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天奎，赶紧送客。”洛老爷子大声喘气，吹鼻子瞪眼道。他们洛家不是给人看热闹的！
尽管眼睛依依不舍，但是看着老爷子的神情，众人也纷纷客套了两声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瞬间空荡了下来，只是屏幕上依旧接二连三的浮现着画面。
洛子敏看着面色凝重的洛老爷子握了握拳，走上前。“我马上关掉。”
“慢着。”
“不要。”
欧阳静面色苍白，眼里几乎随时都能渗出水来。而洛子澄则是看得津津有味，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把目光转向身后的洛子翼，他没有任何表情和言语，洛子敏越来越觉得自己看不透他了。
洛老爷子看了一眼正在哭泣的欧阳静，把目光转向垂着眸子的萧子翼，看他没有多余的神情也便放下了心。
“子翼，还不赶快跟静静解释”
“爷爷我没事，我只是有点难过，原来子翼以前是这样对待……女朋友的。”欧阳静抹了抹眼泪，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那时候年少轻狂懂什么呢，总把喜欢当成爱。现在多好，经得起平淡那才是真爱。”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拍拍欧阳静的肩膀。“静静啊，每个人总有过去的。但那只是过去，你想成为过去还是未来呢？”
“我知道，爷爷。”
“好。”老爷子筑起拐杖站了起来，“子敏你扶我去趟书房。”
“……嗯。”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夏景冉忍不住责怪起自己的儿子。“你看看你惹祸了吧？怎么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静姐姐被你气哭了，子敏姐姐也因为你去挨骂了。”
洛子澄撅着嘴，一脸不服气，“我不就是拿了一盘光碟嘛！爸爸，你说我有没有错？”
略微出神的洛天奎听到自己儿子的叫唤，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扶扶自己儿子的头。“不能不经过人家的同意就拿东西，忘了吗？”
“……我想是子敏姐姐的，又没关系。”委屈的垂下脑袋，鼻音也重了一点。
“不管是谁，包括爸妈的东西，不经过我们同意，你也不能拿。”
“……哦。”
洛子翼径自走上楼梯，刀削般的侧脸线条冷冽，眸子平静，使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子翼。”打开房门，欧阳静看着站立在窗前的洛子翼。这一刻，她突然发现自己离她好远，远到就在前面却触摸不到。欧阳静抬起手臂似乎想要抓住他，可是眼泪却先流下来，迷糊了她的视线。
“洛子翼，你告诉我，你还爱那个……女人吗？”
冰冷深邃的眸子瞬间失去了神采，洛子翼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他爱与不爱重要吗？他从来就没有说话的权利。她说离开就离开了，不声不响消失了整整六年。他没有实力，翻天覆地也找不到她，所以他只能等。可是她根本不知道，他现在有多恨她……
沉默了很久，欧阳静甚至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渐渐变得稀薄，掐着她喉咙一般。当她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低沉如大提琴协奏曲般优雅舒缓的嗓音像浮上了一块纱布，沉闷沙哑的响起。
“不爱了。”
不爱了，剩下的只有想要毁天灭地的恨而已。
暗沉的某间书房内，寂静的似乎能听见绣花针落地的声音。一张真皮办公椅上，洛老爷子在闭目养神，洛子敏一动不动的站在办公桌前。
“二十分钟了，你还不打算说话？”睁开眸子看了眼自己的孙女，洛老爷子蠕动嘴皮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子敏，我是你亲爷爷，难道都比不上那个没有血缘的姐姐？”
洛子敏睫毛轻轻一颤，却没有反应。
“我知道你们姐弟俩小时候就沉默寡言，可是刚才我看你们和那个女人相处的很好，不是吗？”
“爷爷如果您想说这些，我想出去了。”
“洛子敏你什么态度。”满是皱纹的手狠狠地拍在了办公桌上，老爷子怒目而瞪。“连子翼都接受了，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
“……爷爷，我想去趟C市。”洛子敏声音轻柔，看似询问，其责是告知。“……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洛老爷子看着她转身出去的背影，头隐隐作痛。没想到最温顺的孙女，才是最恨他的人。
第二天一早萧子敏便离开了A市。
饭桌上欧阳静也提出了想回趟美国的想法，不管洛老爷子怎么劝说，也阻止不了她离去的决心。
尽管欧阳静和洛子翼是未婚夫妻，但他们的婚姻在两方家长眼里就是板上钉钉而已。所以洛老爷子一早就提出让欧阳静留在洛子翼身边，最近也默许了他们的同床共枕。
明明离婚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已了，怎么还会弄出来这种杂事呢？一个月了，只希望这一个月快点过去，那么两家就是亲家了。
“子翼，你还不劝劝静静。”
“……留下来吧。”洛子翼紧了紧手中的叉子，“都过去了。”
欧阳静只觉得鼻头一酸，眼睛蒙上了一层白雾。
“真的……都过去了吗？如果她出现在你面前呢？”纤细的手指慢慢收拢捏紧，预示着主人紧张、苍白无力的心情。
两手眼睛期待的看向他，眸光聚拢，萧子翼转过头看向身侧的欧阳静。
“如果她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会再爱她。”
看到他坚定的神情，洛老爷子也怔楞了一下，随即大笑。“好，静静，这次你可放心了吧。”
果然是他洛家的孙子，拿得起放得下。男人本来就应该以事业为重，怎么能被一个女人牵绊呢。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爱情，有的只是永恒的亲情和利益。
“爷爷，对不起，我任性了。”欧阳静也后知后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羞愧的低下了头。
“没事，爷爷体谅你的。还有一个多月你们的婚期就要到了，好好准备准备，你可是要当新娘了。”
“嗯，我知道。”娇羞的低下头，想起即将到来的婚期，欧阳静脸上也浮上了一层甜蜜。不过过去他怎么样，至少他的未来身旁是她。
C市
洛子敏看着熟悉天空、道路，闻着熟悉的味道，勾起了嘴角。
坐在出租车上报上那个久违的地址，神情恍惚的看着窗外的倒影，就好像看见时光在慢慢的倒回去。
打开门走进她生活了三年的房子，一股木质发霉的和沉寂已久的馊味充斥鼻腔。轻轻咳了几声，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让阳光照耀进来。
这里是承载了她一辈子欢乐最多回忆最多的地方，也是令她看到自己人生希翼的地方。只是如今这个地方却已经容载不了她，也再令她笑不起来了。那个调皮捣蛋，时而冷漠时而坏坏的姐姐，那个温和开明，时而严肃时而孩子气的妈妈。她们都离开，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肩膀微微颤栗，压制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洛子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如果他们不曾到来，或许萧亦然就不会那么绝望……
烈日炎炎的照射着大地，透过窗户投撒到她身上，映出晦涩不明的神情。不知道哭了多久，力气仿佛都放光了，最后只剩下一声声低泣。洛子敏擦了擦泪痕，站起身敲了敲发麻的双腿，走进里屋的房间。没走进一间房间仿佛都能还原成曾经的模样，仿佛她们都在里面转头微笑的看着她。
本来这套房子已经卖给了一个外地人，她悄悄地出了高价买下了它。
C市的夏天，会有一种怡人的兰花味。一些街头小道上总有一些长得和蔼的老奶奶拿着一个篮子，手上拎着几朵白兰花叫卖着。
没有A市的拥挤和急速，脱离了A市喧嚣和繁华，但总有一股子清新的气息，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城市。
洛子敏站在C市最有名的大学A大前，一种名叫热泪盈眶的感觉涌上心头和鼻头。A大的名气并不是来自它学习的优质，相反它的质量一直不是很高。它出名在文艺，A大里面学生最大，学生会就是最高领导人、发言人。除非重大事件，其余的决定权基本都让予学生自己。A大院长曾经有句名言：大学就是一所学着长大的学校，不去亲力亲为，永远长不大。宁可在跌倒中成长，不在安逸中享受。所以A大拥有它独特的理念，因此它的开放式教育也吸引了许多学生。
也有人曾经问起过她和萧亦然，这么优秀去A大不觉得可惜吗？事实上，哪里都有舞台，只是看自己愿不愿意。至少在A大，他们找到了团结、自主和理解。“请问……你是萧子敏吗？”前方传来一个清凉的嗓音，把洛子敏的思绪从沉淀的回忆中捞了出来。
萧子敏？好陌生……而又熟悉的称呼。微微惊喜的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源头。一个大约不到三十的男人，胡子拉碴的，一脸惊喜的望着她。他的眉眼很熟悉，却记不太清……
“你是那个……”洛子敏敲了敲脑袋，呼之欲出的名字竟然叫不出来。
“莫奇，你弟弟的头号情敌。”
“没错，莫奇。”听了他的话，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表情却惊喜的弯了起来。“诶，你不是毕业好久了吗？”
莫奇一脸兴奋而又激动的走到她身边，“嗯，今天学校有个聚会，回来许多人呢。对了……萧亦然呢？”
看着他脸上略微顿了顿神情，洛子敏垂下了头。“……没有来。”
“……嗯，一起去我们的聚会吧，陈琦也在。”看不出是失望还是意料之中的神色，莫奇提议道。
考虑了一下，洛子敏轻轻点点头，或许能见到他。
“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忘记她？”走在路上。洛子敏心里盘算了许久才问出口。
听到她的问题，莫奇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苦笑了出来。“哪能啊，这么久的时间，金子都要生锈了，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守得住。只不过是现在想起倾慕了三年消失了六年的女神，那种蠢蠢欲动而已。”
洛子敏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在半路的沉默中到了目的地。
“你们看我把谁带来了。”莫奇一到教室门口就喊了起来，目光瞬间移到了俩人身上。
“萧、萧、萧子敏？”陈琦激动嘴巴直打结，踏着高跟鞋“哐当——哐当——”的迎了上去。“萧亦然呢？那个没良心的呢？”六年前，她们一起退学失踪，到现在都没有联系过。
“……我们也六年没有联系了。”洛子敏淡淡的开口，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话一样。她只是不想给了他们希望，再让他们失望。
陈琦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一僵，激动的神情也嘎然而止，身旁兴高采烈的莫奇也转过头诧异的望着她。
气氛从一瞬间的□□中跌了下来，陈琦身边一个成熟俊秀的男人直勾勾的盯着洛子敏，最后恍惚道：“你是……洛家的二小姐？洛老爷子的孙女？”
被人指明身份，洛子敏颇有些尴尬，疑惑的望向他。“你是？”
男人勾起嘴角伸出手，“你好，我是陈琦的男朋友，A市华诺集团的秦胜。”
洛子敏恍惚的点点头，就是华诺集团的独生子，现任总裁。曾经洛老爷子想在宴会上撮合他们……
陈琦看着洛子敏，眼中一丝精光闪过，竟然是洛氏集团的少爷千金。原本萧亦然带他们回来时，还以为是哪个穷乡僻壤被卖过来的呢。
话锋一转，陈琦直直的盯着莫奇侃溜道：“莫奇你这是刚从哪里爬出来啊？”
“命苦啊，我们那个公司工资低还要人命，我直接加完班从公司赶来的。”莫奇一脸无奈，这帮老同学估计他最心酸了。
“你学什么专业的？”欧阳静转头看他，莫奇侧脸的眸子中疲惫尽显。
“建筑。”
“来我们公司吧。”
莫奇惊异的瞪大眸子看他，让他进那个国际鼎鼎大名的洛氏集团，他真不敢想。“那种国际大公司算了吧！”
“莫奇你要好好为自己前途着想，去洛氏绝对是个好机遇啊。”陈琦也在旁劝了起来。
“只要你愿意好好做，发展空间会很大。”洛子敏看着他犹豫的神情，鼓励道：“给自己点冲劲和动力。”
“那……谢谢你。”犹豫了一下，莫奇抬头眼神坚定，他是该冲刺冲刺了。
“没关系，那你这些天在这里打理一下，我会在洛氏等你的。”
“对了，莫奇你结婚没？”陈琦问。
“没呢，我是三无男，谁愿意跟我。”
陈琦轻笑，“那是你平时没干劲，加油吧，也许A市就是你的转折点，洛氏就是你的舞台了。”
莫奇一皱眉，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看向洛子敏。
“洛氏的掌舵人是谁？”
洛子敏看着他一脸严峻的神色，也同样严肃道：“就是你心里想的人呢。”
莫奇抽筋了，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虽然是曾经的。他不会公报私仇，恶意报复吧。
看着他纠结的面孔，一脸心思都写在脸上，洛子敏忍不住解释：“放心吧，他不会公报私仇的。”
莫奇轻笑，原来他的想法这么容易被看穿了。
那天聊了很久，直到天空蒙上一层灰，大家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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