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
晚冬的冷风铺洒在鼻头，鼻头沾上一丝凉凉的触感。萧亦然搓了搓发红的脸颊和耳朵，朝自己的双手哈着气。身上裹着一件白色短款羽毛服，下面一条牛仔长裤，一双皮靴包裹住牛仔裤，整个人清爽利落。
而前面，洛子翼穿着一身军绿色大衣搂着只穿了一件绒毛外套里面一身裙子的欧阳静，欢声笑语时不时传到后方。军绿色的大衣，是他们过去的最爱。
忽视掉心底升腾起的苦涩和无奈，萧亦然暗暗决定好好欣赏下A市的风景，至少对它残留点记忆。
“哇！好可爱。”欧阳静指着路边一间diy饼干坊欣喜的叫道。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里面是各种各样可爱图案的饼干。洛子翼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但依旧一脸宠溺的陪她进去了。
店内，饼干的奶香味扑面而来，萧亦然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人其乐融融的气氛。
“静静。”洛子翼一脸深沉的看着手上欧阳静做好的饼干，“为什么你拼出来的一家三口里面有只猪呢？”
“猪代表宝宝，多可爱啊！”欧阳静看着她刻出来的一家三口的饼干模子，一脸幸福。
萧亦然的眸子看着和乐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洛子翼，语气酸酸凉凉道：“我看猪比较像洛子翼。”
“你再说一遍。”洛子翼抬起头，眸子里跃起潋滟的火光直直的射向她。
“猪——像——你——啊！”萧亦然丝毫不畏惧他的怒视，一字一顿，却被迅速迎面飞来的面粉团砸了个正着。
“哈哈……”洛子翼不顾店里各种异样的目光，狂肆的大笑，眸子里闪耀着星芒“你现在去照照镜子，就知道猪像谁了。”
萧亦然一把抹掉面粉，站起身，怒气腾腾的瞪着他。愤愤然指着他的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看来看去，还是最像你。”
“你再说一遍。”洛子翼狭长的眸子危险的眯起，唇瓣轻启，绽放出像罂粟般美丽而致命的诱惑。“萧亦然，跟我作对你不想活了吧。”
“……你总是这么说，但我一直好好活在你面前啊。”萧亦然昂起头，一脸蔑视。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洛子翼准备跃过桌子，欧阳静急忙拉住了他。看着他们两个斗嘴的场面，她心里隐隐泛着不安。
“子翼，算了吧。”
听到欧阳静撒娇的口气，洛子翼暴躁的神情瞬间变得跳耀，快速啄了啄她的唇。
“好。”
萧亦然看着他，如水般的瞳仁骤然睁大，脸上一阵酸涩，眼泪几乎夺眶而去，却被硬生生的倒逼了回去。
“下雪了。”店里面不知是谁惊喜的叫了一声。
抬起头望向窗外，天空中一朵朵小小的雪花在半空的气流中，辗转漂浮最终缓缓地落到地面上。
洛子翼牵着一脸笑靥的欧阳静走出去，萧亦然跟在他们身后出去时，依稀听见店内几个小女生花痴的声音传来。
“好帅啊！”
“就是，那个女生好幸福。”
雪花像绽放的礼花在天地间肆意的飘洒，轻轻飘在洛子翼倨傲的头发上、形成一朵水珠沿着他的轮廓线条流下。
这样的洛子翼竟然不属于她。萧亦然冷冷的勾起一道斜似的弧度，冷笑。雪花飘落在她扇形的睫毛上，遮挡了她一半的视线。模糊的视觉下，她似乎看见白茫茫的雪花冰封了洛子翼的侧脸，冷得彻骨。
“子翼……”欧阳静捡起地上微薄的雪，捏成一个小团打在洛子翼身上，轻盈亮丽的音调如银铃一般的笑声刺痛了萧亦然的心脏。
洛子翼勾起一道邪魅的弧度，向她扑了过去，伸手截住一片下落的雪花点在她鼻头上。
终于，洛子翼成了萧亦然心中最佳情人的模样，只是在他身旁的人却不是她。
路边的某家店内，韩雪灵动的声音飘了出来，用一首飘雪描绘了整个冬天，在恋爱中浮浮沉沉的情侣。
洛子翼和欧阳静在雪中相互打闹，这样的场景仿佛回到了六年前他们在一起的雪天。在一片片飘落的白色花朵里，好似一对飞舞着翅膀白云中嬉戏的精灵。
正在她想得入神时，一辆小轿车发了狂似的冲向了欧阳静的方向。
“静静。”
“小心。”
洛子翼和萧亦然的声音同时响起，朝着她的方向奔疾而去，眼看车距越来越近，洛子翼猛地一扑带着欧阳静滚到了一旁。
千钧一发之际，萧亦然回过神来，直直的擦着车边滚到了地上。一头长长的秀发带着雪花冰冷的触感覆在脸上，只是再冰冷的寒气和摩擦破的皮肉痛都掩盖不住那道深入骨髓的冰冻。
马路对面，一辆辆汽车缝隙间，隐约看见洛子翼一脸紧张的检查着欧阳静的身体，生怕她哪里受伤。
“我没事。”欧阳静受到惊吓而变得苍白冰冷的脸蛋，再他的细心的关怀后，心渐渐升温。
“吓死我了。”洛子翼轻轻拥住她，仿佛呵护着自己最心爱的宝贝。在白雪的见证下，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脸蛋吻上了她的唇。
欧阳静睁开一条缝隙，看着洛子翼近在眼前的睫毛轻轻颤动，心里一热。这么多年来，这是洛子翼第一次吻她，也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初吻。
对面的街道上，萧亦然的脸毫无血色，苦不堪言的看着他们。
心里升腾起一丝内疚，欧阳静突然觉得自己像偷了别人最珍贵的东西。为了掩藏心里的慌乱，赶紧闭上了眼睛。萧亦然，千言万语也只有一句对不起了。
这是赌局终究要有输的一方，就像曾经一样。或许洛子翼不会知道，那辆车是她们安排的。但是那也不重要了，结果呈现在眼前了。
一滴晶莹透明的液体从眼里渗出来，带着滚烫的气息落入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融化成一滩水。
“诶，那个是不是安琪啊？”身旁走过一对情侣，男生一脸思考轻声的问身边的女生。
而他身边的女生不屑的撇嘴，看着自己男朋友，不客气的讽刺：“你别做梦了，你以为你高高在上的女神会这么狼狈的站在雪地里。”
“真的很像嘛……”
男女声越飘越远，萧亦然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纷飞的皑皑白雪，浸湿她的发。过去的温情，终于像雾气慢慢的蒸发。
61
萧亦然走了。
洛子敏颓败的躺在房间内容量最小的沙发上，紧紧地缩着，脸上是筋疲力竭的惨然和无奈。
其实她应该是为她而开心的，至少离开这里，她有全新的生活。只是，这种毫无联系的分别，让她心寒。
她离开之前，拒绝了所有人的送别，只是平静地说：“我会联系你们的。”
一阵“嘎吱——”的开门声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十分不协调。
一道悠慢的身影走了进来，欧阳静看着无力的洛子敏，嘴唇紧抿。
“子敏姐，你别难过了。”
“怎么了？”洛子敏语调厚重而沙哑，喉咙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一般。
“爷爷今天下午回欧洲。”
洛子敏垂着的眸子一扬，她差点忘记爷爷离开的日期。
匆忙赶下楼梯，洛老爷子一脸阴沉的斜着她。“萧亦然走了？”
洛子敏站到他面前，轻轻点头不说话，一副等待受训的学生模样。
“所以忘了爷爷今天回欧洲的事情？”
听着洛老爷子不冷不热的语调，洛子敏缓缓摇摇头。
“子敏，你跟我一起走吧。”
“爷爷，我喜欢中国。”洛子敏声音低如蚊嗡，却清晰无比。
“子敏啊！虽说你是最乖巧的，但爷爷明白你也是最叛逆的。你有你的棱角和底线，爷爷也怕触逆。”说完，便让身边的人扶起身离开了。
洛老爷子拒绝了一儿三孙的相送，只留下了一室静默的洛家别墅。
洛子澄拉起洛子敏的手，轻轻摇晃着，低声询问：“子敏姐姐，你的底线是什么？”
底线吗？洛子敏看着洛子澄的眼睛，明亮亮的，带着属于被呵护的孩子该有的晶明和纯真。心里一阵绞痛，她的底线恐怕也只有十年前，父母离世之后。他们曾经最不堪入目的那段时光，那个为了她去反抗那帮恶魔，被鞭子抽，用盐水浇，用一切生死变态刑的男孩。和几个月后，如同天使降落在他们身边，救她于水深火热、脱离地狱无边苦海的女孩。
于是这辈子，上天入地，昏天灭地，再也没有两个人能超越他们。
他们一个是她的弟弟，一个是她的姐姐。可是她却只能看着他们两个人，相互折磨、相互痛苦。
“子敏姐姐，你在想什么啊？”洛子澄眨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脸好奇加希翼的看着她。
洛子敏捋了捋他柔顺的短发，轻笑：“我的底线是所有人都要快乐好好的活着，健康永远。”
“我的底线也要和子敏姐姐一样。”
“乖。”
夏景冉一把拉过自己的孩子抱在怀里，脸上满是宠溺的笑。“你就是爱烦着子敏姐姐。”
“我就是喜欢子敏姐姐。”洛子澄一把挣脱出夏景冉的怀抱，白晢细嫩的脸上正色的盯着自己的母亲，撅着嘴道：“我长大后就要娶洛子敏做老婆呢。”
厅内的女人都忍不住笑，连洛子翼一脸随意懒散的痞样都忍不住被他逗得露出笑盈盈的歪唇。
此时的他和她和他们，都不会知道，为了验证这句话，若干年后的欧洲经过了多少的风生水起、汹涌澎湃。
洛天奎看着自己的儿子，眼里的尖锐收起，泛着淡淡的温柔光芒。
“洛子澄，别说孩子气的话，多大的男孩了。”
洛子澄昂头看着自己的父亲，语气颇有种宣斗的意味。“谁说孩子气的话了，你看我还是孩子嘛。”
听了大的话，洛天奎深沉了，洛家其余人都笑得更加欢快了。
甚至可以想象，如果洛老爷子还在这里，一定会笑得皱纹缩进，爽朗的笑声说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看着被自己逗笑的一大帮子家人和佣人，洛子橙小脸阴测测，心里愤愤不平。凭什么大家都不相信他呢？洛子敏多好啊！
“我亲爱的子澄弟弟，你就饶了姐姐吧，一把年纪还被当成笑柄。”洛子敏蹲下身。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可爱的侄子。
“洛子敏，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我的话？”洛子澄鼓着腮帮子看她，两只眼睛瞪得大大圆圆，仿佛在说：你不信，我就咬你。
“唔……”洛子敏故作思考的捏着下巴，笑得灿烂。“我信，你一定喜欢子敏姐姐这种类型的女生。”
然后，洛子澄一把勾住洛子敏的颈脖，笑了，笑得很得意。顺带着还回头一脸炫耀的对着自己的父母示威。看吧，他子敏姐姐也信。
“子澄，真可爱。”欧阳静被洛子翼搂在怀中，一脸羡慕的口气。
夏景冉看出了她的思绪，轻笑：“那你们两个也得赶紧了，赶快登记，生一个。你们两个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好看。”
欧阳静羞着脸睨了一眼洛子翼，见他但笑不语，便讪讪低下了头。
明明就在身边了，明明就这么被他宠着了，为什么仍旧感觉隔着万水千山。欧阳静叹息，拂去心底患得患失的感觉。
“怎么了？”洛子翼听到怀中人的叹气，挑着眉语气温柔的看她。
“没事，就是感觉你在我身边真好。”希望这种好，永远温存下去，不烫不冷，只要现在这种温度到永远。
“嗯。”洛子翼看着她宠溺的笑，握着她的手十指紧扣，轻轻道：“傻瓜，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
“好，你答应我的，一辈子。”
“我答应你的。”
听着他温柔如水的语调，欧阳静眼眶湿润了，静静搂住他的腰。不管未来怎么样，现在能够这样真真切切拥着他，就算下一秒死去也无所谓。
也要很久很久以后，她才明白，心里那种患得患失的来源在哪。只不过因为他和她之间多了一个有缘有份，却差了一个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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