想的不多，吴沁把这种小事儿也告诉她不过是怕她多想，因为吴苑在主宅的时候对吴浓多有针对，吴沁担心自己送吴苑几个小玩意儿反而会让吴浓觉得自己和吴苑是一伙儿的了。
然而她确实想多了，吴浓从来不想那么多事情，她想的是姑姑送给她的礼物，她把自己的打开了看到里面有两串和田玉的手串，玉质柔和，珠子磨的大小相同一串起来浑然一体说不出的好看，她拿出来玩了两下，爱不释手。
她向来喜欢这种珠珠串串的东西，于是就想看看吴沁的是什么，就在那里怂恿吴沁也打开她的礼物，一点也没有把吴沁的担心放在心上的样子。
沈氏在一旁的贵妃榻上歪着，把事情经过听了透，心里就知道大概又是长房的吴苑欺负自己的女儿了，以至于吴沁送个小东西都这样忌讳，还要若无其事的来看看吴浓的态度。
沈氏虽然好笑于这些小女孩儿的弯弯绕绕，心里头对女儿的单纯也是真的感到无奈，吴沁比她还小几个月呢，就知道敏感的处理嫡庶姐妹之间的小龃龉了，一比之下吴浓还像个不知事的孩子。
但是私心里沈氏却不愿意女儿变成一个精于算计的女子，她希望女儿永远是天真纯粹的样子，所以说吴浓性子里的天真除了天生，也有沈氏的一部分纵容，她不愿意女儿沾染太多人性中不干净的或者复杂的那一面。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心烦，唤来何妈去拿书，对两个女孩说：“你们两个不要玩了，快温习功课了，你们姑姑若是一会来查你们，不过关了可不许找我去说情了。”
沈氏平时对吴浓的功课管的不严，全靠吴浓自觉，所以她才总是不及格，现在沈氏觉得烦了，就打发她和吴沁去看书，这一点来说这娘俩还是有很相像的，都不喜欢思考问题，遇事就转移一下注意力。
吴浓被提醒了一下，马上想起了她还有一劫，于是乖乖把手串收好放到一边，让何妈把老师最近留下的课业拿过来，打算临时抱佛脚。
吴沁最近也抱了佛祖大脚，她并不是多紧张，而且吴绫对她们这些庶女并不是多么严格，就算不过关也不会有多么严厉的斥责，吴家虽然不苛待也不轻慢庶女，可是吴沁的那位姑姑吴绫可是把嫡庶分的清楚明白。
吴绫姑姑对庶女的教养并没有对嫡女那么看重。
就比如说前几年，吴浓与沁还有其他吴苑吴荚都在与琴师父学曲，那时候她们小便想了法子偷懒，那个琴师父也不好为难几个小女孩，便糊弄了事了，于是姐妹几个谁的琴学的都不怎么好。
可是吴绫姑姑回来之后发现了这件事，吴绫不止让琴师父卷铺盖滚蛋，吴浓和吴苑还被罚了抄书，一个正月都出不来屋子，听说还单纯被叫过去训斥，吴沁与吴荚却什么事都没有。
也是有了那次教训，吴绫对几个女孩的功课要求更高了，她若是觉得不合格，那就要小惩大戒一番了，虽然每年的不合格对于吴浓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了，可是姑娘长大了总是有几分要面子的，被惩罚什么的实在太丢脸了。
所以吴浓这次佛脚抱得很早，其实她每天都有好好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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