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初显身手
凶手是一个强悍的女人，三十多岁年纪，年轻时常常被丈夫殴打，她忍气吞声地过着，没想到丈夫后来还休了她。忍受不了被休后所背负的弃妇骂名，她渐渐地发生心理扭曲，这才看不惯打妻子的男人，于暗地里出手解决了他们的性命。
此事告一段落，俞大人喜不自胜，邀飞儿在闻香来庆祝，还带来了飞儿应得的三百两赏金。
然而，飞儿却是高兴不来，貌似她也是一个弃妇啊！那女人十八岁被休，如今将近二十年了，还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可想而知她这些年来所受的煎熬，那么自己于今十六岁不到就被休，是否也会像她一样？
想到这里，飞儿又不禁自嘲，自己是什么人啊？难不成还需要靠男人过一辈子吗？
念头如此一转，她也就释怀，与俞大人举杯同庆。
因这案子的破获，苏三之名立即在游金县城名声大噪，这便是飞儿要的效果，当下就有不少高官与富贵人家邀请她上门，间或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为了和他们拉拢关系，飞儿也假装兴趣盎然，逢场作戏。
这日里回来，飞儿好不容易把金柯哄睡着，自己还没脱衣，就听到有人来敲门。
到了楚府，她都是第一时间换装，于是看了两眼紧闭的房门，也就过去打开。
“霜儿，你找我有事？”飞儿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绿衣丫鬟，纳闷地问道。
平日里她与霜儿是没有任何交集的，事实上除却王阿婆之外，她与楚府任何人都没有交集。多日来，她一直早出晚归，像一个可有可无之人，也因此没人会在乎她是不是在屋里。
“三少……”霜儿急切地开口，眼睁睁看着飞儿，却又不知该叫什么。
“叫我飞儿。”飞儿及时给她纠正。
见飞儿如此和悦近人，霜儿心中生出亲近，这才舒了口气，道：“近日来，夫人一直叫我给崔红送饭，今儿晚上，霜儿去送饭时，崔红让霜儿前来告知飞儿，说她愿意给你，你要的，她都愿意给。”
她口中唤的夫人自是指周氏，而她也对崔红直呼其名，可见这是周氏的吩咐。
发生了翠儿惨死的事件，并且那事儿与崔红间接地扯得上关系，周氏如今还没把崔红赶出府去，大概也是因为崔红生病的缘故，怕这样赶出去了于楚府的名声有损，这才一直拖着。
飞儿听了霜儿的传话，邪气地摸了摸下颚，眸中含笑，“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霜儿点头，当先带路，到了崔红的房前，她就告别离去，能做的她已经做了，她可不想闲时也钻进崔红的房内。
大概是无法下床，也无法解决生理问题，飞儿方然推开房门，崔红的房间立即就传来了一股骚臭味。
飞儿用手嫌弃地扇了扇，捏起鼻子，进去点了油灯。
叫唤了几日，崔红的嗓子哑了，现在已经叫不出声音。她爬在床上，难受时，便抓扯自己的头发，令头发掉落，蓬乱，其形狼狈不堪。
飞儿淡然看着崔红的惨样，挑眉，没有任何情绪，待崔红抬头看见她，她唇角一裂，一个诡谲的笑容冒了出来。
崔红恨得牙痒，仇恨的目光盯了飞儿半响，才忍着白虫噬骨的疼痛，艰难地发出沙哑的声音。
“你不是要你的衣服和你的嫁妆吗？全都在你旁边的柜子里，你拉开就可以拿到，另外你要的一千两在留香楼朱妈妈的手里，我梳妆台上的盒子里有一张凭据，你拿着去找朱妈妈，她自会给你。”
“哦？是吗？”
飞儿仍然是那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摸了摸下颚，她转头去看旁边的衣柜，没有像崔红说的那样去拉开衣柜的门，而是静静地看，目光顺流而下，沿着衣柜下方，游走到崔红的床边。
不知是不是刻意掩饰，这房间里多日没打扫，许多地方都堆积了灰尘，惟独这一条线上看着干净明朗。
有了这个发现，飞儿又去看房内精美的梳妆台，仍是不动手去拿崔红所说的盒子。
崔红双目发红，一瞬不瞬地看着飞儿，几许急切露了出来。
“难道你不想要了吗？那你就来把我治好啊！”忍受不住疼痛，崔红又暴吼。
飞儿回过头，稍微走近了两步，审视了一番崔红暴露在外的双腿上，腐烂得几乎看得见白骨的惨景，道：“若是我那日我提出要求，你便无所顾忌地答应，那我或许真能救你，至于现在……”
“你说什么？难道我就没救了吗？”崔红急切地问，末了，又恨得磨牙。
飞儿歪着头，想了想，道：“也不是完全没救，只要你肯舍弃你的双腿，你就还能活命。”
“什么意思？你给说清楚了。”崔红凶恶地问。
“就是说你现在要想活命，就必须要截肢。”飞儿兀自颔首地对自己的结论赞同。
“你要砍掉我的双腿？不——”崔红目眦尽裂地盯着飞儿，突然冒出一声长长的否定。
“你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飞儿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
“没有了腿，我还怎么活？是你害的我，我要你的命。”
崔红狂喊了几句，忽地翻倒在地，疼得咬了咬牙，蜷缩着身子忍了一阵，朝着飞儿慢慢地爬来，她爬得艰难，还边爬边暴怒地吼：“是你害的我，我即便是死，也要你的命——”
她说得阴森，在这夜间听来，凄厉如鬼魅一般。
飞儿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一样有着满腔仇恨的崔红，淡然开口道：“我没说不救你，是你不愿意接受我的救治而已。不过，你此番沦落到此下场，也算是你罪有应得。”
“飞儿，若说我该死，那你又何尝无罪？至少我并没有害死你。”崔红扯着嗓子狡辩。
听此一言，飞儿冲口就冷笑了出来，而后朝崔红走近两步，蹲下身认真地道：“你给听清楚了，我早已不是飞儿，真正的飞儿，已被你害死，你还说你崔红没罪吗？”
咬牙冷冷一哼，又道：“若不是你，我又怎能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失去钱不说，还穷得寄人篱下，你说我又怎能原谅你？”
与所有的不幸相比，飞儿最终觉得最不幸的还是她的钱得不到了。
“你到底是谁？”崔红惶恐地抬头看着飞儿。
“苏三，一缕来自异界的幽魂。”飞儿说罢站起身，又退离崔红几步，道：“瞧你此刻光景，你大概也活不到明天早上，我即便告诉你也无所谓，相信你到了阴间，见到了真正的上官飞儿，你便明白了。”
“你胡说。”崔红呆呆地看着飞儿，居然不信。
“是不是胡说我也懒得跟你争论，至于那些衣服啊，嫁妆啊，你喜欢你就拿走吧，就算是给你陪葬了，那些都是上官飞儿的东西，她想要的话自会找你。至于你的钱，我也不要，我苏三爱钱，但不贪，我会凭自己的能力去赚，而无需要你那些肮脏的银子。”
飞儿讽刺了一番，冷眼睬过崔红，转身走出房门。“砰”的一声，顺便把房门关紧。
“霜儿。”踏上穿过后花园的小径，飞儿忽觉花丛中夹杂着衣袂飘飞的响动，掉头朝那地方看去，张口就喊了出来。
“飞，飞儿。”霜儿畏畏缩缩地站起来。
“这么晚了，你怎还在这里？”飞儿双眸打量着暗夜中站在几株牡丹花前的女子，若有所思。
霜儿低着头不说话，见飞儿要走，才嗫喏道：“飞儿，崔红没有为难你吗？”
“没有。”飞儿驻足回答，目光一转，问道：“崔红的房间是你打扫的吗？”
“嗯。”霜儿害怕地点头，咬着唇，道：“她给了霜儿一两银子。”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做得不错。”飞儿无任何反感。
“可是，霜儿察觉崔红行为有异，所以就怕她会加害于你。”
“是吗？那你在此是因为不放心吗？”飞儿轻笑，笑颜中暗含感激。
“嗯。”霜儿点头，往前走上几步，来到飞儿面前，道：“不知飞儿有没有向崔红问问青儿的下落？”终于表明了她在此的目的。
飞儿一拍额际，后悔道：“晕乎，我忘了，怎么，你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霜儿摇头道：“我和青儿是好朋友，可是自从你出了事，霜儿就再也没见过青儿了，霜儿想也许问问春儿能知道。”
飞儿微微一笑，“你是想让我去问春儿？”
“霜儿无能，那春儿死活不告诉霜儿，可是霜儿又拿她没辙。”
“那好。”飞儿豪气地一拍霜儿的肩，“此事我记在心里了。”
“砰”！
此地离崔红的住宅不是很远，二人说话中，忽闻一声不是很大的响动，二人相视一眼，齐齐朝崔红的房屋看去。
崔红在房中嘶叫着，咒骂着，由于声音太哑，所有从她口中冒出的话语都听不清。
“那是什么？”隐隐地看到崔红屋中闪动着火光，霜儿惊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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