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鸣惊人
金柯的动作在旁人看来甚是暧昧,俞大人和督察大人坐在对面的桌边,顿时脸上冒黑线,金柯很少在二人面前说话,没想到金柯出口就“一鸣惊人”!可是,那是两个男人啊!
“柯柯,别闹,一会就好。”飞儿心中汗了一把,尴尬地推金柯。
“不,要睡觉,苏三,要睡觉。”金柯死紧地黏着,非常不爽飞儿干了别的事,就把他丢在一旁。
飞儿真心觉得金柯不好应付,只好哄着他让他在软榻上睡下,金柯嘟着嘴,委屈得想哭,记得飞儿说过男人流血不流泪的话,他干脆半趴在软榻上,脑袋枕着飞儿的腿。以他现在只有小孩子的智商来看,他确实需要每日补充午觉。
飞儿无奈得摇头,两位大人又一次狂汗一把。
“大人,你确定这就是当年的图纸吗?”转过脸来,飞儿认真对督察大人道。
“应该错不了,上面都有印章,而且纸质也有些陈旧了。”督察大人走过来,指着纸上的印章道。
飞儿点点头,“如此的话,那这图纸还确实是很有问题。就石桥的建筑来看,这是有关于立体图形的构造,一眼看去似乎没什么问题,细节上却经不住推敲,请看这里。”
指着图纸相关地方让督察大人看,又道:“从上到下,把坐标定在这里明显不对,这会显得头重脚轻,时间长了自然承受不住,当然这种定位可以省不少材料,换句话说,这种设计很容易偷工减料……”
“等等,何为坐标?”督察模模糊糊地听着,脑子犹在沉思坐标的含义。
飞儿抬眸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看二人,方然想起这种知识她在现代学烂,古代对这方面的研究却是很少,难怪多日来督察大人拿着这些图纸都束手无策。
一念及此,她也只好给二人细细解说一下有关坐标之定义,所幸督察大人脑子好,一点即通,不一刻图纸上的问题,他就都明明白白了。
拿过另一张有关水坝修建的设计图纸,飞儿对这方面不是很懂,不过,她仔细看罢,没觉得图纸有何问题。至于水坝为何崩塌,应该是修建上存在质量问题。
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飞儿简单说罢,督察大人思量着,心中渐渐有底,特别是飞儿点出的对于修建上的质量问题,督察大人完全可以就此对相关人士直接追究刑事责任的事,让他当场就作了一个决定。
于是,一场游金县牵连甚广的风波,由开始的酝酿逐渐演变成了实际行动。
飞儿不知道楚天勇在当年的水坝修建中当监工,捞了不少油水,此番追查下来,楚天勇也难逃责任,即便他之前和周氏商量着四处送钱,往上打通关系,也徒劳无功。
看过了督察大人的图纸,闲谈中,飞儿问及翠儿被杀事件,夏儿是否有供出同谋,且将如何处置之事。俞大人非常奇怪他眼中的苏三怎会知道此事的原委,飞儿则告知他:她与苏三是在京城中认识的朋友。
为此,俞大人才不计较地道了出来,那夏儿进了监牢,受不住牢狱之灾,几日后就供出了同谋,是一个男子,据他们查证,那男子与崔红有染,他们后来把那男子抓获,朝廷却是来了公文——要在游金县招兵送往边疆。没办法之下,他们便将那男子充军去,目前已在路上行了两天。
“就这样放过了他?”飞儿愣着看了看俞大人,道:“那夏儿又如何处置呢?”
“在此事上,夏儿是帮凶,理应受到惩罚,正巧边疆那边缺少给士兵缝衣做鞋的女工,因此也一并贬了去。”
“哦!”飞儿沉吟下,一个转眸也懒得介意,拍拍金柯的脸颊,“柯柯,醒醒,咱该走了。”
喊了几声,金柯才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确认了身边的人是飞儿,才撑起身。
飞儿当即和二位大人告别,走出了督察大人居住的驿站,她连连苦喊,“柯柯,腿麻死了,下次不要你这么睡。”
“苏三。”金柯长长地喊了一声,黏住飞儿,生怕飞儿埋怨他,把他扔了。
飞儿全身起鸡皮疙瘩地避开,“柯柯,在大街上注意点,有人看呢。”
“不要……”金柯继续卖萌。
二人说着话,不知不觉中竟然来到了杨家铁铺面前,傍晚时分,铺子已经关了大门,唯有一点光线从里面传出。
与杨虎父子认识,飞儿迟疑着要不要进去,然而后面却是传来了话语。
“苏三,是你啊?都到了门前,怎么不进去呢?”
飞儿掉头看,一身短打的杨虎从背后走来,肩上扛了几只兔子,认出了一身红衣的她,老实憨厚的脸上挂着笑。
他是个粗人,见飞儿为人豪爽而随意,他也大大咧咧地像飞儿一样,对对方直呼其名。
飞儿瞧着他身上的血迹,以及他垂吊在后背的猎物,“杨虎,你又去打猎了吗?”
“嗯。”杨虎抿嘴点头,目光瞧瞧飞儿的衣着和头式,道:“苏三这样打扮,真好看。”
“是吗?”飞儿颇有些脸红地问。
“是啊!”杨虎一笑之后,注意到了金柯,他因金柯绝美的长相愣了下,热情地问道:“这位兄弟是谁呢?”
“金柯,我朋友呢!”飞儿郑重介绍。
金柯一副天真的表情看了杨虎几眼,没有任何表示。
杨虎的目光收回,忽然一拍脑袋,傻笑道:“瞧我,光顾了说话,竟然忘了请你们进去坐。”
“呃……”飞儿本想拒绝,转念又跟杨虎进去,“杨虎,你奶奶的身体怎么样了?”
提及奶奶的病情,杨虎反身关了门,叹道:“还是那样,现在整日躺在床上,都快起不来床了。”
“是吗?那没去请大夫看看吗?”
说话中飞儿和金柯已是跟着杨虎穿过铁铺,来到了后堂稍微宽敞,也稍微干净些的地方。
“早的时候请过,还开了几服药,可是后来奶奶怕看病花钱,都不愿意再让父亲请大夫。苏三,你和金柯兄弟先坐,我去看看我娘在干嘛,顺便我也要换一件衣服。”
杨虎拉袖子胡乱擦擦桌凳,拉过来让飞儿和金柯坐,给倒了一杯水,就掀开旁边的门帘进去。
飞儿流目看着杨虎的家,不由心下叹息,虽然杨虎家住在县城,但不得不说杨虎的家的确太过简陋,简陋到只能称之为社会最底层的穷人。
像这后堂没有几间房屋,有一间装满了杂物,其余剩的两三间,要住人,还要做厨房,一家四口就这样紧巴巴地生活。
难怪为了奶奶的药费,杨虎明知道危险,也还要去山上打猎。
说来杨家铁铺的生意也不太差,就是税收太重,除去税收,杨老板赚的钱只勉强可供家人糊口。
飞儿没有看不起杨虎家,摒弃杨虎家的家庭条件不说,她反而羡慕杨虎,不管怎么样,杨虎有爹,有娘,还有疼他的奶奶,完整的家庭幸福着呢。
哪像她,从来没感受过亲情,也很渴望家的感觉,即便她有很聪明的头脑,能赚很多钱,这些却都无法弥补她心里的缺失。
思量中,她不禁去看旁边的金柯,不知道金柯的身世如何,是否也像杨虎一样有爹有娘,还有奶奶呢?
金柯转动着一双秋水凤眸,没有对杨虎的家有任何的看法,似乎只要飞儿在,他到了哪里都很有归属感。
一会后,杨虎的父亲从院内进来,手里拿着工具,应该还在加工铁器,他听杨虎说有朋友来,进门后就热情地招呼。
在小厨房内做饭的杨虎的母亲听到,也跟着过来,一家人都很是客气。
飞儿作了男装打扮,杨虎忘了介绍她就是多日前,在铺内定制弓箭的女子,所以杨父居然的把飞儿当作了男子。
飞儿也不解释,将错就错,以男子身份与杨父说话,世俗礼仪烦琐,男子身份反而方便些。
杨父杨母都听杨虎说过飞儿在森林中救他的事,是以,两句话过后,就连连感激飞儿对杨虎的救命之恩。
杨虎终于出来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将招呼客人的事交代给杨虎,杨父杨母又去忙手头上的事,还热情地要留飞儿在此吃饭。
“杨虎,带我去看看你奶奶吧。”飞儿站起身道。
“嗯。”杨虎应声,伸手在前引路,“跟我来,奶奶住在后院的偏房,那地方能透气些。”
飞儿与金柯走在他的后面,从小门出去,穿过堆积了十多捆干柴的后院,就到了老人家的房前。
夜幕降下来了,房中还没点灯,进门就顿觉光线暗淡,老人家为了节省开销,通常情况下都不让点灯。
杨虎把油灯点燃,就向躺在床上,年近七十的奶奶介绍飞儿和金柯。
老人满脸皱纹,在杨虎的搀扶下撑坐起身子,慈眉善目地说话。
“奶奶,听杨虎说你身体不好,我给你看看吧。”飞儿坐上床弦,终于表明了她此来之意,把杨虎当作朋友,杨虎的奶奶生病,她有一技之长,没理由不给看看。金柯站在她的旁边,没有多大的兴致,也不觉得烦。
“苏公子还会医术?”老人眉目弯弯,眉眼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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